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允初道,“说起来,我虽知他们在萧关,可是追到安错踪迹的,还是先生自己...在下自叹不如。” “程门主客气了,胡蝶飞的事你也算是帮了我的忙,我该多谢你...”南宫鼎突然住了笑,眼神犀利,将那把墨黑匕首入了鞘,朝程允初推了推,道,“这匕首,程门主可要收好了!至于林长欢身上的最后一枚锁魂针,程门主倒不用太过着急,现在看来,你可以一次办了这剩余两件...” 程允初将匕首拿在手中,看了一眼,道,“那便请先生,将剩余的药准备好了...程某人只等先生一声号令。” “程门主是难得的聪明人...后日傍晚,便是个好日子!”南宫鼎说着向候在门外的人道,“阿同木,带程门主去休息...好好招待!” 阿同木领命,将程允初和白灵儿引到了后院一处房间。 十二月初七,便是谢白棠约定的三日期限最后一日。 这日傍晚,南宫鼎命阿同木放了安错离开。 安错迷迷瞪瞪刚到街上,便被赶来的辰阳和辰宇寻获。 辰阳一把将她拉到最近的南北小巷,抵按在墙上,一脸怒容道,“这几日,你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长欢出事了?” 安错登时头脑清醒了些,急急道,“长欢怎么了?她不是在谷里吗?” 辰宇看出了一丝异样,拉开了辰阳,道,“安错,你还记得你何时出的谷吗?” “不是今日吗?” 辰宇和辰阳对望了一眼。 辰阳皱眉道,“那是四天前了...”跟着将长欢被抓中毒一事说了。 辰宇道,“我们找遍了整个萧关城,都没有发现你和胡蝶飞的踪迹...这几日你究竟在哪里?” “胡蝶飞?”安错说着察觉到手腕处的疼痛,低头见只是个小伤口,便没再留意,道,“我被胡蝶飞骗了,我只知她和南宫鼎合作,之后的事,便没有印象了。” “南宫鼎?关他什么事?你和他有仇啊?”辰宇想不明白。 “我从不认识他...”安错提气运功后发现内力一切正常,道,“我不是自己逃出来的...是他们放了我...” 辰阳神色紧张,道,“你是说,这是个圈套?” 安错点了点头,毅然决然道,“即便是圈套,长欢不能不救...走吧!” 辰宇迟疑道,“可是,就凭我们几个人?如何救?”又转头望向大街方向道,“江陵的人,怎么还不来?” 辰阳催促道,“等不及了,走吧!” 权府后院,灯火通明,多重势力早已集结,隐在不远的暗处。 安错和辰阳自墙头微微探出,望向院中木桩上被绑之人,而后轻身落回墙外。 安错低声道,“那个人,不是长欢!” 辰宇道,“你会不会看错?” “确实不是她。”辰阳说着看向安错道,“这是谢白棠的圈套,你要小心。等下我和辰宇他们负责外围,你来对付谢白棠,无论用什么办法,务必救出长欢,拿到解药。” 安错刚又探出头去,想查看下对方的埋伏部署,只听一声呼啸传来,一只白羽箭射在了距她半尺边的墙头。 安错落地道,“房顶有弓箭手埋伏...他们已经发现我了...我猜,南面的柴房和西厢房都有人。” 几人对视了一眼,辰宇转头同暗卫吩咐了两句,一同翻身入了院。 屋顶的箭随即接连射下。 安错所料不错,房中隐藏之人也跟着悉数而出,院内打斗声一片。 长欢躺在床榻之上,听着外面的声响,急出了眼泪。叶蓉和谢白棠跟着出了屋。 长欢心急如焚,这两日试了几次都没有冲开穴道,早已内伤。现下紧急关头却逼迫她不得不再次尝试。于是缓缓闭了眼,忍痛将真气运行至胸口,而后使劲全开奋力一搏。 长欢只觉心口像是要炸开一般,冲破了灵虚穴压制的同时,也吐了口血,将身上的黄衣沾染了点滴鲜红。 待长欢歪歪撞撞推门而出,见到的便是满院的尸首,打斗还在继续。 外有箭雨,内有仇敌,辰宇带来的四名暗卫已全数倒地,就连他自己腿上也中了一箭,被辰阳护在了一旁。 安错一人挡着谢霄和叶蓉两人的攻击,时不时还有不要命的江湖人上前掺和一脚。 “阿错--”长欢见到安错的那一刻,心兀地一紧,踉跄着向那个白色身影跑去,手被谢白棠一把扯住。 “长欢?!”安错猛然一惊,见到长欢的同时,心也跟着落了地般,那早已疲惫的身躯更有了拼劲。手中剑未停,回身将凑近的两个江湖人士一剑双杀。 长欢奋力挣脱出了谢白棠的手,只是还未近至安错身前,已被谢霄一个侧目右旋,手中的剑已至脖颈。 谢霄剑指长欢,威胁道,“安错,放下剑,否则,我杀了林长欢!” “放开她!”安错冷冷道,直直看向谢霄,住了动作。 “谢霄,住手!”谢白棠见状,手中早已多了一把剑,只是被叶蓉护着不能再靠近。 辰阳见状,想要近前帮忙,可身边的人却似怎么也杀不完,着急之中,一不留神后背中了一刀。 谢霄扭头看向谢白棠,奸笑道,“夫人,你的机会来了!”只是话语刚落,谢霄只见自己举剑的胳膊,在自己的眼前飞过,而后噗通一声落在了自己脚下。 安错目露凶光,须臾之间,已将谢霄的剑,连带他的手臂自肩头,一剑齐斩。 赤血喷溅,长欢顿时目瞪口呆,只觉左脸一热,伸手一摸满手猩红。
