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兀自摇了摇头,想着还是要伺候好这尊大佛,便想亲自去教一教流程,谁知却没找到人。 找人一问才知道,人家竟是看了卷宗就叫了两个差役出去查案了。 再说木蓝,在一堆案宗里翻来找去总算是找到了一桩事发地在护城河边的案子,她当即就点了两个看起来精干的差役去案发现场了。 必须得去,还要想办法牵出自己的案子,至于怎么运作,先去看看事发地离她落水的地方有多远再说。 木蓝心底有事,一路闷头往护城河走,两个差役对视一眼,心道这位新主事是想新官上任三把火吗? 可是查案不是那么容易的。 到了地方,长着一张国字脸的老王悄悄碰了下同伴的肩膀:“老黑,你说这位新主事在干嘛?” 叫老黑的差役虎着一张脸:“俺咋知道。” 老王撇撇嘴,也不敢上去问,毕竟这位来头不小,他们想巴结也不知道怎么巴结,因为男女有别啊,既不能贸然约酒,也不能一起去花楼,难不成送胭脂。 想到这,他摇了摇头,算了,就他这点俸禄能买什么好胭脂,人家哪会看得上眼,还是老实办事吧。 木蓝站在河岸上,心底有些失望,离她出事的地方有点远啊,不过既然接了这个案子,就要好好查一番。 爹爹教过她,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凡是自己选的,都要尽力而为。 她转身看向一旁的两人,问到:“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俺姓刘,诨号老黑。”皮肤黝黑的差役先答道。 “属下姓王,木主事叫我老王就成。”国字脸的差役后答道。 木蓝默了默:“劳烦二外带我去看一看苦主。” 老王和老黑面面相觑,最后也没敢把劝告的话说出来,刑部一般不接小案子,最小也是凶杀案,苦主几乎没有活着的。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他们见木蓝面色如常,便只能在前面带路,小姑娘说不定到了地方就怕了。 木蓝当然知道自己要看的苦主是什么样,她心底虽慌,但面上功夫还是要的,端着一张脸就是了。 她可是死过一次的人,又见过自己的白骨,还怕什么尸首。 等到了地方,木蓝神奇地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不怕。 也是,死人有什么好怕的,这世上最可怕的是活人,是活着的恶人啊。 她掀开白布,手里拿着仵作的记录,死者是昨日一早被过路人发现的,系被人用石块重击头部而死,最关键的是,死者身份不明,因为一张脸被石块砸的面目全非,只能判定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 且从死者的穿着和手上因为劳作结下的茧子来看,不似出自富贵人家,初步断定是仇杀。 “老王,俺…俺……” 老黑指着停尸房内的人,一张黑脸上满是震惊,他一定是瞎了,那等骇人的尸身,从他的角度去看,木主事竟然在亲,亲尸首,呕…… 老黑张嘴欲呕。 老王看了一眼也有些绷不住,他们原本是要进去的,谁知木蓝就让他们在门口守着。 原来是有这等匪夷所思又惊悚的癖好,呕…… 老王也宣布阵亡。 他们两个难兄难弟一般对视着,眼睛大大地睁着,双手紧紧捂着嘴,此时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吐出来,也不要惊动里面的人,不然就惨了。 怪不得户部尚书的义女会来刑部司办这苦差事,原来有特殊癖好,头一天就控制不住亲上了,可怕可怕真可怕! 他们不会被灭口吧…… 木蓝不知他们站在门口天人交战,方才她在靠近尸首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才低头仔细辨别了一下,楼上楼的酒菜香,隔了两日变得很淡很淡。 这被害者不是溺死的,很多东西也就有迹可循。 身为楼上楼的忠实顾客,且极爱吃烫锅子,她不会闻错,是楼上楼独有的锅底味道,吃过烫锅子总会在衣物上留下一些味道。 “去召集人手从事发地附近的楼上楼开始,不论有几家分号,要一一走访,看有他们没有伙计或者后厨的人失踪。” 粗布麻衣,又有常年劳作的痕迹,一般是不会去楼上楼这等贼贵的地方吃饭,所以极有可能是酒楼的内部人员。 两人对视一眼,抱拳领命。 匆匆赶来的宁主事还没来得及跟木蓝讲讲流程,就见她风风火火地点了一波人又走了。 宁主事望天长叹,现在的小姑娘真能折腾啊,怎么就不能文文静静地坐下来看看书、听他传授传授经验呢? 另一边,木蓝确定了事发地附近的几家楼上楼分号,吩咐人一一前去,她自己则去了最近的一家,至于做什么,当然是吃午饭了。 忙碌了一上午,她都饿坏了,如今没有夫子管着,可以痛快地吃烫锅子了,要一天三顿的吃。 楼上楼,木蓝一边吃着,一边打听着,这间分号无人请假也无人失踪,看来只能等其他人的消息了。 吃了个五分饱,她便兴致缺缺地放下竹筷。 木蓝望着酒菜陷入沉思,为什么觉得饭菜不香了呢,是楼上楼的味道不如从前了,还是她的舌头坏了? 也不知道夫子到哪里了,路上安全与否,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木蓝忧伤……
