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起身一把拎过那纸包,在桌上摊开后,笑道,“谁说我不需要...我还没吃饱,正想吃包子呢...怎么这么懂我?!”说着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静夜良宵,月白风清。 屋内早已撤去了碗盘,送来了热水。 长欢简单洗漱了下,见安错躺在床上,愁眉苦脸的朝外看着长欢,一动不动,鞋袜也未脱。 “阿错,你要擦下脸吗?”说着递过了温热的布巾。 安错没有接,也没有说话,只是无奈般摇了摇头。 长欢却没有放弃,走过去轻柔的帮她擦了擦,又抓起手来小心地内外净了几下。 待一切完成,放回了布巾,走回床边,将安错的鞋袜脱了,而后爬上了床里侧,从身后环上了那纤细的腰,道,“怎么了?刚才就这么一声不吭...可是赶路累了?” 安错嗯了一声,而后沉默良久。 “以后,我也要学会做饭...”安错喃喃道,见身后人并未回话。这才小心转过身来,见长欢紧闭双眼,似已睡着。 “嗯--你说什么?”长欢迷迷糊糊中问道。 安错起身将被子拉了拉,细心的为长欢掩好了边角,道,“睡吧--” 次日清晨,寒风呼啸。 长欢被疾风拍窗的声响惊醒,见安错不在身边,不在屋内。 刚开了房门,便见辰阳端着热水朝里面走来,口中边道,“小姐--你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嗯--辰阳,你可见到阿错了?” “她在厨房。”辰阳说着将水盆放下,见长欢抬脚往外走,又急声道,“你不先梳洗吗?” “我晚点洗--”长欢说着一路兴奋的下了楼,去了厨房。 这厨房,位置太过好找。只因刚到后院,便见滚滚浓烟从屋内冒出,里面人咳嗽不止。 老板娘在门外捂着鼻子嘴巴,朝里喊道,“我说,公子...我这祖传的客栈,小心别给我一把火烧没了...”说完又走远了几步,喘着气低声抱怨道,“没见过烧个饭,能烧成这样的...” 长欢不顾这险阻,冲进屋子,见阿错一脸锅底灰,被烟呛得轻咳着,身上的白衣早已沾染了不少污黑...此时正盖上锅盖,又蹲下身去看灶里的火。 “你这柴太多了,得这样支起来--才容易烧着...”长欢走近说着便动起了手。 安错一把拦住,道,“你怎么进来了...屋里呛,快出去...”说着按照长欢说的做了,果然灶火内的浓烟少了不少...火苗越来越旺。 安错脸上的笑容,跟着灶火而起,又忍不住咳了两声。 长欢看着阿错这个大花脸,笑着拉起她朝外走去,心疼道,“你还知道呛啊,那还不出来喘口气--” 安错从未觉得,只这寒冷空气,竟也这般清新舒爽。 “阿错,你一早就起床,是为我做饭吗?” “明知故问,你说呢?”安错反问,又道,“总不是给她做的...” “你是不是,没做过饭?”长欢见到安错的样子,再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谁说我不会...能有多难,你看我这不是做的挺好的吗...” “阿错--你该照照镜子...” “我人长得好看,又会下厨...怎么,我深藏不漏,多才多艺,不行啊?”安错的理解出了偏差。 “不是--我的意思...”长欢见说不清,伸手在她脸上抹了一下,张开给安错看。 一股糊味自厨房悠悠传来。 安错未来及反应,忙跑回了灶边,用长勺急急搅拌着锅,又将剩余未着完的柴灭了。 长欢倚在门边,看着她皱着眉小心的盛了粥,又将热好的剩包子和烧饼一并装入盘中。 那笨拙的动作,却又是那般完美。 安错将桌边大块咸菜,小心切着细丝。“哎呦--”一声,住了动作,忍不住甩了甩手。 用惯了剑杀人,没想到,输在了小小菜刀下。 长欢见状忙跑至跟前,拉过她的手,心疼道,“切到手了?哪里?” 安错将右手食指伸了过来。 长欢见指肚已然积出一个血珠,柔声道,“疼吗?” 安错触上那关切的目光,顿时一脸委屈的点了点头。还未开口,便见长欢便将那手指含入口中。 安错浑身一颤,吃惊道,“你--” 辰阳悄然到了厨房门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长欢松开了手指,看了看上面的伤口不深,道,“阿错,你的血...好咸啊--” “傻瓜--那是咸菜咸...” 辰阳清了清嗓了走近,道,“我来吧--你们先去梳洗吧...我等下端过去。”说着拿过刀继续切了剩余的菜。 “好...”长欢冲辰阳漏齿一笑,拉过阿错,出了厨房。 老板娘在院中,玩笑道,“小姑娘,你这郎君,可是难得,你可要看紧了,小心被别人抢走了...” 长欢听罢,脸红的拉着安错上楼,回了房间。 安错正要洗手,被长欢直直叫住,道,“伤口破了,不能沾水...” “只是一个小伤口,不碍事...”说着将布巾在水盆中沾湿了,拉过长欢给她擦了脸和手,道,“老板娘说错了,我才要看紧了你,不能让别人给抢走了...” 长欢脸上的神情,从一脸呆萌,变为慢慢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温馨,羞赧道,“原该我照顾你这个伤患的,怎么成了你照顾我了...” “我愿意伺候你,一辈子...”安错说完,在长欢的鼻上轻轻一刮,笑了。 厨房中,只剩辰阳一人时,手上的动作突然住了,脑中思绪纷飞。 她怎么会是你的?你在想什么? 她没当你是下人,只当你是朋友... 只是朋友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想她? 为什么她一笑,你便动了心? 她很幸福了,你不该打扰她...可..为什么,又忍不住去想她? 辰阳缓缓闭上眼,晃了晃脑袋,想将心底的想法挥散,却怎么也不受控制。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 作者有话要说: @洛神不要难过,不要烦恼,来吃糖... BTW,周末要陪父母,不能更文了...等我回来了再继续~~
