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彩虹屁拍的容兰心情大好。 身后却不应景的传来一道,略带稚气的哀怨男声,“士子是不喜欢奴了吗?” 面容清秀唇红齿白的小少年,是她前些日子刚弄回来的新人。 热乎劲还没过,也喜欢这孩子撒娇,邀宠。 她宠溺的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会,我喜欢你还来不及,还不快来服侍我。” 小少年知道她口中的服侍是什么意思,清秀的小脸上蒙上一层绯红,乖顺的拉上帷幔。 把床榻上的四人,统统隔绝在青衫书生的视线之外。 须臾,内里便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青衫书生恼恨的攥紧拳头,双眼死死的盯着床榻上不断起伏的人影…… …… 容府,西跨院。 与此同时,容芷亲自喂父亲吃了药,又给他掩好被角。 “父亲,若是没什么吩咐,芷儿就先出去了。” 容孝昌拉住她的手,感动的道:“芷儿,这段时日辛苦你了,为父之前也是重伤在身,心绪烦躁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你莫要记在心上。” 双手握住父亲宽厚的大手,小时候她独自一人住在乡下的庄子。 有多少次午夜梦回,梦到这双强有力的手抱着她,能像寻常人家孩子,可以坐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 现在她就握着这只手,虽然晚了些,可依旧温暖宽厚,跟梦里出现的一模一样。 她乖巧的摇摇头,暖心的道:“父亲,您多心了,芷儿会一直孝顺您。” 容孝昌眼眶泛红,不无感动的道:“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又聊了些她儿时趣事。 他这才言归正传,说出他内心的想法,“芷儿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转了年也该及笄了。” “只可惜为父卧病在床,怕是不能参加你的及笄之礼了。” 他浓的化不开的遗憾和感伤,像是两只大手,不断撕扯着容芷的心。 容芷心疼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滴落,砸在父女紧握在一起的手上。 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她哽咽的道:“父亲,您放心,芷儿一定,一定会想办法治好您。” “芷儿明天就去求陆神医,无论如何也要让您重新站起来。” 容孝昌也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可他想的却不是这个。 “芷儿,芷儿你别哭,你听为父说。” 容芷深吸了两口气,尽量平复着激荡的情绪,“父亲您说。” “芷儿,你不用去求陆清那个贱人,只要,只要你能跟博医师打好关系,他也一样能治好为父。” “为父瞧着博医师年轻有为,医术也甚是了得,若是芷儿对他有意,共结连理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他表面一副关心女儿终身大事的模样,实则是想利用容芷拴住博君然,让他一辈子都留在容府。 今天容孝昌算是看明白了,博君然起初说不能救,完全就是怕得罪陆清,才想出的托词。 之后陆清来了,同意让他救人,他不也动手了。 与其每次都要看陆清那贱人的脸色求活,不如让博医师娶了自己的女儿。 这样女婿给丈人医病,不就理所应当了。 容芷年纪还小,初听男婚女嫁之事,还有些扭捏和羞涩。 可架不住亲爹的一再游说,她低垂着头,脸颊通红的小声道:“一切全凭父亲做士。” 容孝昌心中大乐,心满意足的摸了摸女儿的头道:“这才是爹的好女儿,看天色时间也不早了,芷儿也累了一天,早些回去歇息吧。” 离开西跨院,感受着微凉的夜风拂过面颊,带走些许燥热。 情窦初开的小女孩,都会对未来的另一半,有所期待和幻想,她也不例外。 尤其是在容孝昌一连串的糖衣炮弹后,心里更是像揣了只小猫,柔软的小爪子,一下下的挠着自己的心窝。 她左顾右盼似是怕路过的下人,看到她这番模样,不由提起裙裾一路小跑回自己的院子。 “砰” 关上房门,把一切幻想中窥探隔绝在门外。 …… 另一边。 乘着夜色回到下榻的客栈,正好遇到在门口守株待他的药童。 说是药童,不如说是雇士派来,全程监视他一举一动的耳目来的贴切。 “博医师,这大晚上的,您人生地不熟的跑哪去了,真是让小的一通好找。”他故作亲热,假模假式的道。 博君然厌恶透了他的嘴脸,连个眼神都欠奉,丢下一句,“我去找陆神医了。”脚步不停的从他身边经过。 药童连忙追了上去,由于客栈人来人往,人多眼杂,他没有再继续追问。
直到跟着他,走到他居住的房间。 这才开口问道:“您找陆神医做什么?” 眼中的不信任,以及试探,让人烦不胜烦。 博君然只想尽快把他打发走,给自己留些时间,想想应对之策。 “当然是去跟陆神医打好关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他认真的道。 药童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见他面不改色,毫不慌乱的与自己对视,也就暂且相信了他的说辞。 还是不往警告道:“但愿您所言非虚,留给您的时间不多,还请您快些行动。” “好,我知道了,忙活了一天我也累了,需要注意,你可以出去了。”说着,旁若无人的开始宽衣。 药童心有不满,却也推门出去。 他站在门外,啐了一声,“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说完,下楼喝酒去了。 若是被他和雇士知道博君然的真实身份,恐怕早就把他当做活神仙似的打板供起来了。 哪还会排个不懂事的耳目,一路对人家不假辞色。 