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越是表现的楚楚可怜,就越让容兰火冒三丈,以前怎么就眼瞎的没发现,她竟如此会演戏。 亏得自己当初被猪油蒙了心,以为她可怜,还央求妗姒和妹夫,帮衬她一把。 陆清把一切尽收眼底,不耐烦的蹙了蹙眉道:“你们要吵就回家去吵,病人经不住你们大喊大叫。” 明着数落容兰,暗地里是让容兰把她带到没人的地方修理。 闻言,容兰不动声色的投来一个感谢的眼神,转头呵斥道:“还杵在这做甚,嫌不够丢人吗?” 容芷委屈的呜咽着跑了出去。 “跟上她,找个没人的地方,给她点教训。”她吩咐道。 两名丫鬟应了一声,抬脚追了上去。 …… 跑出去的容芷,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怎知还没跑出多远,就被身后赶来的两名丫鬟,一左一右的架住胳膊,她慌乱的挣扎道:“你们要做什么,赶紧放开我。” 她这一喊,使得不少路人闻声看来,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名丫鬟,估计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她笑呵呵的开口道:“三小姐,您就别闹了,大老爷还等您回府呢,您就别再为难婢子们了。” 俨然一副娇蛮任性的富家小姐,不听长辈的话翘家的模样。 驻足的路人闻言,一脸恍然的摇摇头,更有甚者,还出言规劝道:“姑娘,你就别闹了,赶紧跟她们回去吧,别让长辈们担心才是。” “才不是,她们说谎,我爹才没有叫我回家!”她越是急于解释,别人就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儿。 劝了两句无果,也就离开了。 两名丫鬟趁机,把她拖拽进一条,平常不怎么过人的小巷子,丢死狗般把她摔在地上。 此时的容芷才真的感觉到怕了,她惊恐的蜷缩着身子,揉着破了皮的手掌,声音颤抖的道:“你,你们想做什么?” “真好笑,容芷小姐竟然问咱们要做什么?” “以下犯上,可是犯了家法。” “我们不过是奉命执行家法罢了。” “要怪就要怪你自己,看不清自己是什么身份。” 两名丫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也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她们打的非常有技巧,都是往一些肉多,不会看出伤势的地方打。 只会让人痛彻心扉,却不会伤筋动骨。 这是几乎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仆从们必须掌握的技能。 雨点般的拳脚打在哪儿,哪儿就是一阵彻骨的疼,她想要求饶,可话到嘴边,就被接肘而来的拳脚击碎。 除了一声声凄厉的痛呼,她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名丫鬟都打累了,这才停下动作,看着蜷缩在地上,狼狈不已的容芷道:“识相的话就把嘴闭严,否则后果自负!” 一听到后果自负四个字,容芷的猛地打了个冷颤,忙不迭的点头。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府里,路过的仆从,丫鬟们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眼观鼻鼻观心,该干什么干什么。 满腹委屈,怨恨的容芷,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被她视为家的地方,才是一个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就要学会保护自己,让自己变的强大,去支配一切,而不是弱小的认人欺凌。 回到自己的小院,贴身丫鬟豆儿忙上前扶住她询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 “不行,婢子这就去告诉大老爷,让他为小姐做主。” 容芷反手死死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你哪都不准去,去给我准备一套换洗的衣服和金疮药。” 豆儿不依的道:“小姐!” “你若是心里还把我当成小姐,就什么都别问,别说,按我吩咐的做!”她眼睛红肿的盯着豆儿,直看的她不忍在违背她的意愿。 豆儿咬紧下唇,气的一跺脚道:“好,豆儿什么都不说,豆儿这就去给小姐备东西。” 她这才放开豆儿的手,一瘸一拐的走进卧房。 准备好东西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就是容芷青一块,紫一块的肌肤。 双臂、屁股、大腿的伤最重,几乎看不到一块好皮。 豆儿震惊的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手忙脚乱的关好门,把东西放在桌上。 双手颤抖着不敢触碰,还是容芷吩咐道:“给我上药吧。” 她没再哭,眼泪只是懦弱的象征,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十分平静的看着菱花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豆儿通红的眼眶中沁满泪水,仿佛下一秒就会决堤,她一直都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滑落,手上动作轻柔的处理着大片淤青。 给她上好了药,重新换上一套衣裳,豆儿张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的拿着东西退出房间。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容芷一人,随着她每一次呼吸,总是能闻到身上涂抹的药膏味。 就像是一道无处不在的幽魂,时刻都在提醒她,容兰对她所做的一切,给她带来的伤痛与羞辱。 …… 容兰听完两名丫鬟的汇报,满意的点点头道:“干的不错,这个赏给你们了。” 随手自袖袋里掏出两锭银子丢了过去,丫鬟们接过银锭喜不自胜的道:“谢二小姐赏。” 