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博像提起平常事情般:“安知乐,我昨天从田甜那儿才知道一件事,夏溪去年到江城时,一个人偷偷看过你,回来后哭着告诉田甜,她低估了时间,你们的差距太大,已经无法在一起了。” 得知夏溪偷偷找过我,心中有些窃喜,可听到最后两句话,又十分困惑。 差距? 我不解:“什么意思?” “这事我无法告诉你,应该是夏溪心中的死结,你得亲自问她,让她主动告诉你。” 倪博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我皱眉望着那卡:“这是什么?” “七年前,就夏溪结婚那天,你塞给我的卡,里面有二十多万。” 倪博面色愧疚,解释说:“我当时没给夏溪,五年前我把这钱以夏溪的名义投资了两家公司应急,分的原始股,这几年零零散散也有了回报,里面是这些年的分红。” 我没拿卡,抬头问他:“是夏溪让你还我的?” 倪博摇头:“夏溪不知道这事儿,她还以为我公司股东列表上有她名字是因为我的关系,所以一直不肯接受这笔钱。” 我搞不懂倪博的脑回路:“那你给我干什么?这应该算夏溪的。” 倪博苦笑:“可能因为……她最近对我生分了,这钱以其他名义我也给不出去。但你……应该可以。” 倪博走后,我拿起桌子上的卡,想了又想,决定去找夏溪。 我站在夏溪家门外,手表上的时针已经接近十二了。 给对方发消息。 【小溪,我在你家门口。】 等了五分钟还没动静,手指放在门铃上,几次犹豫还是没按下。 于是又编辑一条信息。 【我想见你,你不出来的话,我会一直等的。】 我固执地站在门外,过了一会儿,隐约听见了屋内的动静。 咔嚓——,门开了。 夏溪站在门口,眼睛氤氲,看不出是因为刚醒,还是才哭过。 她哑着嗓子,问:“安知乐,什么事?” 我单刀直入:“我和杨涵伊分手了。” 夏溪表情一愣,语气有些磕巴:“这…这样啊,挺可惜的,你,你们……” 我抓住她的手腕,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那两道疤痕看着格外狰狞。 怪不得她一直带着手表,原来是为了遮住这个。 夏溪试图抽手,有些抗拒和不安:“安安……” “疼吗?” 看见疤痕上的泪滴,我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夏溪不再挣扎:“当时……没有感觉,不疼。缝针有麻醉,也不疼。但……愈合的时候,疼。” 我看向夏溪,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安安,别哭。”夏溪慌张抬手为我擦泪,表情略带无奈,“我都说不疼了,唉,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哭了?从前不是这样的啊。” “我记得你最怕疼。” 我抓住夏溪的手,很是难过懊悔,“可你最难过的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 说着,我抱住夏溪,哽咽道:“小溪,我真的……不想再和你错过了。” “安安……”夏溪抬手回抱住我,让我觉得些许温暖,可接下来的话,又把我推入冰窖。 她说:“我们已经错过了。” 我愣住,呆呆的盯着她。 “而且,我现在没那么怕疼了。”夏溪轻言细语,温柔的语气,说的话毫无回旋余地,“安安你看,我们都变了许多,已经完全不了解对方了。” 我想起倪博的话。 他问我:‘你真的了解三十四岁的夏溪吗?’ 想到这儿,我冒出一个想法,不依不饶对夏溪说:“那就重新认识,从我教你打排球开始怎么样?” 这话说完,夏溪噗嗤笑出声。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安安,回不去的。”夏溪这次主动抱住了我,像是安慰般轻拍我的后背,“我们就像两条直线,相交后没有停下,便只能渐行渐远。”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车上的,恍恍惚惚间,我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 双手不停颤抖,怎么也拉不动手刹。 我终于放弃,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呼吸。 有些缺氧…… 明明夏溪刚刚抱了我,我还闻到了她的发香,可心里却越来越难过。 她的游刃有余让我绝望。 因为倪博的话,我来时还抱有一丝希望。 但现在……我又不确定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是平湖烟雨。 很多读者非常可爱的给了意见,看着你们迫不及待表达自己的看法,我很开心。 也有读者非常真情实感地倾诉,抛出不少疑问或断言,我也都一一接受并思考了许多。 我知道大家都在认真参与这个故事。 谢谢你们。 最近会反复改文,可最后总是回到第一版(我已经删删减减修改了四版无奈的笑.Jpg),觉得一切如此推进才正常。 作为故事的讲述者,拥有上帝视角的作者,虽然知道每个人经历了什么,但在主人公安知乐视角中,她看不见,所以我不能描写任何无关事项。 我理解部分读者对夏溪的行为、甚至为人的愤怒和不解。 