她眼睛泪光闪闪,正是治眼睛的关键期,季容可不敢要她哭,软声软语哄劝:“烟儿,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嫌弃你嫁过人生过女?你不嫁人,那几年又该怎么活?况且你的女儿不就是我的女儿么?” 柳薄烟陷在自卑的情绪不听她解释,摇摇头,泪吧嗒落下来湿了衣襟。 对待情爱她比一般人迟钝,反应慢,气性大,确切来说不是生季容的气,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残花败柳配不上她。 她这一哭,急得季容脑门生汗:“我要怎样做你才肯信我对你的心?你能活着,我已经不知多少次感谢上苍,什么叫做清白?你怎么就不清白?你是正正经经嫁人,我是正正经经喜欢你,秀才尸骨都埋入黄土,我会和一个死人计较?” “你还是别来招惹我了……” 她扭过身子捏着帕子抹眼泪。 季容傻了眼:这叫做怎么一回事嘛! 就在她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时季平奚及时赶回来,看到她,长公主眼睛一亮,当即将她当做救星,快步把人拉过来。 “帮个忙。” “呵。”长阳公主眼睛快要瞟到天上去:“不帮。” “……” 季容扯着她胳膊一鼓作气扯到墙角,抬头柳薄烟还在哭,她心里急躁:“帮个忙,皇姑姑少不了你的好处。” 季平奚听得一乐,才多会这人就上赶着服软了? 她那岳母魅力真是大。感谢岳母。 岳母是枝枝的亲娘,身为二十四孝好‘女婿’,她哪能眼睁睁看着岳母哭伤眼? 下巴轻点:“说。” 风水轮流转,季容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烟儿喜欢你,你说话她听得进去,你帮姑姑传几句话。” 季平奚拿腔作势,哼道:“你且说来。” 云章长公主脸色微红,拉着她又往偏南的方向挪了几步,确保说小话柳薄烟听不到,她悄声道:“你附耳过来。” “麻烦。” 有求于人,季容忍了她的嘀咕,暗道总有一天她的好侄女会还回来,等她做了枝枝有名有实的第二个娘,看她怎么…… “说是不说?”长阳公主不耐烦道。 “有点耐心好不好?” 季平奚当即就要脚底抹油不伺候了,被季容抓回来,灌了满耳朵甜甜腻腻的情话。 “肉麻。” “少废话,你快去告诉她。” “太肉麻了,我说不出来。” “……” 季容忍无可忍踹她屁股:“快去!” 这若不是皇姑姑,季平奚真想咔嚓拧断她脑袋。 她清清喉咙,努力挤出三分笑。 走到柳薄烟面前一声柔柔软软的“岳母”,惊得落泪的人从哭哭啼啼里醒过来。 柳薄烟当然识得好女婿的声音,当下羞红脸,自觉失了长辈风范,想走,被小辈一句话钉在原地。 “姑姑有话要女婿偷偷转达给岳母。” 这又是姑姑女婿岳母的,话说出来她都觉得关系乱,指尖挠挠脸,长阳公主酝酿一番,刚要开口,不远处季容悄无声息地往这边溜来。 也是欺负柳薄烟眼睛没好,当人家看不见。 等她鬼鬼祟祟地走过来停在好侄女五步之外,季平奚乐得看热闹,唇角微翘:“皇姑姑说了,说上天入地她最最钟意你,没了你这辈子活着都没趣。” 柳薄烟脸蛋儿通红,半晌啐了一声:“胡闹,她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她期待听到更多容姐姐的‘知心话’,身后的季容也竖起耳朵。 季平奚张张口,吸了好一口凉气,柳薄烟的心都随着她这道长长的气息颤了颤,哪知这人猝然道:“没了。” “……” “没了!?” 躲在后面的季容首先按捺不住:“还有后面的‘我愿与你做一对比翼双飞鸟”呢?” 那么长的一段话被你吃了! 季平奚两手摊开,很是无语:“那样的情话还是你自己来说罢。” 让她说,像什么话! 季容不出声还好,不出声柳薄烟只当‘女婿’和她说一些关乎长公主的小秘密,这一出声羞得人转身就想逃。 眼看她要栽倒,季容赶忙上前搂她入怀。 瞧着没旁的事,季平奚不再打扰两位长辈谈情说爱,识趣地踏入后院。 “姨娘,殿下回来了!” 郁枝在亲娘那落了一顿不轻不重的排揎,泪才止住,喝了两口蜜水听到银锭的回禀,心跳倏地失衡。 且说公主殿下嘴里碎碎念着从姑姑那学来的肉麻情话,帘子挑开,她拐进内室,抬眸乍然撞进美人盈盈若春水的柳叶眼,心口一热。
