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道道的回廊和险关,终于抵达蚀骨窟的尽头。 传说是蚀骨窟的主人是一位实力达到魔王级别的魅影白狐,虽然等级在七十二城主当中并不出众, 但善于蛊惑人心与各位城主交好且心狠手辣。 这一次围攻雾岚的首位城主便是她, 白狐族为先锋,另有其他两城殿后, 不过数月时间, 雾岚帝国便以风雨飘摇。 其实他们也知道大势难为,魔族与人族的圣战已经开始便没有回头的可能,可杀了魅狐族城主至少能够为雾霾岚拖延一段时间。 左丘看了一眼天色, 深吸了一口气:“距离月圆已经只剩下一刻钟的时间,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们数人立刻换上魔族的衣裳, 扮成侍从端着水和衣物进了那金碧辉煌的宫殿。 据说狐族族长性喜奢华,放荡不羁, 身材婀娜多姿是魔族少见的美人。 刚刚唱穿过回廊便听见了暧昧的低声,那声音低哑压抑,而后是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刺啦一声,紧接着就是一个女子低低的笑问:“喜欢吗?” 那声音有一种格外的磁性和低沉,又莫名带了两分阴郁。 百里遇突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是翻遍记忆却没有找到与之相似之人。 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左丘兄妹仿佛是察觉到什么微微皱起眉头,另外一个倒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符支北怒骂了一声:“这些不知廉耻的魔族!” 房间里却又是另一幅景象, 时清薏的双眼紧紧闭合,衣衫半褪,上好的浮光锦被撕开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肩,在暧昧的灯火里瑟瑟发抖。 身体刚刚被改造完毕,她的听力也继承了魔族,外面那些自以为无人听见的怒骂在她耳里显得清晰无比。 那是她曾经的同窗好友,仰慕过她的少年。 慕寒衣压在她的上方,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显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又仿佛带着几分天生的嘲讽。 她的长发是披散下来的,若有若无的扫过了时清薏裸露的肩膀,狐族对于肌肤的感知可谓敏感至极,慕寒衣只是浅尝辄止的吻一吻她,撩拨着就是不肯给她一个痛快。 “你听见了吗?”有灼烈的火焰在慕寒衣的眼底升起,像是一团一团的焰火在天空中盛开,那是一种诡异但炽热的情感,“他们在外面,马上就要过来了。” 过来干什么?过来看见她这样不堪的样子吗? 慕寒衣死死咬住唇角,形状较好的唇被咬成一片苍白,又很快被鲜血的颜色染红,有温热的眼泪,一点一点的从眼角渗出来。 慕寒衣仿佛察觉了她的害怕,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肩膀,声音是低沉的,长而翘的睫毛颤动着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求我呀,你求我我就不让他们看见。” 时清薏蜷缩起来,顺着她的意思低声开口,生怕被人察觉:“求你” “我的公主殿下,你就是这样求人的吗?” 慕寒衣眼波流转,有潋滟的光从她眼眸升起,似有似无的威胁着:“他们可马上就要来了。” 小公主终于从无边的羞耻之中抬起头来,鼓足勇气忍住了厌恶和恶心一般的伸出双手搂住她的脖颈,眼角的泪水让她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仰起腰肢吻在了慕寒衣冰冷的唇舌上,慕寒衣勾起一点诡谲的笑容,下一刻她揽住小公主的腰肢加上了这个吻。 大门便是这个时候被轰然推开的,耀眼的雷电灵力如同闪电劈开了万古长夜,灯火摇曳,水系灵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数道灵阵一齐轰了进来。 然而就是这些足以让魔王等级的魔兽出现重伤的灵力,轰然打在慕寒衣身上甚至没有伤到她一丝衣角。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无疑是靡丽的,凌乱的床塌堆积着撕破的衣衫,朱红的长裙上是一只洁白如玉的脚踝,裸露的脚踝上还系着一个玛瑙铃铛,被慕寒衣抱起来的时候铃铛叮当叮当的响起。 百里遇目眦欲裂:“公主殿下!”