第一人称写文的缺憾,就像切身经历的生活,我们很难看见它的全貌,事实真相并不总是明晰可辨,永远都存在信息差,所以才会猜测、犹疑、难受,但也因此才会有偶然发生的惊喜。 我还是决定,按照最初的想法写下去。 这本文创作之初,就注定不会轻松欢喜,压抑无奈和无能为力才是底色。 正如人生,就是不断向命运争取、屈服、退让的循环过程。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探讨,我以后依旧会默默关注。 但是呢,任何情况都不会影响故事既定走向。 再次表明,结局是HE。 并不是我固执己见,或者为了圆满故意如此,而是我写了人物小传后,她们告诉我的选择。 她们态度坚定,以至于我拿着笔,却无法改变结局。 我接受正版读者对这本小说的任何评价。 欢迎大家交流,但不要吵架哦。 最后,我想讲好故事,我会努力创造出更好的故事。 谢谢依旧陪着我的朋友,已经告别的朋友,以及即将相遇的朋友。 希望大家都成为温柔强大的人。 再一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以上,爱你们。
第34章 你说我从未变过 十一月,下了一周的雨,气温骤降,从二十多度一下落到九度,急诊发烧打点滴的人满为患。 杨涵伊两天前离开江城,我和小齐去机场送她,这人一如既往潇洒,拎着包挥挥手走了。 回来值班时,黄姐穿着常服站在护士站,看见我们后眼睛一亮。 该不会是…… 我一个急转弯,朝厕所走去,刚踏出两步,就听见对方喊。 “安主任,等等!” 看来躲不过了,我转身站定,挤出一抹笑:“黄姐,什么事啊?” “好事。”黄姐把我拉到角落,眉飞色舞指着手机上的照片,“你瞧瞧,这位不错吧。” 照片上那人和我一样穿着白大褂,我挑了挑眉:“黄姐,我不是说过不找同行嘛。” “兄弟医院的,特别优秀!” 黄姐忽略了我的话,兴致很高的介绍,还死死抓住我胳膊,生怕我溜走。 “这位大你两岁,离过一次婚,但没有孩子,整形整容科的,不算特别忙。我考察过了,他性格活泼些,安主任你平时太安静了,你们性格很适合的。” 看着黄姐志在必得的表情,我的笑容渐渐僵住。 尤其听见那句‘适合’…… 我现在听到这个词,就有些说不上的堵心。 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拗不过黄姐,总之回到办公室,对方已经半威胁半强迫的让我加上了那位的微信。 小齐得知我的遭遇后,一脸羡慕地望着我:“黄姐怎么不给我介绍对象呢?” 我冷笑一声,抽出一份病例翻看,问他:“想感同身受?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位男朋友,你看赵学长怎么样?” 小齐笑容凝固,顺拐坐回位置上,再也没提一句话。 最近手术日排的多,几乎晚上一两点才下班,也以此为借口躲了黄姐许多次。 这日终于可以正常下班,我拎着包,刚出电梯就遇到黄姐。 她身后站着位人,就是说的整容整形那位。
“这么巧啊!”黄姐拉住我,一脸欣喜,“这半个月都见不上面,小王说亲自来看看你,没想到天公作美,今天就遇到了。” 我露出八颗牙齿的礼貌微笑,脑中飞快想着如何脱困。 “对了安主任,你是不是下班了?” “我……我还有事。” 黄姐看出我找借口,使劲儿捏了捏我手腕:“有事的话让小王和你一起也行呀,这样我先上去了,你们年轻人聊啊。” 年轻人…… 我俩都快奔四了,还年轻人。 心中觉得讽刺无奈,却并没表露出来。 赶紧打发面前这位才是要紧事。 还没来的及开口推脱,那位小王先朝我伸手:“你好,我叫王禹,大禹治水的禹。” “你好,安知乐。” “我知道你,从赵珂那听说过,履历特别优秀。”王禹很自来熟,整个人散发着自信的态度,“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赵珂?我想起这人和赵珂在同个医院。 我敷衍笑着:“他应该没说什么好话吧。” “没有啊,他很崇拜你的,所以我才想着百闻不如一见,来看看你这位大神。” 发现这人说话圆滑,我决定直白坦诚自己想法:“其实……王先生,我没想相亲,也不打算结婚。” 王禹听了挑眉,表情诧异。 不过他很快收敛了情绪,笑道:“没关系啊,我们就当交个朋友呗,想那么远干嘛,先一起吃个饭呗。” 话都说到这一步,我也不好推辞。 没想到王禹定的餐厅,就是上次被黄姐拽来,结果遇见倪博的那家。 那天的谈话并不愉快,导致我现在心情也不愉悦。 “听黄姐说你是南方人。”王禹很是好奇,“怎么留在江城了?” “在这儿读的大学,之后就留下来了。” 这是我对同事们的一番说辞,真正的理由,也就几位好友知道。 留下来是因为夏溪,离开是因为夏溪,回来也是因为夏溪。 可这个原因,没必要告诉每个人。 “我是江城人,在北京读的博士,毕业后本有机会留在首都,但还是决定回来。毕竟这儿有几套房子,经济压力少许多。” 王禹嘿嘿笑着,言语间并没刻意的炫耀,但隐约带着股优越感。 我附和道:“哦,本地人啊。” “我结过一次婚,回来后家里介绍的,但那时候自己也没想清楚,稀里糊涂的,婚后呢谁也不迁就谁,老是吵架,两年后就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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