第81章 岂敢当真 心口的热度传到指尖,季平奚蜷了蜷手指,唇瓣微燥。 郁枝看她愣在那一句话不说,忍着羞意起身迎上前,眼睛明媚深情,晕着一眼能看底的纯真:“你回来了?” 她声音或多或少留着哭过的痕迹,偏生这会是笑着的,笑起来柳叶眼弯着,弯出好看的弧度,一手拉着某人衣角。 早晨一觉睡醒没见着人还以为这人今日留在宫中不会回来,郁枝很开心看到她,后知后觉对上那双含着戏谑的瑞凤眼,热意浮上脸颊,烧红白皙的脸蛋儿和脖颈。 “怎么这么看我?” 她尾音发颤,不好意思地挽起耳边一缕碎发。 白日和夜晚,毕竟是有区别的,夜里怎么闹都行,至于白天…… 长阳公主十八年来初识情滋味,这滋味有点甜,她漫不经心地朝金石银锭递了眼色,四婢鱼贯而出,内室只剩下她二人。 “过来。” 郁枝迈着酸疼的腿顺从地来到她身边,公主殿下优雅坐在低矮的软榻,手一勾,也没怎么用力,美人如花芬芳满怀。 两人亲亲密密地挤在方寸之地,季平奚搂着她腰,为她按捏酸软的腰窝:“累不累?” 这一切像是梦一样,又或是那场梦还没醒,郁枝惊讶她的温柔,摇摇头:“不累。” 嗓还是那嗓,经过蜜水的滋润稍微减去一分喑哑,落入耳中很是好听。 郁枝身子完全绵软下来,依偎着她,像一朵与世无争又妖娆勾人的芍药花,一颦一笑带着湿淋淋的水气,媚到骨子里。 她趴在季平奚耳边,软着嗓说小话:“醒来没见着你……” 害她胡思乱想了很久,尤其思及后半夜的失控,她很怕奚奚嫌弃。 她耳垂润红,不自在地扭了扭腰肢,腿心有点疼。 季平奚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缓声道:“想我?” 见不着人,可不是想么? 郁枝一怔,呆呆点头,对眼下温柔似水风流满身的公主殿下毫无招架之力。 气氛融洽,内室桌上白瓷瓶内的鲜花徐徐释放清香,看她点头,季平奚心情愉悦,那愉悦从眼目透出来,看得郁枝眼睛也有了光。 “去了趟宫里,和阿娘说了几句话。” 再多的话她缄口不言,润白的手指托起郁枝下颌:“我帮你看看。” 看看? 美人眼睛慢慢睁圆,低低啊了一声,似羞似惊,双手无措地捂着衣裙:“不要了罢?” 她说话吞吞吐吐,却不想到最后惹人生气,在对方坚持不懈的注视下慢慢松开手。 悬在腰间的衣带解开。 郁枝闭了眼,呼吸起起伏伏压抑一桩激荡的隐秘心事。 季平奚从袖带摸出一管药膏:宫廷秘制,皇室不外传的好物,后妃专用。 一则疗伤,二则养护,对女子有利无害的宝贝。 指腹才碰着那软红,郁枝身子轻颤,恰逢娇花吐出清润的蜜,她害羞地捂了脸,长阳公主笑得牙不见眼,罕见地没趁势欺负人,和昨夜比起颇有君子端方的雅量。 四婢被赶出来在外面吹风,隔着一扇门里面在做什么她们想都不敢想。 “皇姑姑又惹岳母生气了。”她忽然道。 郁枝浑浑噩噩躺在那,勉强挣出几分清醒:“嗯?” 季平奚手上温柔,声音也柔和:“我回来时岳母捏着帕子抹泪,皇姑姑她……” 她将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说出来,郁枝注意力被她引去,倒忘记了害羞:“和长、长公主比起来,阿娘身份确实不如……” “倒也是。”她挖了好大一块透明药膏填进去,眼瞅着美人脸色越来越红,心尖难以抑制地滚着热:“那你和我呢?” 郁枝若有若无地浅浅迎上去,到底□□.弄久了,面对心上人的狎昵不自觉显出两分欲.气、娇气,明眸映着朦胧的湿雾,脑子转不过来。
问了和没问没多少差别。 季平奚笑出声。 她一笑,郁枝慢半拍地动了动眼皮,低头瞧着她动作。 季平奚凑近了看她,笑得和大尾巴狼似的,白瞎了一张清皎无瑕的面容:“枝枝,你是喜欢正人君子,还是喜欢伪君子呀?” 这话问的有意思,郁枝小腿被她握在掌心,拿眼瞟她:“哪个也……” 话没说完她倏尔咬唇,嗔怪地瞧着某人。 公主殿下一本正经:“你想好了再说。” 郁枝命门在她手上,乖乖服软,脸红成煮熟的虾子:“喜欢正人君子……” 她声音很小,季平奚放肆地笑起来:“正人君子可不会给你上药。” 她笑起来是真好看,若没见过她笑,郁枝绝不肯相信世上还有笑起来介于纯情和小坏的女子。 她撇撇嘴:“正人君子可不会把人弄得走路都吃力。” 先前在阿娘面前她一味忍着,原以为忍忍就过去,竟不想还有这一遭等着她。 季平奚哼了声:“正人君子哪能有本公主的好艳福?” “……” 郁枝四肢发软,不敢拿正眼看她,盯着殿下玉白的手发呆,喃喃自语:“你也就会欺负我了。” 她渐渐低弱无声,长阳公主心里存着事,忍了忍状若无意道:“那我这样的,你喜不喜欢?” 一瞬间,郁枝警铃大作,不敢教爱意显露出来,死死藏着,生怕被她看出破绽扭头遭丢弃。 她甚至不敢看季平奚的眼睛:“你长得好看,谁不喜欢?” 这声“喜欢”半真半假,很敷衍的回答。 季平奚提起的期待落空:“哦……” 喜欢她的脸啊。 她埋在深处的手指一动不动,心想:这不就是她起初对枝枝的‘喜欢’? 最初闹市一瞥,她喜欢枝枝的脸、枝枝的身子,反过来枝枝也喜欢她的脸? 这一刻她终于懂了郁枝的感受——这种被人当做花瓶一样的喜欢,还真是不知说何是好。 “除了脸呢?” 郁枝慢慢抬起头,逢场作戏的本事发挥到顶峰,灿然一笑:“喜欢就够难得,殿下还要我怎么办?” 她没别的可给的了。 身子给了。 心也给了。 只是你不知。 她也不敢要她知。 郁枝嫩白的脚踩在公主殿下腰侧,软声试探:“我听人说……” “说什么?” “我听人说你对人或物的喜欢从来没有超过半年的,这话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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