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冷了脸,也没回答刚才那句话,牵起陆无惜的手腕加快脚步往回走:“回去了。” 陆无惜不明所以,越过卫梓怡的肩膀朝巷口看去。 虽然那两个人躲得快,但她眼力也不逊于卫梓怡,凭借没来得及藏好的衣着,便已判断出她们的身份。 陆无惜无奈叹息,难怪卫梓怡生气。 这位别扭的卫大人兴许是误会了,以为她让那两个人暗中跟随,但林玉绾和小宛跟来,确实不是她下的命令。 她不做声,顺从地跟在卫梓怡身后回了县衙。 去调查张秀文的冯亭煜也回来了,向卫梓怡禀报说,张秀文没有在家,他家中只有一个妹妹在。 “那倩娘与下官说……” 冯亭煜刚起了个头,卫梓怡便突然打断她,一脸意外地问道:“张秀文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倩娘啊。”冯亭煜如实重复。 卫梓怡眼神渐深:“倩娘?你确定?哪个倩?” 冯亭煜被问得一头雾水,愣愣怔怔地回答:“就是人旁青那个倩呀。” “她和你说什么?”卫梓怡往下问。 “她说她哥哥去年秋天乡试落榜之后,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最近才终于打起了精神,又继续读书,说三年后的乡试,他一定能中举。” 卫梓怡闻言一声嗤笑:“一定?” 冯亭煜被卫梓怡笑得发毛,实在不明白卫梓怡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心说张秀文这次考试距离中举只一步之遥,如非孙启润占了名额,他便已经考上了,若这三年再下下苦功,下回乡试中榜的可能性确实很大呀。 卫梓怡却没有为自己的言行解释,只道:“冯大人,去查查倩娘和酒馆伙计王二牛的关系。” “啊?”冯亭煜又是一愣,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能有什么关系? 但卫梓怡发了话,冯亭煜不敢怠慢,遂满口答应。 回到西院,陆无惜径自跟着卫梓怡回了房。 后者瞥了她一眼,亦没说什么,进屋将糖葫芦随手放在桌上,遂寻了张椅子坐下,又把那张绣有「倩」字的手帕取出来,再仔细看看。 从刚才开始,卫梓怡就不爱搭理陆无惜,权把那人当个影子,不闻也不问。 陆无惜拧起眉,走到卫梓怡身边,将她手里的帕子抽走:“卫大人。” 卫梓怡掀了掀眼皮,终于开口:“怎么?” “卫大人。”陆无惜字正腔圆地唤她,“你指认凶手还讲究一个证据确凿,可你方才问也不问,就在心里给我定了罪,是么?” 卫梓怡:“……” 她撇开脸,将不高兴全写在脸上,冷哼道:“你的心腹在后面跟踪我们,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陆无惜长叹一口气,主动坐到卫梓怡腿上,两只手作势要捧她的脸,卫梓怡扭头避开她的手。 “卫大人!”陆无惜语气严厉了些,手上用力,改捧为拎,将卫梓怡脸颊两侧的软肉掐起来。 卫梓怡一脸震惊,那表情像极了她昨日被陆无惜咬,震惊到忘了第一时间挣脱陆无惜的魔爪。 “莫不是只有卫大人才会闹脾气么?”陆无惜拧着眉头,气鼓鼓地说道,“便是卫大人,也不能这么武断地冤枉人!” “我怎么就冤枉你了?”卫梓怡脸被掐着,说话时吐字不清。 “你是不是觉得她们是我派来的?”陆无惜反问,“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不然你为什么会生气?” 卫梓怡:“……” 她确实这样想的。 陆无惜无奈极了,松开手,伏进她怀里,妥协地叹了口气:“她们不是我派来的。” “那她们为什么在后面跟着?”卫梓怡脸上残留着微红的指印,语气不善,但因陆无惜的动作和话语,她的态度显而易见地开始好转。 陆无惜继续解释:“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跟来,但无外乎就是担心我的安危,卫大人不想见到她们,我叫她们离开便是。” 卫梓怡视线瞥向窗外,依然梗着脖子,小声说道:“谁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哄我?” 陆无惜被卫梓怡这话逗笑了,她搂住卫梓怡的肩膀,笑吟吟地问道:“卫大人心细如发,洞察人心也是一等一的好手,怎么就辨不出我的真心呢?” 卫梓怡没说话。 若换了旁人,她能以绝对的理智分析对方细微举止中潜藏的信息,但面对陆无惜,即便明知这女人在哄骗她,她也想相信那些话是真的。
所以陆无惜要骗她,轻而易举。 卫梓怡回过头,突然勾住陆无惜的后脑勺:“有我在,谁能动你?”她咬着牙,冷哼道,“叫你那两个心腹滚回去,不自量力。” 言罢,她手上施力,将陆无惜压向自己,蛮横地吻住她的唇。 肆意捻揉,吮吻,直至尽兴,卫梓怡方松开陆无惜。 陆无惜脸色潮红,快而急地呼吸着,心口有些闷,没忍住,急咳了两声。 卫梓怡看在眼里,眸心晦暗:“难受为什么不推开我?” 她刚才并没有使出十成的力道,若陆无惜不适,只需稍稍示意,她便会点到为止。 “不难受。”陆无惜摇了摇头,喘匀呼吸,牢牢盯着卫梓怡,“你别总是多想,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卫梓怡扭开头:“如此最好。” 她嘴里说着薄情的话,背在陆无惜身后的手,却用力攥成了拳头。 陆无惜调整好呼吸的节奏,神情认真,主动倾身,轻柔地吻了吻卫梓怡的脸颊。 