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脸上再也不像曾经那般稚气,现在更多的是与毒贩拼命交战时留下的伤疤。 她微微偏了些头,看着左脸的那道浅浅的疤痕,虽然浅但却是终生留了下来。她用指腹轻轻触碰着,不由得想起这伤疤的由来。 那个烈日之下,一名毒贩打黑枪。她以为自己的命会交代在那时,却不曾想那子弹无意中的打偏,将她的左脸划了一道口子,她在那次的围剿行动中活了下来。 却是因此破了相,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相貌也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但那双坚定的信念永远存在于余乐年的心中,此生必定清除“蓝色妖姬” 她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进了浴室,在室内白色蒸汽不断上升的时刻,她抬着手臂将身上的睡袍褪了下去。 温热的水浇灌她的全身,她用手抹去了脸上的水渍,就在那低眸的一瞬,她睹见了自己右胸口上的手术刀疤。 长达五公分的一条外科缝合伤疤,似一条蜈蚣攀沿在她的皮肤之上。 余乐年冷冷一笑。她这才想起,要说这几年执行任务时最接近鬼门关的时刻还属留下这道伤疤的那年。 在缅甸热带雨林与毒贩交火时,毒贩所持的一把AK步枪扣动扳机的那一刻,那枚飞出来的子弹正中她的胸口。 正是因为那一年的那一刻,被同事紧急的送往医院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真正的活不了了,但脑海中想到曾经那故人的笑颜她好活耐活的挺了过来。 就连医生都以为她回天乏术了。送往医院的途中流了很多的血,不过万幸中的是,子弹只是伤到了她的肺部,并未伤到心脏,那次她也在医院住了很久一段时间。 为了能够尽快的回到支队,和同事并肩作战。她自发勤奋的进行练习肺部练习,每每练习呼吸不顺畅的时候,哪怕那窒息感让她痛苦不堪,哪怕因为那次她留下了一些肺部的后遗症,但…她想的永远是将自身奉献在缉毒的最前线。 冲了个热水澡,感觉浑身舒服多了。余乐年披上了睡袍,将腰间的束带收紧时的一刻前耳前忽地想起一个女人醉酒时说的胡话。 “你的腰好紧实啊。” 她顺眸看了一眼,脸上浮出些微微的笑意,最后她又摇着头往卧室内走去。 余乐年合上门,走到桌前将桌面放置的台灯拉开,她抽开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暖黄色的灯光衬映着她好看的眉眼,那眸中多了些星辰。 她从自己的钱夹子中拿出了那天在时瑶出租房间内捡到的那张照片。她并着指尖拿起,呆呆的看了许久。 随后她拉开抽屉从里面带了一支钢笔和日记本出来。 余乐年转动开钢笔盖,抬笔在照片背面写了一行细小的字:愿瑶永远平安健康。 随后不舍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将照片再次塞进了钱夹子。 她将刚才拿到桌面的日记本一页页翻开,再次提笔。然后在一张纸张眉栏上印有“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蓝色字体下的横格写下今天的日期。 2008年9月13日。 才写出时瑶这个名字时,白色纸张上便被落上了随墨晕染开的水珠。余乐年抽噎了一下,将眼泪擦了擦。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落泪。是不是这几年太累了,还是说本来这个名字就是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触及到了她的软肋。 她开始写着自己的心里话。每一年她都会写上这样篇,每年都有那个人的名字,却是每年都不见那人。 阿瑶,今年是你离开我的第九年。 你会不会听见我的心声,能不能回来看看我,哪怕只是短短一眼。 我想你是看过我的吧…可能是我从未感受到过你的观望。我成长的每个梦里都有你的影子,我想偷偷的将你藏在每个奇妙美好的梦中。 阿瑶,你知道吗?程质和江芷兰她们现在很幸福,我忠实的替她们开心。 当年的自愿填报,她们报考了北京大学,选择了学医。对了,寒雾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也成为了大明星,现在走哪儿都能看见她的海报。 因为我工作性质的原因,今天我只是站在远处看着她两打闹嬉笑。有那么一刻……我好想好想过去拥抱一下她们,但是我不能,我不能因为我的一时冲动,害了她们幸福的生活… 一整页纸写完后,她将日记本合了起来,放进了她的公文包中,回到了床上躺着,在不知不觉中她又在梦中看见了时瑶。
