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拼了命,也要护住她的辰阳,长欢第一次见到。 原来这世上,除了阿错,还有一个叫辰阳的女子,护我,如命! 柳双双见到那些伤口,心中一喜,似是找到了敌对之人的弱点,专朝着辰阳受伤处袭来。 几番抵挡,冷兵交刃激起火花点点,似是这昏黄街巷,唯一的亮光。 辰阳接连后退,可只需看向长欢一眼,便似有了力气,再战! 见辰阳有些体力不济,长欢再忍不住,上前帮她。只是短匕首与长剑相比,劣势一较便显现而出。 辰阳一边挡住那鬼神莫测的刀,一边急道,“快躲起来--” 见手中柳叶刀被阻挡,不得动弹分毫,柳双双不得不承认,辰阳是个很好的对手,亦值得她佩服。 柳双双向来心口不一,口中道,“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跑--”说着左手一掌便朝辰阳胸口袭来。 这一掌,蓄足了势,她想要了辰阳的命! 长欢见状,没有多想,一个侧身,护在了辰阳的身前。 长欢只觉得身后猛地一震,连带着头皮一阵发麻,一口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辰阳被怀中人带动,接连后退了几步,待看清了长欢,见到那血滴在了自己肩头,才焦急失声道,“长欢--” 鲜红相溶,似由来已久,又似等候了太多无情的年岁。 那一声长欢,似地裂山崩,似心碎难耐,忍到了极点。 情势万分危急,不容他们多做寒暄。 长欢抹了下嘴巴,冲辰阳努了努笑,似是在竭力安慰道,“我没事--”只是须臾,又惊恐道,“小心--” 客栈屋顶持弓之人,早已等候这难得之时,弓已拉满,眯着单眼,微微松手便送出一箭,似是早已胜券在握。只是刚松手,便被突然出现在屋顶之人从背后割了喉。 柳双双朝屋顶一望,微微眯了眯双眼,待看清了安错,皱了眉头。 只是安错实力再快,也快不过呼啸而至的箭。 只是辰阳再想护,这箭,也会要了她的命。 没有计较衡量,只有毅然决然。 心,已经做出了决定。 所有的爱意浓重,只需一个转身。 身下所护佑之人,是心之所在,梦之所依,死亦难挡。 这一刻,辰阳觉得,如果能这样死去,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至少,都值得! 安错心头一惊,乱了心神,快速落地之时,险些没有站稳。 嘡-啷-一声,羽箭因着客栈门口凭空出现的一把杀猪刀,应声颤歪歪的落了地。 柳双双还在震惊之余,辰阳见状,趁机一闪而过,未有片刻犹豫,将一丈开外的持刀人,一剑击胸。 只见柳双双至死,都未料到,原以为雄心万丈稳操胜券,却是自己,命丧黄泉。 双眼未合,心不心甘。 至此,尘埃落定。 安错快步行至长欢身边,见到那嘴角的血痕,关切的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内疚万分,口中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难舒展的眉头,似在诉说着她的无奈、心痛和悔恨。 “我没事--就是受了一掌...你可有受伤?”长欢再没有觉得比见到阿错,更心安的时候。 安错摇了摇头,道,“那两人,已经结果了。” 安错和长欢说罢,这才同时望向挡了那救命一箭的方向,那把杀猪刀的主人,正是今日同把他们一起入住客栈时的那个中年大胡子男人。 辰阳见到两人相拥,这才猛地低了头,松了手中剑,颓废了气力,也似方觉察到身上的疼痛,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胸口。 额上早已沁出了薄汗,辰阳歪歪撞撞的走近长欢,看向安错和长欢道,“让小姐受伤,是我的疏忽...”说着就要下跪,只一个趔趄,便晕了过去。 长欢见辰阳脸色不好,一把挣脱了安错的怀抱,在辰阳倒地前扶住了她,口中急急唤道,“辰阳--辰阳--你别吓我--” 那神情,那呼唤,令安错,瞬间失了神色。 街巷之中,马蹄声急。 安错不禁又绷紧了心弦。只是待看清马上领头之人,方松了警惕。 摄政王的三十六暗卫,来了一半!辰宇带人马不停蹄,连夜赶来,叫开了城门,下马见到的便是此番情形。 辰宇走近,已忘却了行礼,只是看着辰阳,着急道,“小姐,你没事吧?辰阳怎么了?” 长欢摇了摇头,道,“她受伤了--快帮我扶她进去--” 安错跟在长欢和辰宇身后,行至中年大胡子跟前,道,“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好说--好说--”大胡子笑道,“那人看着就不像好人,欺负小姑娘家家的--算什么好汉...我屠夫不过是,路见不平,替**道罢了...” 话语未落,那花白头发的老者也颤巍巍出了门,冲着大胡子道,“老大,怎么去买个饭,要这么久啊...” 大胡子上前搀扶住老者,耐心道,“爹--刚才这几个小姑娘出了点事,我耽搁了点功夫,您稍等,晚饭马上就来--“说着冲安错微微点头后,道了句失陪,而后跑着出了客栈。 安错眼见长欢消失在大堂,心早已跟着去了一半,只自腰间荷包摸出两锭银子,递至老者手中道,“多谢--”说着便快步跟了上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洛神我回来了~~@西东不是东西,哈哈哈,好久不见啊。。。想我了没?
