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外的那个世界,她的母亲去世很早,她一直和父亲生活,做为少见的S级alpha,她是父亲的骄傲,却因一场高烧不退破坏了腺体。 一夜之间荣誉变成耻辱,被失望的父亲送回母亲老家,与外公外婆相依为命。 两位老人家成为失落人生里的全部慰藉,此刻的温情,令她怀念起穿书前的那个春天,好雨时节里,他们相继离世,成了永远只能活在记忆中的人。 她一时哽咽,捏起汤勺喝一口汤,口感鲜香,尝出了新鲜竹笋和浓郁肉汁的味道。 喉间徜徉快意,又喝了一口,嗯,还有荷叶的清香,入口后留恋在唇舌之间久久不曾散去。 浑身的酸软和疲惫也跟着缓解了许多。 “多谢母后。” 太后欣慰:“你爱喝就好……我可怜的孩子,你本应有大好年华。” 用过补汤,发现今夜月色皎皎,她贴心的陪着太后在慈宁宫的戏台边散步,再亲自侍奉她老人家回寝殿睡下。 两日后,发热期熬了过去,卫燕思独自去看望易东坡。 这老滑头身份不同于一般的小太监,有自己的一方小院子,取了个文绉绉的名字——海棠院。 他十岁进宫,在花房呆过好些年,每日都会养心殿打理太上皇亲手种下的花花草草,深得太上皇的喜欢,便把他留在养心殿。 一留就是三十年。 卫燕思一踏进海棠园的门,就听他在凄惨的嚎叫,连哭带骂,将为他搽药的小太监骂跑了。 卫燕思哭笑不得,兀自进了屋。 “你还有脸回来狗东西!” 卫燕思一巴掌拍在他皮开肉绽的屁股上,疼得他哭爹喊娘,他这才看见眼前的人是九五至尊。 吓得不顾病体,爬起来磕头请罪。 卫燕思按住他:“躺着吧。” 易东坡感激涕零:“奴才一条贱命,何德何能劳烦万岁亲自来看望呀。” 并赌咒发誓,这辈子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 卫燕思:“……” “砰砰砰”,有人在叩门。 “万岁,微臣风禾有事要奏。”声音冰冷,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 一个时辰后,卫燕思站在了繁华喧闹的十里长街中。 左边勾栏瓦肆,右边秦楼楚馆,满大街的莺莺燕燕说着同一句揽客话术。 ——大爷来玩儿呀! 卫燕思头一回见识这样的场面,真真是新奇又忐忑:“风禾,你确定清慧县主来了这?” “回主子,就在这家满庭芳里。”风禾抱剑而立,一身黑衣黑靴与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黝黑脸皮非常相配。 易东坡一脸猥琐,用“万岁您真会玩”的眼神看她。 嘴上却是假惺惺的逆耳忠言:“主子,这地方人多杂乱,咱们还是不进去的好,您可是万金之躯。” 边说边色咪咪地盯着门前的一水姑娘的瞧。 卫燕思无语,抬脚往里去。 “主子,使不得使不得。”易东坡回过神,一瘸一拐拦在她身前,“瘦马的事尚未过去,您又来逛青楼,怕是不妥……” 卫燕思戳穿他:“你是怕屁股又挨板子吧?” “呜,求主子可怜奴才。” 卫燕思才不会可怜他,绕开他继续向前。 一身华丽又不失贵气的装束,成功引起了满庭芳鸨母的注意,丢下其他客人放着小跑扑来。 说出了那句独属于鸨母的经典台词:“公子看着面生,头一次到咱们这来玩吧!” 规矩卫燕思都懂,摘下腰间鼓囊囊的钱袋抛过去。 老鸨表演了一出见钱眼开,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叫来小厮:“赶紧去把我们满庭芳最好的姑娘都请出来!” “不用,烦请给我们一处清净的雅间。” “瞧您这话,是看不上我们楼内的姑娘啊?”老鸨往楼上带路,“您在房内稍坐一会儿,我让花魁娘子来陪您吃酒,红锦姑娘您肯定听过吧。” 卫燕思:“没有。” 鸨母:“……” 红锦现在很忙,在房中招呼贵客。 “这回多谢红姑娘出手相助。” “清慧县主快别这么说,一点小忙不足挂齿。”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曲今影细细捻开瓜子皮,将果仁含进口中,仔细咀嚼咽下后道,“也要多谢三娘为我出主意。” 她的三娘名叫温彩袖,比她大不了几岁,曾是一名官妓,当年沦落风尘,便与红锦拜了姐妹。 那日红锦来候府探望温三娘,不慎被二房看见,直骂伤风败俗,丢侯府的脸面。 温三娘实在忍无可忍,便出言顶撞,以至事情闹得太大,不得不让人去请她来主持公道。 她是长房嫡女,向来与二房不太对付,自然向着她们。 事情解决后,她们见她脸色不好,便关心了几句。 妓,乃下九流,通晓些旁门左道。 她走投无路,询问有没有掩盖伤口的办法,不曾想竟找对了师父。 整日服侍人,青楼姑娘们难免遇上胡搅难缠的主,哪怕受了伤,第二日也要照样迎客,会亲手制一些厚重的脂粉涂抹在伤口之上,用来遮盖,一般人很难看出异样。 红锦立刻回了一趟满庭芳,将这亲制的脂粉拿了来,这才使曲今影躲过一劫。 今晚是百馆评魁夜,各家青楼都会派出最优秀的姑娘参加比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要斗上一斗。 文人骚客更是齐聚一堂,一睹百魁斗艳的风采,哪怕是养在深闺的小姐也会相约前来。 可谓一年一度的盛事。 曲今影趁此机会,带着温三娘来道谢。 