而在长欢愣神千钧一发之际,谢白棠手中的剑已朝安错胸口直直刺去。 “阿错--”长欢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安错低头,见剑已入胸。 剑入血肉的同时,谢白棠也被屋顶猛然射来的一枚暗器伤了手,后撤了一步。 楼小楼自屋顶一跃而下,而那里的弓箭手埋伏早已被明月楼的杀手一刀解决。 “长欢...”安错红着眼,满是不舍的看向长欢,而后猛地一拔,胸口的剑尖带着两寸红瘀,哐当落地。 安错身子一个不稳,银翼紫蝉剑随即杵地,半跪半撑着身子,才未倒下。 长欢只见鲜血自阿错嘴角突然涌出,胸口的红点渐渐扩大浸染成一片。 鲜红映入眼帘,也深深刺痛了心。长欢头脑一片空白,惊慌失措朝安错跑去。 热泪盈眶,早已模糊了双眼。 在安错倒地前,长欢将她拥入了怀中,沾血的双手,抚上了安错的双颊,迫使那双有些迷离涣散的眼睛看向自己。 长欢心神俱乱,急急唤道,“阿错,你看看我,我是长欢...你看看我...” “辰阳说..你...中毒了?”安错忍痛轻咳了两下,断断续续的说着,口中鲜血越流越多。 长欢摇着头,早已泣不成声,伸手去擦阿错的嘴角,却像是怎么也擦不完。 安错缓缓而颤抖的伸手抚上了长欢的脸颊,替她擦了擦眼泪,微笑着道,“别...哭...是我...来晚了...” 长欢抱着安错,摇头抽噎道,“你不该来的...为何要来?为何这么傻?” “林长欢!我杀了你!”楼小楼震惊之余,一脸狠厉,直直伸出他的横笛,只见一枚毒针自笛中猛然射出,朝长欢后背袭来。 谢白棠见状,脑中嗡的一声,未来得及开口,身子已转身挡在了长欢身前。 毒针全数没入后肩。 楼小楼侧身撤步躲过叶蓉致命的一剑。 而后叶蓉一把扶住了谢白棠,失声道,“夫人,你怎么样?” 谢白棠早已脸色惨白,只是看向跪坐在地上的长欢,五味杂陈。 辰阳早已杀红了眼,护着辰宇飞身到了长欢跟前,警惕的持剑看向四周明月楼的人和谢白棠的人厮杀一片。 当楼小楼收了横笛,再次抽剑向长欢刺来时,院门口程允初带着白灵儿和一群黑衣人不紧不慢的赶来。 长欢扭头见到那张伴了她十年的熟悉脸庞,身着熟悉的月白衣衫,一个飞身旋踢,将楼小楼打倒在地。 辰阳眼见长欢伤心欲绝,亦心痛难耐,蹲下身来点中了安错身上的几处大穴。 “杨延!救救阿错--救救她!”长欢起身,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拽住了程允初的衣袖。 八盏火红的孔明灯,自院子八方升起。又似有线牵绊一般,停在了屋顶上方一人高的半空。 一阵清脆铃声自四面响起。 南宫鼎自空中落下,一身黑衣似与黑夜相融,而那个银色面具映着昏黄的烛火,显得格外冷冽而狰狞。 院内的打斗登时止了,噼里啪啦声起,众人纷纷扔下了手中武器,愣在了当场,也似被摄了神魂。 八卦引魂阵阵中几人,却并未受此影响。 辰阳和叶蓉想要近前,被白灵儿持剑挡在了三尺之外。 程允初突然一把掐住了长欢的脖颈,冷冷笑道,“林长欢,你又认错了人...我可不是你的杨延!不过,放心...安错,我会救的!” 楼小楼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却并未动步,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 南宫鼎缓缓走近辰阳,而后扭头看向程允初道,“程门主,现在,看你的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洛神@稚川下一章,请准备好纸巾!
第96章 神魂归 见长欢在程允初怀中挣扎,安错匍匐向前,心如刀绞,却无力解救,痛唤道,“长欢--” 辰阳上前,执剑冷冷道,“放开她!” 谢白棠脸色泛白,质问道,“程允初,你想做什么?!”而后不顾叶蓉阻拦,上前一步道,“放了她,我用我的命,换她!” 程允初拉着长欢后退了一步,眯笑着看向谢白棠道,“白棠,你的命,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要它做什么?”说完看了安错一眼,又定格在了辰阳身上,道,“辰阳,你的命换林长欢一命,你换还是不换?” “不要!”长欢小脸已经憋得通红,双手扒扯着程允初的手,艰难出声道,“辰阳...不要!” “我换!”辰阳手中的剑,啪嗒一声落了地。没有迟疑,似心已决! 辰宇扶住了安错,见状看向辰阳,心中焦急,低呼出了声,道,“辰阳--你疯了?!” 程允初狂笑一声,将腰间的匕首扔在了辰阳脚下,道,“用它!” 院内寂静无声,除了安错的一声轻咳,只有辰阳手握匕首,抽出那把墨黑刀身的声音空留。 “不要!”长欢急红了眼,想要再次出声,程允初手上力道加重,她挣扎不脱,呼吸难行。 南宫鼎面无表情,静静看着辰阳,似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墨黑色的匕首,在寒夜中闪着丝丝冷光。 辰阳看向长欢痛苦难受的模样,再无犹疑,双手紧握刀柄,朝着腹部,猛然用力一捅,血瞬时汩汩外流的同时,也双膝跪倒在地。 程允初看了南宫鼎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这才放开了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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