当初尊贵高傲的小公主是如何沦落成今日的模样?百里遇性子暴烈,一下子眼框通红,左丘兄妹更是目瞪口呆,嘴唇几张几合却说不出话来。 “公主殿下寒衣” 大门被破开了那一瞬慕寒衣已经将时清薏整个人抱起来,让她跨坐在了自己的身上。 魔族的君王斜倚在榻上,似笑非笑的抚摸着美人的肩膀,轻轻嗤笑了一声:“真是许久不见啊。” 倒并不是叙旧的语气,反而阴冷森寒,叫人心底发冷。 左丘兄妹眉眼间一片涩然,确实是好久不见,当初几人一起进的万魔山脉,幻想着以后进入天之院,再度见面时却已经是为各自的族群而战不共戴天。 百里遇像是根本接受不了,眼睛瞪得通红:“公主殿下!慕寒衣这个杂种可是魔族!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的消息明明是慕寒衣叛出人族,公主殿下阻止不及被慕寒衣斩杀在高塔之下,怎么会—— 杂种这两个字眼像是刺痛的慕寒衣,她的面色愈发阴沉。 “公主殿下,他们像是不太清清楚状况啊。”慕寒衣冷冽的眉眼轻轻一挑,下一刻一股庞然的灵力注入时清薏的身躯。 时清薏的身体在月圆之夜以及敏感到了极点,对于慕寒衣纯粹的魔气毫无抵抗之力,整个人像是一根即将被弯折的竹子。 “啊——” 凄厉绝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蚀骨窟,听的人脊背发寒,那声音中却又有少许的妩媚和低哑,不消片刻,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便从她单薄的衣衫里探了出来。 慕寒衣握着她的尾巴轻轻笑了一下,强迫着时清薏转过身去,灯火明亮的可怕,照的连人神情都清晰可见。 帝国曾经最尊贵的小公主媚眼如丝,额头冷汗岑岑,坐在如今人族大敌的怀里,忍不住的低声喘息。 月圆之夜,慕寒衣还特意激发了白魅影狐族的媚骨,她全身犹如被火烧灼,烧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慕寒衣的神色倒有了一种近乎快意的恶劣,贴在她耳边,目光却森冷的直视百里遇等人。 “诸位,看清楚了吗?如今,她到底和谁站在一处?” “公主殿下!”左丘盈眼里泪光盈盈,像是不可置信就要往前几步被左丘淼在后死死拉住她,不让她近前。 时清薏只觉得天旋地转,被迫在这炽热的灯火下接受曾经好友的目光,绝望的羞耻感几乎要把她掩没,她想解释不,不是这样的 如果她的尾巴没有仍然舍不得慕寒衣,轻轻缠绕在慕寒衣的腰肢上的话。 过度的炽热让她全身脱力,终于耻的晕了过去,昏迷前似乎看见凌厉的刀光闪烁。 时清薏做了一个梦,那是一个很漫长的梦,从他小时候开始,有疼爱她的老师,父皇母后,还有前呼后拥,仰慕她的少年。 后来她的梦境里出现了一身黑衣,撑着下巴,对着她笑的森冷的慕寒衣,强迫摸着她的尾椎骨,然后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她尾椎骨的地方彭砰地长了出来。 魔气缠绕了她全身,她终于变成了自己曾经最憎恶的人。 她年少的朋友恩师全部以剑指她:“既然是魔,那便不该存于世!” 凌厉的灵力打在她身上,所有人都离她而去,所有人都对她刀剑相向,所有人都在唾弃她,背叛她 无一例外。 “不不是”这场噩梦太过于真实,她疯狂的挣扎想要醒来,也许醒过来了一切就还是旧时模样。 然后有人把她拥入怀中,柔软对唇舌抵在她额心。 魔气一丝一缕的传过来,帮她度过月圆之夜。 “就算他们都不要你又怎样呢?你还有我呀,我还在你身边” “公主殿下,我会一直是那个例外。” 因为你一无所有,所以你只能依靠我。 慕寒衣满足而病态的闭上眼,终于,她一无所有了,亲情友情师生之情尽数斩断,无法回头。 怀抱里有微弱的声音响起,时清薏已经从噩梦中起拿,她在无声无息的流泪,目光空洞的望着某一个地方。 “你说,我求你,你就不会让她们看见的” “对啊,怪他们来的太快,”慕寒衣没料到她就会纠结这个,闻言也只是勾了一下嘴角,“所以下一次公主殿下可要快一点。” —— 夜色深重。 一身黑袍的魔帝站龙渊之上,时清薏已经睡着了,在经历过众多的变故以后,在一无所有以后,只能栖身在她身旁。 她有时候也想,就这样吧,她们的寿命无尽漫长,若是一直一个人,该是怎样的无边枯寂。 管小公主是不是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呢?至少她现在也无路可去,魔族已经视她如叛族之人,除了魔族天下之大,再无她容身之地。 她的媚骨也需要不断汲取自己的魔气才能安稳渡过。 可不行,她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一次次的背叛绝望,还有,母亲的性命。 她这一生一直都在渴求的,也是永远都无法得到的。 慕寒衣眺望苍穹,近来她总是做梦,梦见数万年前漫长而黑暗的时光,梦见她的母亲,梦见自己初生天地之间。 她最后的一道劫数,即将到来 ,跨过即是海阔天空,跨不过永坠虚无。
第181章 退婚流炮灰绝不退婚 有些人一生都在追逐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 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慕寒衣悄然合眼,鸦羽般的长睫低垂, 有些落寞的模样。 不过那又如何呢?背叛她的小公主得到了同样的报复,绝望、屈辱,所有人都唾弃她, 她受过自己所有的苦难, 往后漫漫长路,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不就好了吗? 接下来, 还有什么可毁去呢?慕寒衣无声思量。 这种痛苦还不够, 一时之间她竟说不清楚到底是想要报复,还是想要一无所有的小公主眼里只有自己,所有的情绪依赖爱恨只属于自己的病态执念。 魔族的帝王站在巨大漫长的深渊之上, 双眼闭合,在她身后龙苍大长老苍老的身躯从黑暗中悄然出现。 “陛下, 一切已准备就绪,”片刻后他的脊背仿佛更加佝偻, 犹豫着抬头,沉声劝阻:“您当真想好了吗?” 慕寒衣抬首仰望苍穹,漆黑的天幕不见天日,万古龙渊,已蛰伏了数万年之久。 “事到如今,已是不得不去。” 为使时清薏活下来,她拆掉了自己的一根龙骨,天魔龙族七十二根龙骨里又有九根主骨,缺一不可,缺了一根龙骨日后恐怕再无法寸进。 太多人想杀了她了, 这是一个不能泄露的秘密,否则她太久无法突破,九生九死,若是,当真到了第十次,她还未曾突破,到时候恐怕当真永无翻身之日。 慕寒衣眼中闪过一道幽幽厉芒。 “当今之世,还残存魔骨之地也只有” 万里之外,天之院数人齐聚,原老被沧源推着缓缓到来,不过一年时间,他苍老的更为迅速,失明的双目急速凹陷下去,声音低哑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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