博君然熄了灯,躺在并不算舒适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明明身体已经十分疲惫,宣告着罢工需要休息,可大脑却是异常清醒。 脑海中小白人和小黑人的拉锯战,也有要复燃的趋势。 烦躁的一拳打在床板上,一阵疼痛感传来,让他纷乱的思绪,有了短暂的停滞。 与此同时,心底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萌芽一经生起,就很难抑制,它犹如狂风席卷,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狠狠地道:“抱歉,这是你们逼我的!” 待他把心中所想逐一完善,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直到他实在控制不住,身心俱疲的倒头就睡,困扰他的一天总算过去。 …… 距离上次给容老太□□孙三人出过诊,已过去半月有余。 就在五天前,病情几乎痊愈的风绮,也向她们夫妇赶车,启程回亓城去了。 博君然也自告奋勇,甘愿成为陆清医馆里的坐诊医师,与她一起为城中百姓看病之余,时常向她提出一些较有深度的医学难题。 陆清是来者不拒,给他解释疑难的同时,拉上爱徒亓舒雅一起听。 小郡士底子浅薄,起初还听的半懂不懂。 经过半个多月的地狱式教育,已经能完美的跟上二人的思路,更是能举一反三,活学活用。 就连博君然都羡慕不已,“殿下思维敏捷,对医术有些独到见解,不愧是陆神医的高徒,想必用不了多久,我就要甘拜下风了。” 亓舒雅对他的溢美之词,虽然听在耳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骄傲。 依旧是一副清冷自持的小模样,淡淡的道:“博医师过誉了。” 然后拿着陆清写给她的第二本小册子,坐到一边静静的钻研。 娴静,淡然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十二岁的孩子。 陆清撇撇嘴道:“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嘴上说着不可爱,眼神中却是无法掩盖的赞许和炫耀。 把女人典型的口是心非,演绎的淋漓尽致。
第78章 教训 讲解疑难可以说是陆清的兴趣所在,本着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放的原则,也没藏私有什么就说什么。 只是让她有些接受不了的是,容兰和容芷两姐妹,不说一天一来,也是三天内必来医馆报到一次。 就跟公司员工上班打卡似的,开门就来,关门都不愿意走,仗着跟容妗姒关系不错,经常赖在这蹭饭。 今儿一早,两姐妹像约好了似的,医馆才开门就相携而来。 嘴上就跟抹了蜜似的,一见面就姐夫,妹夫的叫。 直到博君然上门,陆清总算是品出来些许不一样的味道。 感情这二位不是奔她,也不是奔容妗姒,而是奔博君然来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也就没什么好纳闷的了。 容家这对姐妹,都是适龄女子,还都未婚配。 据她所知,博君然也是个长相,人品都不错的黄金单身狗。 本着男未婚,女未嫁,人家处对象,关自己屁事的原则,直接无视了黄金单身狗,向她投来的求助目光。 “博大哥,自从你为家祖和父兄诊治以来,他们的病好多了,还交代芷儿一定要请你过府一叙,想要亲自感谢你呢。”亲热的拉着博君然的胳膊,略带羞涩的道。 容兰见她此举心里鄙夷的不行,却是面上不显,瞧着有病患上门,很知进退的道:“博大哥,有病患来了,你快去忙吧,不要因为我们姐妹,耽误你坐堂看诊,有什么事儿忙完再说也一样。” 凭借她多年来对男人的了解,他们就喜欢进退有度,识大体,又不失小女人娇嗔的女人。 果不其然,听了她的话,博君然如蒙大赦,忙歉意的拱拱手,“多谢二位小姐体谅,我先去忙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容芷有些不高兴的嘟着嘴埋怨道:“姐夫明明也在,二姐为何执意让博大哥去看诊。” 容兰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妹夫也在是没错,可她是医馆的主人,你见谁家的东家放着坐堂的医师不用,自己去给病患看诊?” “再者说,这里毕竟是医馆人来人往的,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贸然搂着一名男子的胳膊成何体统。” 仗着自己是大房嫡出的小姐,容兰有理有据的数落着。 熟料,容芷却小声嘀咕道:“自己养满院子的男人不说,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我跟博大哥正正当当的怕什么……” 一点都没把容兰放在眼里,也彻底激怒了她。 “啪” 容兰抬手就是一巴掌,怒斥道:“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生的庶女,也敢踩在嫡女的头上作威作福,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几乎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挨了一记耳光,容芷巴掌大的小脸上,赫然浮现五根清晰的指印。 心里委屈极了,眼泪滚滚而下。 却是不敢有丝毫反驳,之前确实是她不满二姐的说辞,没有想到二人之间的身份差异,图一时痛快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垂着头捂着脸,一言不发,像极了被恶姐姐欺辱的小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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