第78章 朱砂痣 夜幕笼罩,寒凉不绝。 客栈二楼,辰阳卧房。陈设古朴,烛火摇曳,劣质的熏香将潮湿带来的霉味,细细隐藏。 一个小小包裹,安放桌上。一切都是那般简洁,如同辰阳的个性一样。
辰宇帮着将辰阳抬至床榻,松了手才觉察到掌心的湿腻腥红,不禁皱眉道,“她...伤的很重...”随即点了塌上闭目之人的几处要穴, 玄衣隐隐,血迹并不凸显。长欢却将伤口看的分明。 每一道,都是为了她而受。 鲜红入目之时,亦入了心,动了魄,加剧了她此刻的忐忑不安。 “辰宇,去找大夫--”长欢看向辰阳,心中阵阵酸楚不断。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辰宇说着对房门外站立的一个暗卫低声吩咐着什么,那人听罢快速下了楼去。 长欢说罢,径自冲出房门,入了隔壁卧间,止不住手中的颤抖,找寻着包裹中的回春丹和金疮药、包扎等物。 待长欢抱着找到的东西刚出门,见店小二在辰阳门口,开心的将刚得的赏银在手中掂了掂后,这才收入怀中下了楼。 屋内安错和辰宇在低声交谈,见到长欢,都住了声。 安错看向长欢,温言道,“先止血吧--” “我就在门外,有事情,你们叫一声...”辰宇说罢,又望向床榻一眼,后带上了门。 安错坐在了床榻边上,松了辰阳的领口,将伤口露出的同时,也登时顿住了动作。 心口白皙处,那正中央,静静落了一粒朱砂痣。 那鲜红一点,像是无涯荒野,历经漫长岁月,凝结出的一颗赤珠丹心,磨灭不去。 世人传说,胸前一颗朱砂痣,是生前负过一个人而留下的标记。此生,便因着这颗痣,寻那相负之人,来继那未断的情缘。 安错怎能不惊,这般大小,这般颜色,这般位置,一模一样的朱砂痣,她也有一颗。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安错不禁皱了眉头,缓缓捏紧了自己的胸口衣襟,耳边突然响起,那晚长欢所说的话。 长欢说,她虽然眼角的泪痣很美,可是...我更喜欢你...胸前的这颗朱砂痣... 可眼下,床榻之上安卧之人同样的朱砂痣,刺目鲜红,就像是对她的无声嘲弄。 长欢似是看到了安错的不安,走近问道,“阿错?你...怎么了?” 安错回过神来,忙道,“我没事--”说着将辰阳胸口的衣襟往回扯了扯,小心的遮挡住那颗令她心忧的一点。 她不想让长欢看到。就像是她看不到,便不存在。 安错曾以为,这朱砂痣伴随了自己的每一次悸动,无须刻骨,铭心足矣。可而今,同样让长欢刻骨铭心之人,还多了一个辰阳。 “阿错...你不介意吗?”长欢将桌上所需之物,一一备好,便见到了辰阳自左胸至肩头的长长伤口。 柳双双的刀,伤她很深。 “救人要紧...再说...”再说,她是为了救你,也算...我欠她的。安错说着起了身走至桌前,低垂了眉眼。 安错在见到长欢眼中的那一份心疼时,便不敢再看。 她知道,此刻的那心疼,却不是为她。 长欢就着湿了的布巾擦了擦伤口周边的血迹,正要换了烈酒来洗伤口时,方扭头便见安错默契地将手中之物递了过来。 长欢接过,皱眉问道,“这刀伤,会不会有毒?” 安错宽慰道,“柳双双自恃刀法天下第一,毒...她是不屑用的...你放心...” 长欢听罢并未觉得宽心,依旧紧张地在床边微微挪了挪身子,柔声道,“你忍着点...” 这话是说给塌上之人听的。那语气,就似辰阳能听到一般。 颤巍巍的双手,沿着斑驳纵长的伤口,轻轻倾下烈酒,溢出的浅红,将那白皙而略显娇嫩的皮肤浸染。 长欢又用布巾轻轻擦拭了一遍后,才缓缓洒了药粉。 塌上之人,口中传来一声细微的闷哼。 长欢又喜又怕,顿时急急唤道,“辰阳--辰阳--不要睡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长欢怕的是,杨延曾说的,有些人伤重,即便上了药,昏睡之中,再醒不过来,也是有的。 床上又没了声响,恢复了死气沉沉。 似是突然想到了死,长欢眼中焦急,霎时噙满了泪水。忍着这莫大的难过,继续上了药,口中不断叫道,“辰阳--你一定要醒过来...我命令你,醒过来...你听到没有?” 安错在边上一语未发,默默帮着她将辰阳微微抬起,帮着她将绷带小心系好。 安错不知,是不是所有的感情,太容易得到的,都要经历这些让人伤怀的不安和曲折。 没有流血,不见伤口,却是她最大的折磨。 安错深吸了口气,静静道,“给她吃回春丹吧...”说罢,又去寻桌上的茶水,倒了一杯,用手一触,幸而还温。 长欢照做,见辰阳双目紧闭,虽将丹药放入了她口中,却怎么也下不去,急的擦了下额上的汗珠,道,“她没了意识...这药卡在口中,下不去...” “用这茶水,试试--”安错说着将茶杯递给了长欢。 水沿着辰阳的脸颊,流至脖颈和床铺上。这一招,并不管用。 长欢和安错对望了一眼,此时两人俱想到一法。 只是思及此法,一个是满怀愧疚,不得不为;一个满是震惊,亦无力阻挠。 床榻之上,辰阳如睡着般,那般安静。又似是在梦中还未解决完烦心事,眉头微微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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