第50章 面具 微风中立着一个人,那人裹了一件浅色牛仔外套静静的朝着一个中学门口望却,却是迟迟不肯离开。 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家长来接学生的。 彼时,学校门口有中学生生陆陆续续走出来。三两男生女生攀附着有说有笑,这是属于少年少女们最好最爱笑的时代。 “妈!”学生群中的一个男生朝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招了招手,那女人才从轿车上下来就看见自己儿子正在冒冒失失的叫她。 男生跑了过去背着书包立在了宋暮染面前,朝着她笑时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妈,爸今天怎么没来?”余温乐问。 宋暮染一脸不高兴:“怎么?不想我这个妈吗?”,她又笑着说:“诶,是不是你爸经常给你买手办就把你心收买了?” 余温乐扣扣脑袋连忙摆摆手:“没没没!妈!我一样也想你!” 宋暮染刚想帮他取下背后书包放进车里的,被自己儿子拒绝了,看他那一脸宝贝的样子就知道书包里的东西不简单。 她持着稍严厉的声音:“是不是你爸出你馊主意,让你把手办带到学校了?” 余温乐双手环住书包的力道越发的加紧,他惊愕的抬头看她。 宋暮染叹了口气,看余温乐这表情就知道,她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她缓和了些质问的口气:“好了,下次回学校的时候别再带来了。在家随便玩,可我们也要有个度,不能带进学校,好吗?温乐?” 余温乐点点头。自己母亲害怕他玩物丧志,影响他的成绩,是为他好,这一点他是明白的。 他点点头,将书包从车窗外塞进了后座。 “好了,我们回家吧。” 余温乐从车尾转到了副驾的门边,他刚将手放在门把手时,却是后知后觉中感觉马路对面隐约站着一个让他熟悉的人影。他猛然转身去看对面,到是没发现和有着刚才那人同样的穿着。 宋暮染已经坐进了车里,她摇下车窗喊着外面呆愣的人:“温乐!温乐!” 余温乐回眸盯着她。 宋暮染不明白他在看什么,便问:“看什么呢?对面有你认识的同学吗?” 余温乐笑着摇摇头:“哦,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了。” 车启动的那一瞬间,单手撑在车窗上的余温乐有些疑惑,那人明明那么熟悉,就是曾经映像中的那个人。 可听自己父亲说,当年的乐年姐姐因为执意要报考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在她步入大学的时候就和家里的所有人断了联系。 家里的人都反对,只有前段时间去世的爷爷支持乐年姐姐。余温乐那时大概对做警察这件事有了些理解,因为那时的他知道了乐年姐姐选择的是自己想走下去的路,可爸爸却认为做警察太危险,因此两人大吵过,造成了现在这种僵持的局面。 她从那时的选择起就注定不会再归家。 余温乐从车里拿了一瓶可乐,他撇了一眼旁边的宋暮染,看她平淡的表情他便将可乐拧开来。 “余温乐,我可看见了啊!”,宋暮染突然开口说话,他被吓得一颤,洒了一些在校服裤子上,他尴尬的笑笑:“妈,就喝这一次。” 宋暮染拉开车内的箱子,从里面拿了一块手帕出来:“你用……”,她低眸看见这块手帕时,话还未说完突然止住了。 她本想让余温乐用这块手帕擦擦打湿的地方时,却突然想起了曾经她用这块手帕给一个人擦过汗。
余温乐喝了一大口可乐,问:“妈?你干嘛啊?车上不有纸巾吗?我都擦完了。” 宋暮染回神笑将手帕又放回了原处,视线回了前方,握着方向盘打了个角度说:“没事没事,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你说的是乐年姐姐吧?”,余温乐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暮染红着眼眶,只是一直盯着前方什么也没说。 余温乐看她不吭声,识趣的偏头去看窗外的景色,整个路程车内沉静得可怕,宋暮染不说话,余温乐也不敢自己再次说什么。 …… 酒吧的音乐震耳欲聋,男男女女都在吧台上跳着疯狂的舞,各色的灯光衬得人眼睛疼。 对于别人来说酒吧是娱乐的天堂,对于现在坐在角落独自喝闷酒的余乐年来说这里只是借酒消愁的栖息所。 余乐年叫了一瓶威士忌,一杯接着一杯的往杯中倒着酒。脸色的红晕一圈一圈的染开,意识却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大家安静一下,有请我们今晚的驻场嘉宾“rosemary”!!!”一道男人磁性的声音传来,酒吧里的人更是突然安静了下来,吧中心的所有人跳了下来。 舞台中心一个女人戴着面具,穿着红色包臀裙,身材凹凸有致,灯光的折射下宛若白陶的皮肤嫩而紧致,看着尤为火辣。 这女人出场的那一瞬间,底下的人纷纷失声尖叫,都整齐划一的喊着:“迷迭香!迷迭香!!!” 余乐年不为这旁边剧烈的动静做丝毫的反应,只是一口接着一口的将烧灼的液体送进口中。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放纵自己,任由自己喝得失态。 台上戴着面具的女人,身姿婀娜,摇曳生姿,柔软的身体立在台中央跳着钢管舞。 底下的人阵阵激动,她的每个动作都能带起每个人的情绪。 “迷迭香!你能不能下来一次!!!”这时有人突然喊了一个要求出来,其他人也跟着符合:“对!我们想看看!!!” 他们以为这个要求会落空,没想到台上的人没犹豫一刻直接踩着高跟缓缓走下了台,底下的人围着她成了一个圈,死死的堵在了一块。 女人靠近一个男人,用食指勾了勾他的下巴,然后推搡着他,那人直接没差点流鼻血出来,他这举动,让旁边的男人又妒又怒的。 人与人的缝隙间,女人瞥见角落有张熟悉的脸。再细看两眼时,她的心已经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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