待卫梓怡再回头,陆无惜已从她腿上下来,牵起卫梓怡的手:“午时已过,卫大人还没吃饭呢?肚子不饿么?” 陆无惜不提,卫梓怡还没感觉,她这一说,卫梓怡忽然便感觉腹内空空,确实是饿了。 可她明明刚才还在生气。 卫梓怡板着脸,抿唇不予回应。 陆无惜便来回拨她的手腕,语气柔而不媚,妖而不娇,重复道:“大人肚子不饿么?” 卫梓怡:“……” “饿。” 总算是开口了,陆无惜展颜:“那咱们去吃饭好不好?我也饿了,卫大人——” 那嗓音婉转动听,仿佛能掐出水来,给卫梓怡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她颤了颤,下意识捏紧发红的耳垂:“闭嘴。” “就不。”陆无惜笑吟吟地,她眼尖,瞧见红云从卫梓怡的耳根爬上脸颊,“卫大人明明就喜欢听。” 她学着迎春楼吴妈妈的语气,矫揉造作地拍了拍卫梓怡的肩:“大人可别害羞呀。” 卫梓怡的脸越来越红,那红晕从腮边一路扩散到脖子上去。 脸上挂不住,遂恼羞成怒。 她突然凑近陆无惜,用吻封住陆无惜的唇。 这一吻她没用力,持续时间也不长,亲完就稍稍退开,但那阴鸷的眼神颇有警告的意思,冷冰冰地同陆无惜对视:“这回能闭嘴了吗?” 陆无惜眨眨眼,神情好似十分无措。 卫梓怡以为终于把她镇住了,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可没想到,一转眼,陆无惜突然反搂住卫梓怡的腰,欺身而近,捏着嗓子朝卫梓怡耳边吹了口气:“就不……卫大人难不成觉得我是被吓大的呀?” 卫梓怡彻底傻了,站着不动。 陆无惜搂着她不撒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大人要不再亲一口?”
第七十七章 卫梓怡怒了,大怒特怒,怒火中烧,岂止亲一口,她将陆无惜圈在怀里,亲了十数口,直亲得陆无惜咯咯笑个不停,佯装讨饶,这才作罢。 两人一同去后院用过午膳,饭后又在庭院中晒了一会儿太阳,冯亭煜便携着他新打听到的消息回到衙门。 “大人真是料事如神!” 冯亭煜赞不绝口,拍着手走进院子里,“那王二牛和倩娘还真认识,两个人是邻居,彼此情投意合,酒馆和王二牛相熟的伙计说是等王二牛攒够了钱,就要娶倩娘过门做媳妇!” 王二牛和倩娘相好,倩娘又是张秀文的妹妹,张秀文因乡试落榜一事,与孙启润有芥蒂。 若说一件事是偶然,两件事是巧合,这接二连三的因果,则不得不引人注目。 能直接接触酒水的王二牛成了孙启润中毒一案的重大嫌疑人。 卫梓怡起身,朝冯亭煜拱手道:“冯大人,还要再麻烦你一件事。” 案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冯亭煜非常高兴,对能从细微之处洞察端倪的卫梓怡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答应:“大人有甚吩咐,但说无妨。” “请冯大人再派人去走访那日店中旁观孙启润身死一事的酒客,详细查问,看能否找到目击之人,那孙启润趴桌上醒酒的时候,可有人近身。” 孙启润和傅姜、梁朝二人同坐饮酒,却未中毒,可见梁朝和傅姜离席之后,孙启润独坐桌旁的这段时间里,有人特地给孙启润送了毒酒去。 冯亭煜将卫梓怡的要求仔细记下,遂遣了十数衙役,挨家挨户去问。 寻找线索需要时间,急不来,卫梓怡闲来无事,又不想在衙门静候消息,消磨光阴,她回房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卫大人,您要去哪儿?”陆无惜见她没招呼自己跟着,似打算独身去外面办事,遂将其唤住,询问道。 卫梓怡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却未回答她的问题,只道:“桌上有几页冯大人带回来的笔录,记得潦草,你整理一下。” 陆无惜蹙了蹙眉,眼神疑惑。 见她似不情愿,卫梓怡抿了抿唇,又道:“药煎完了,我去药铺再抓点儿。”说完,她转身朝外走,“去去就回。” 陆无惜看着卫梓怡走远,身影消失于院门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卫梓怡这一走去了两个时辰,天色擦黑,她才从外边儿回来。 陆无惜在小院里侍弄花草,听见衙役同卫梓怡的交谈声,遂扭头去看。 见卫梓怡手上提了一串药包,大步走进庭院,陆无惜手上动作不停,口头上则问她:“不是说去去就回么?眼下天都快黑了。” “嗯。”卫梓怡坦然点头,“撵走了两只老鼠,顺便去她们窝点闹了闹,叫她们安分着点儿,别老打你的主意。” 陆无惜没想到是这么个理由,闻言失笑,眉梢轻快地扬起来:“卫大人,你好小气哦。” “怎么?不行?”卫梓怡也挑起眉毛,不甘示弱地回瞪陆无惜。 陆无惜无奈摇头:“随你。” “这还差不多。”卫梓怡像条被顺了毛的小狗,语气轻松,“放心吧,打狗还看主人呢,不过是给她们点儿教训。” 陆无惜自然明白,这位卫大人看似轻狂,实则心细如发,做事也有分寸,不会轻易伤那二人性命。 所以她才放心让卫梓怡去处理这件事。 卫梓怡回屋放下药包,安排好衙役煎药,又往院外走,经过陆无惜时,她停下脚步:“衙役说冯大人已经回来了,我去找他聊聊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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