容兰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站在窗边,遥望着容芷院子的方向,冷哼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暂且给你个小小的惩罚,让你长长记性。” 她自言自语,也不指望谁能听到。 慵懒的半躺在贵妃塌上,没有如往常叫人侍候,而是皱眉不语。 从他们第二次见面时开始,她就有种容芷是刻意接近博君然的感觉,好像是怀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直到亲耳听到容芷小声腹诽,编排自己的话,她才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一直有一双无形的推手,推着她向前走,甚至可以理解为跟她抢男人。 她招呼了声,守在门口的丫鬟立马推门进来。 “二小姐有什么吩咐?” “去打听一下,容芷每天都在做什么,动作要快,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是,二小姐。”
第79章 图谋不轨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出去打听消息的丫鬟回来了。 容兰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快说,她都做了什么。” 丫鬟不明所以的道:“容芷小姐最近一直在悉心照顾大老爷,每天亲自喂食喂药,陪大老爷聊天解闷,其余时间都是呆在房间里绣花,做做衣服,鞋袜。” “也就去找博医师的时候,才会打扮一番出府。” 摆摆手示意丫鬟退下,容兰心中冷笑连连。 原来症结在这儿。 想要以此为助力跟自己斗,未免有些太不自量力了。 不过转念一想,眉眼间又带上几许笑意。 之前听两名丫鬟报所述,容芷的伤不轻,短时间内定是不会出府,倒是给她独占博君然的时间, 以她的手腕,对付个医师,还不是绰绰有余,也正好打消父亲某些不该存在的小心思。 思及于此,容兰心情大好,又美美的打扮一番出门去了。 …… 在医馆忙里一天的博君然,回到前些日子才置办的一间两进的小院。
由于陆清那边不缺人手,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药童,就没了用武之地,只能每天留在小院里做做洒扫的活计。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药童忙上前接过药箱,跟在他身边询问道:“今天可有什么收获?” 博君然走进屋里,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一通牛饮。 伸手抹了把脸,掩去眼底的厌恶,满脸疲惫的道:“天天忙的要死,好不容易等到容妗姒回来,却又到了医馆关门的时间。” “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得告辞离开,你说叫我怎么去了解人家寻找机会。” 他的话半真半假,反正药童也不是全天都跟在自己身边监视着,想怎么说还不是要看他自己。 药童将信将疑的道:“哦?是吗?为何我听说容妗姒下午,并没有在容记酒楼处理事务,反倒是回到医馆陪伴陆清?” “博医师,你可莫要以为小人不在身边,你就能阳奉阴违,收钱不办事!” 闻言,博君然心里一“咯噔”暗暗叫糟,捉摸着他是怎么知道容妗姒在医馆呆了一下午? 可他也不傻,怎么可能直接承认。 而是一口咬定,“放P,我在医馆忙了一天,你说容妗姒回了医馆,为何我并未见到。” “走,你现在就随我去医馆问上一问!”说着,抓起药童的手腕,怒气冲冲的就往外拽。 药童可不敢跟他去见容妗姒,被人知晓身份的话,别说他一个旁系子弟难逃一死,就连他那一支都难逃厄运。 再也不敢跟他针尖对麦芒的硬刚,主动软下语气赔笑道:“别别别,博医师您别冲动,小的只是偶然瞧见一位神似容妗姒的女人进了医馆。” “还以为就是她本人呢,没想到是小的看错了,错怪了博医师,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听他在那自圆其说,博君然悬着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好险,差点就被他炸了! 不愧是大户人家养的狗,脑子就是比一般人活泛。 经过此事,博君然往后行事就更要多加堤防,一个不留神就会被躲在暗处的狗,狠狠地咬上一口。 他冷哼一声,甩掉药童的手腕,气哼哼的坐下。 药童满眼怨毒的看着他的脊背,恨不得那他生撕活剥了。 殊不知,背对着他的博君然,心里却在盘算着,往后该要如何应对他的逼问。 主仆二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房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宁静。 …… 医馆,小院。 午夜时分,一只雪白的信鸽“扑腾”着翅膀,“扑棱棱”的落在窗沿上,短小的尖喙熟练的梳理着脊背上雪白的羽毛。 听到声响,陆清悄然睁开双眼,小心翼翼的抽出被容妗姒枕着的手臂。 见她睡得香甜,并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这才轻手轻脚下床,随便批件衣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抓起窗沿上的信鸽,从它细小的爪子上解下信筒,倒出里面的字条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是真没想到,整治了六族老还不足以给某些心怀鬼胎之人敲响警钟。 竟然还敢朝她的小姒姒的递爪子,是觉得小姒姒背后无人撑腰好欺负,还是把她陆清当成死人了。 攥紧手中的纸条,陆清眉眼间满是肃杀之气。 既然你们不仁,就休要怪我不义! 她大步走到书房,点燃蜡烛,提笔、舔墨,奋笔疾书,金钩银画,力透纸背。 犹如出鞘的宝剑,杀气纵横。 把写好的回信装进信筒放飞信鸽,看着它越飞越远,直至消失在茫茫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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