不过这忧伤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被老黑带来的消息冲走了。 “木主事,还真有一家楼上楼的分号少了一个伙计,据说是前天休沐,昨日和今天都没有来,酒楼派人去问,家人也说不知道去哪了。” 老黑两眼发亮地看着木蓝,心底直呼神了,听那管事的描述,身量什么的和死者很像,难道木主事亲那具尸首不是因为特殊癖好,而是可以通灵?! 不然又怎么知道死者是楼上楼的伙计呢? “前面带路。”木蓝精神一振,也顾不得惆怅了,她要办正事了。 楼上楼的管事看着一拥而入的官差,心道今天的生意是没法做了,不过东家有训,只要和官府沾上事就全力配合官府。 所以他当机立断挂牌停业一天,让楼里的伙计们都在大厅侯着,等待问话。 大厅里,老王紧紧盯着一众伙计,方才已经带人去认过尸了,确认就是这里失踪的那个伙计,可是挨个盘问下去却发现酒楼里的人都没有杀人嫌疑。 不是有人证就是没有时间行凶。 木蓝听过他的禀告,眼底暗暗闪过一丝赞许,自己还真是挑到了两个能干的人,竟然知道兵分两路先带人去认尸,办事情有效率就为她省了不少事。 死者姓石,普通农户之子,年十九,在楼上楼做了半年的伙计,脾气温和,人缘很好,据旁人所言并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仇家。 作者有话要说: 嗯,忙完了,恢复日更~ 七月小声矫情:感谢还在,感谢支持~ (本文涉及所有朝代背景,官员品级和职能等……都是架空,百钺朝纯属虚构,不可考,无依据)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陳陵、远坂时臣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衣不是贤笙、忘忧20瓶;钟爱桶桶1瓶;
第42章 42 木蓝站在酒楼里,目光扫过大厅的众人,都没有嫌疑,平时也不与人结仇,这样一个人却在死后又被人毁去面目,横看竖看都像是和凶手有深仇大恨的样子。 “石大近来可有与客人起冲突?” “回大人,并无,小店里的伙计从来不与客人起冲突。”酒楼管事垂着手,恭敬地答了一句。 木蓝缓缓摇头,看向一旁众人:“本官要问的是他们,石大近来可有反常之处?又或者是有没有奇怪之处?” 酒楼管事相当于这一家楼上楼分号的主人,又岂会知晓每一个伙计的日常,但这些整天和死者待在一起的人就不一样了。 众人齐齐看了眼管事,然后各自摇头,他们甚至都不敢看官差。 木蓝再去看酒楼管事,淡淡道:“若是提供有用的线索,案子也能早些侦破,若一直拖着,少不得要时常来酒楼叨扰,你们也不想影响生意吧。” 有些时候官府的话不一定有一个管事的话顶用,毕竟这酒楼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而官府离他们太远了。 酒楼管事便识趣地看向众人:“老实回答大人的问话,若能提供有用的线索,咱们楼里也有重赏。” 这时有一个穿着短打的跑堂攥了攥拳道:“小人想起一个事,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细细说来。” “上个月末,石大有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和我闲聊,说是遇到一个和他长相很像的人,还说要趁这次休沐回去问问爹娘有没有失散的兄弟,后来听石大说那位客人还私下派了人来找过他一回,说是要结拜为兄弟,当时他还跟我炫耀那位兄弟是有权有势的人家,再后来小的就不知道了。” 跑堂的话说完,大厅里又恢复寂静。 木蓝沉思片刻道:“既然和石大面容相似,可还有人见过这位客人?” 她有预感,事情肯定和这位客人有关,长得相似,死后被毁去面目,怎么想都透着蹊跷。 “小的是站在大厅门口迎人的,也差不多是上个月,见过一位和石大长得相似的客人,真跟亲兄弟一样,鼻子、眼睛、嘴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那人一看就是出自富贵人家,所以当时只是惊奇了一下,后来就没留意,不过和他在一起的有个熟客,是…是是吕家三郎。”一个伙计小声说完,大厅内又是一静。 酒楼里的人是因为惧怕官差,连呼吸都小心了许多,至于刑部司的差役们则是悄悄看向木蓝,上头吩咐了这位新来的主事是户部尚书的义女,是尊大佛,要供着。 听到吕三郎,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户部丘尚书,毕竟丘大小姐是名动京城的美人,和吕三郎订婚的事可以说是满城皆知,甚至传成了一段美谈。 不过后来随着丘大小姐被爆出失踪多日,丘府和吕府解除婚约,据说两家还反目成仇,什么美谈也就没人提起了。 木蓝勾了一下嘴角,还真是巧了。 “老王,去吕府问清楚上个月末和吕公子同行的都有谁,老黑去询问死者的父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属下领命。”老王和老黑领着人快步离去。 木蓝则回了刑部司,谁知才进门,她就被一个自称姓宁的管事给缠住了,为什么要用‘缠’这个字呢,因为这位前辈属实啰嗦了些,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什么办案子要先送交金大人审批,然后才能领命去查,查案也要先和京兆府打过招呼才行,调人手也要请示…… 木蓝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如果不是她脾气好,这会肯定开口赶人了。 不过,她总算是知道官府为什么积压了这么多案子没破了,有这功夫耽误来耽误去的,不是给凶手时间去毁灭证据吗? “宁主事,我认为应该视案子的轻重缓急而定,有时候也不必一定要按流程走吧,万一犯人跑了怎么办。”木蓝不赞同,有些时候更需要随机应变,一味地按规矩来,黄花菜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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