又说:“此事非同小可,还请红姑娘切勿与他人言说。” 红锦性格爽快:“我早听三娘说起你,晓得你平日管家不容易,时常关照她,你是三娘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说着出了门,叫进一桌子好菜。 遇上鸨母来请她去一趟天字号雅间服侍客人。 红锦推辞:“比赛马上开始了,我正练曲儿呢,有劳妈妈替我推脱。” “知道你忙,妈妈也不忍心打扰你,可天字号的客人实在金贵,劳你大驾前去说上几句好听,吃上一杯小酒就成。” 红锦面露为难,与她你一言我一句的纠缠。 几个回合下来,已有了败相。 曲今影感念她的恩情,自然要为她说情,带上面纱挡住庐山真面目,转眸问鸨母。 “那位客人出了多少钱?” 作者有话要说: 刺激不刺激~
第6章 女子白裙飘飘,露在外头一双眼眸亮得惊人,鸨母认出她不是楼内的姑娘,稍显意外,上下审视一番,猜测她是某大户人家的小姐。 “一百两。”鸨母回答。 曲今影:“我付双倍。” 门口守候的小杨柳从容不迫的掏出银子。 “金子。”鸨母打开鼓鼓的钱袋,向她们展示。 小杨柳的脖子伸出老长长,把钱袋里的东西看了个真真切切。 还真是金子。 她义愤填膺道:“朱门……那啥臭,路有……那啥骨,如今豫州大旱,居然还有人来这销金窟醉生梦死,拿这些银子去西城门给灾民舍两碗米粥不成吗?” “小丫头,话不可能这么说,”鸨母不乐意了,“天灾不可避免,难不成我满庭芳从此不做生意啦?” “多少钱我都给,小杨柳,回府上拿钱。”曲今影抢白道。 红锦歉意连连:“县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实在不用破费,我去去便来。” 曲今影却提着裙摆跨出门槛,拉住她的手腕请她进屋。 到了这份上,鸨母也没有强求的道理,扭着水桶腰,折身返回天字号雅间。 “公子,花魁娘子太忙抽不开身,”她恋恋不舍的把金子搁上桌,“东西您还是收回去吧。” “大胆!”易东坡破锣嗓子一声吼。 实打实的吓了卫燕思一跳,手腕一抖,茶水洒在水色衣襟处。 易东坡继续道:“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也不打听打听我家主子是谁!” 卫燕思额角掉下三根黑线。 鸨母更是一头雾水,逛青楼就逛青楼,扯什么皇土扯什么王臣? “快快把人叫来伺候!”易东坡情绪起伏太剧烈,扯疼了臀部的伤口,嘴角抽搐一下。 “没有便没有吧。”卫燕思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只收回一半金子,剩下的留做打赏,随口问鸨母,“今夜可是有热闹的事,连花魁都抽不开身。” “公子居然不知?今夜是百馆评魁,要评出百魁之首呢!” 卫燕思稍稍惊喜,出趟宫还能遇到这趣事:“好玩儿吗?” “不光好玩还好看嘞,”鸨母自说自话,“公子不是本地人吧?不瞒您说,我家红锦便是去年的魁首,今夜第一个登台,您千万留下瞧瞧她。” 说着,十分热情地拉她出了房门,指着对面走廊的地字号雅间:“你往屋内瞧,喏,桌边坐着的穿红衣裳的姑娘,就是我们家红锦。” 卫燕思定住眼,发觉与红锦面对面的那名白衣女子甚为眼熟。 “……穿白衣裳的姑娘是何人?” 鸨母揣好金子咯咯发笑:“您喜欢?好眼光啊,她跟您一样,身份贵重的嘞!” 卫燕思的目光不曾收回,嘀咕那位白衣姑娘越看越眼熟。 一个名字出现在脑海中。 她干脆偏着脑袋,一步一步穿过二楼走廊往对面去。 廊间的男男女女莺莺燕燕笑闹成一团,酒气和脂粉气混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呼吸,她展开折扇扇着风。 一拐身,好不容易拐进地字号房,发现人没了,空空如也。 急忙打眼往外瞧,原来那白衣女子正和红锦有说有笑往楼下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看模样打扮,其中一个是丫鬟,另一个倒是个挺贵气的妇人。 鸨母不知何时跑上三楼,倚在阑干处抖落着手帕,高声喊道:“百馆评魁开始啦!” 楼内立时沸反盈天,人潮倾涛泻浪一般冲出满庭芳。 “哎呦,我的主子耶,您可让奴才好找哟,您要是出点什么差错,奴才可如何是好,千万别乱跑了。”易东坡同风禾一起追上来。 卫燕思一心系在那抹白色身影上,随着人潮下了楼。 奈何各号雅间的客人都涌了出来,楼梯显得不够用,下楼的路并不顺畅,时不时因拥堵而停下。 等待从来都是难熬的,卫燕思踮起脚张望,那抹白影已经不知所踪,她吩咐丰禾替她去追。 风禾抱拳垂首:“敢问主子追谁?” “清慧县主。” “请速奴才恕难从命。” “命令你去!” “奴才的使命是保护您,决不离开您半步。”风禾的目光似铁如钢,鼻梁上那条短小的刀疤微微起皱。 卫燕思拿他没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到门口,听到咚咚咚的锣鼓之声。 人群愈发骚动:“开始啦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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