第76章 糖葫芦 离开江陵的第三日,午后阴云蔽日。 长欢一行前往萧关途中,即将路经西南最大的城池--昌宜。 越往西南,景致愈不同。此刻官道两旁,绿树青葱。 至此路上早已见不到半点雪痕,空中杂着湿冷。 林长欢身着披风,卧在车内,只觉得这冷,较往日更甚,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安错怀中又挤了挤。 安错见长欢双脚不由的互相蹭了蹭,道,“怎么了?脚麻了?” 长欢囊着鼻子,撒娇道,“阿错,我脚冷--” 安错慢慢抽离了身子,将那双小脚褪去了鞋,先搓了搓活血,而后径直放到了自己胸口。 浑身上下,只有心口处,不厌其烦的持续跳动着,供应着身体所需的全部热量。 长欢猛地感受到那丝丝温热,原本微微眯着的双眼突然睁大,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阿错,红着脸道,“阿错--你怎么...不嫌弃吗?” “这里的位置,本来就是为你留的...”安错就这么抱着长欢的脚,又用自己身上的红色披风将它们遮挡的严丝合缝,柔声道,“可暖和了些吗?” 虽隔着衣服,长欢依旧能感到那胸口的暖意和柔软传来,羞愧的点了点头,道,“阿错,你太宠我了...再这么下去,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我肯定成废物一个了...” “那..正合我意...这样,你以后就再也离不开我了...”安错眉眼微弯,宠溺的看向长欢,又道,“其实...我不止会暖脚--还会...” “还会什么?” “还会...暖床--” 长欢双手捂住了骚红的脸,却早已甜在了心坎,又忍不住岔开指缝偷看,道,“阿错,你情话说的越来越溜了--” “你喜欢听,我便日日说...直到你听烦了...” “那你岂不是要说...一辈子...不对...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长欢满心欢喜,突然多了一丝落寞,道,“若是下辈子,我和你走散了,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傻瓜...我会先找到你的...不会把你弄丢的...你乖乖等我就好...” 这一语,似是定海神针般,打消了长欢所有的顾虑。 日落时分,赶在关城门前,马车入了昌宜城。 还未入夜,街上已高挂彩灯,游人已有不少。 长欢扒着车窗探出头,好奇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这么热闹?” 辰阳骑在马上,回道,“刚听人说,是年前最大的一次庙会。” 马车缓慢行在大街上,车夫老邢接连找了两家客栈,都已客满。好在偏僻的第三家,还有空房。 在大堂柜台前,与他们一道入驻的,还有一对父子,儿子三十多岁年纪,满脸胡须,看起来结实莽撞,一身短衣打扮。那个父亲头发花白,瘦骨嶙峋的,那双眼睛倒是透漏着精光,声音甚是苍老。 待安置了行李,长欢已经迫不及待的拉了阿错上街,辰阳紧随在后。 长欢一路上好奇的东逛逛西看看,一脸兴奋像只雀鸟般蹦蹦跳跳,惹得安错接连摇头默笑。 “糖葫芦--酸甜可口的糖葫芦--”沿街行走叫卖声,吸引了几个孩童的注意,也吸引了长欢的目光。 长欢含着食指,似是只听名字已经口内生津,可怜巴巴的看向那插满了糖葫芦的架子,又转头望向安错,眨巴着眼睛。 安错道,“想吃这个?” 长欢点了点头。 安错笑道,“拿吧--”这样的长欢,安错怎能不爱,又怎会不应。 长欢开心的伸手挑了最大最艳的三串,咬了一颗,鼓囊着腮帮子嚼着,又忍不住酸的挤眉弄眼的,道,“果然酸甜...阿错,这串最好看的,送你...”又转头冲辰阳道,“辰阳,这串给你吃...” 辰阳对上了长欢那带着笑意和善意的眼睛,心下一暖,愣了片刻,方伸手接了过去。 见长欢吃的那般开心,辰阳小心翼翼,不舍般也跟着咬了一颗。 像是没有吃过般,又像是,手中之物是这世上最美味的珍馐。 一竹横贯,剔透冰身连丹心。 外蹦脆,里软糯。 酸酸甜甜,挤眉间,终化心坎笑颜。 酸难离甜,复融于甜,又惹了谁,梦驰心颤,难决断,更缠乱。 安错还在付钱之际,长欢吃着糖葫芦又被前方卖首饰的摊位吸引了过去。 身后一个短装青年横冲直撞,冒冒失失快速奔跑而来,口中大叫着让开-- 辰阳警觉地迅速转身,在那人即将撞到长欢之际,上前一把将她护在了身前。 第一次将她护在身下,搂入怀中,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辰阳能闻道淡淡的桂花油香味,自长欢的发丝传来。 辰阳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要蹦出了嗓子眼。它,为何跳动的这般快? 青年擦着辰阳的胳膊飞驰而过,经此一捋,辰阳手中的糖葫芦,应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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