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小点声...”戏子白弱弱开口,都不敢看她。 “我看是你得小点声~”周寐的表情,隐隐有些得意。 戏子白面色通红,恨不得捶胸顿足,心下感叹周寐真的不是两把刷子,有些事情是天赋,和经验着实无关,而越是有经验老道的人越是容易输给天赋异禀的人。 “嗯!”原本寂静的黑夜忽然传来刺耳的尖叫。 “不是说了小点声!”戏子白神色慌张,手忙脚乱的去捂周寐的嘴,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了。 “不好意思”周寐满额皆是汗水,若脂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光泽,她捧着白鸢的脸颊,忍不住笑了出来“没忍住...” “那我轻点...?” “你不让我叫,就别折磨我了~” “你!许你弄的我腿软,还不许我碰你?!” “你是不是非要上我,才满意啊~”周寐平日里那张冷漠的扑克脸,此时活脱脱一副流氓像“谁让你长了副欠搞的脸~” “...什么叫欠搞的脸!!!” “不知道”周寐摇头,叹息道“自打我第一眼见你那个情场浪子的德行,我就想搞服你,真没想到,竟成真了” “...”也不顾她会不会把孩子和邻居吵醒了,戏子白有些恼羞成怒,立刻又进入了正题。 “嘶...”周寐其实知道戏子白顾虑的是什么,她咬住下唇,将散在一旁的内衣扯来,直接咬在了嘴里,心想,这根本就是在上刑。 太久没有经历□□了,她有些敏感,很容易便瘫了下来,没有一丝力气,而戏子白不一样,她是刚受过刑,却仍然能反过来再折腾她一通,她们之间的顺序,向来如此。 一大早,鸟儿刚开始叫,戏子白就醒了,她看着身边还在沉睡中的周寐,用手摸了下她光滑的脸颊,小心翼翼的起身。 她将昨晚乱丢了一地的衣服缓缓捡起来,跑到水房里,清洗干净,然后晒在了院里,这样等太阳升起来,不出一会,衣服就可以晒干再穿了。 一边煮粥,一边在镜前拾掇自己,她给自己化了个清淡的妆。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算年轻的脸颊,戏子白在内心感叹着,时间真的匆匆如流水般。自今年起,以后的每一年,她都在五月初四过生日,所以她干脆就忘了自己是五月初五生的。 她起身,准备去集市买点包子油条回来,谁知刚一推开门,就看到李伯书穿着干净的白衬衣,左手指勾着一个礼盒的丝带,右手搭着一件旗袍,正坐在门前冒着苔藓的石阶上,看起来似乎已经等候了多时。 白鸢推门而出的一瞬,微风拂起了她耳边的短发,泛白的晨光映着她的肌肤,光洁若雪,高耸的锁骨立在青色连衣裙敞开的领口间,她就像摆在假寐橱窗里的模特一般,施然站在那,李伯书的眼睛定在了她身上。 也是难怪了。 纵使李伯书再难理解她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他也不得不承认,戏子白真不愧是个名角儿,不管皮囊还是骨相,都是一等一的优秀,简直是个标准的美人,尤其是她由内向外散发的那种风情,特别符合当下黑白电影里的女明星的模样。 换句老土一点的话就来讲就是,她太勾人了。这种女人,也难怪周寐会一直想锁着她。 “生日快乐,白小姐”李伯书起身,十分绅士的鞠了个躬,将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 “好早啊”白鸢有些意外,不过她也是满心欢喜的接了过来“谢谢,有心啦” “是太太送的”李伯书有些腼腆,将手里的旗袍也一并给了白鸢“她起了吗,这是太太要的衣服” 戏子白脸红了,她咬牙将衣服接过来,心里暗骂,周寐真是完全不在意别人的想法,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夜里干了些什么,这可是个男秘书啊,也不怕人家尴尬。 “还没呢,睡的像猪一样”抬眼向曲折而下的石板路望去,发现山下平坦的大路上正停着周寐的老爷车,戏子白有些诧异“她这么早就要走吗” 这句话刚说完,戏子白的腰就被人圈住了,周寐用红格子被单裹着身子,贴在她身后,睡眼惺忪的看着李伯书,似乎还在说梦话“你们聊什么呢” “呃”眼看着李伯书一脸惊愕,戏子白有些头大,她转过身来,替周寐掖紧了被单,赶紧把干净的衣服塞到了她手里,把她往院子里推“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周寐却毫不在意,她用手捏了下白鸢的脸,柔声道“乖,我一会要带蕤成去江边洗脸,就不和你吃早饭了” “嗯”戏子白不住的点头“别忘了吃粽子啊,昨晚光顾着喝酒了” “知道了,等我走了,你再去拆礼物”周寐最后捏她的那一下故意用了力,把戏子白捏的哎呦了一声。
等周寐换好衣服,她直接用戏子白的化妆品将自己拾掇了一番,难得没弄得那么妖冶,而是多了些温婉,戏子白同她手牵手,一起向石阶下的大路走了去,李伯书则在后面慢慢跟着,直到戏子白将她送上车,目送车子缓缓驶去,才独自一人去集市买早餐。 等戏子白回来时,简容和诗诗已经起了,街坊间的炊烟也挨家挨户的升起了,她放下手中的油条,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房间,开始埋头拆礼盒。 这个礼盒非常大,包了好几层亮色的纸,戏子白边拆边嘀咕着“什么东西啊,轻飘飘的,还弄得这么隆重” 当拆开了最后一层,戏子白的眼睛被晃的眨了下。 纸盒里,是一件洁白的婚纱,领口和袖口间,皆镶满了色泽闪耀的钻石和珍珠。 “我刚是问你,想要什么衣服” “婚纱呀” “别闹” “我结过两次婚,一次婚纱都没穿过” 那年,她颈间翠绿色的丝巾,好像仍在眼前随风摆动,周寐,真的是没心没肺吗? 她从不敢对一个人抱期望,到干脆不对她抱期望,可当她真的不抱期望了,那人又彻底满足了她所有的愿望,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她喝茶时爱放青梅,她讨厌烟酒的气息,她喜欢对方主动,她天天羡慕别人结婚时的婚纱,也爱听那些肉麻的情话,她的一切,其实周寐都牢牢记得并放在心底,可那人天生就是不能全然属于你,你这辈子,又能如何,又图什么呢。 岁月教会她,相爱容易,相处难。 爱,是需要方式的,拥有两个字,她早就想腻了。而不失去,就是另一种拥有。 她渐渐明白,周寐的感情,其实完全取决于自己对她的态度,以前她有唐向晚当退路,周寐知道她有余地,便会保留一部分感情,而那一部分,恰恰是戏子白最想要,却永远都看不到的。 若有所得,必有所失,人性都是贪婪的,两个人在一起,如果各自都时不时的想着退路,时而摇摆,那他们之间,永无未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虽然爱闹,内心却是非常温柔且善良的
第54章 军家富婆 “飞机头,二两油,鹅公岭,挂红球 日本飞机丢炸弹,山城到处血长流 跑不完的警报,报不完的深仇” 这是山城的小娃难得聚在一起跑跳玩耍时,经常吟唱的童谣,这座古老的城市,在作为民国首都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它已经和过去安逸闲适的生活挥手告别,伴随它的,是长达五年的大轰炸,日本人知道,想征服中国,就必须先征服它的首都,重庆的地理屏障让日军的陆军无从进犯,他们便率先攻下了武汉,在此建立W空军基地,部署周密并频繁的空袭战略。 政府通报空袭的途经有两种,一个是警笛声,第二个是在鹅公岭和琵琶山等地形高的地方,升起红色的灯笼,以此来提醒一些住地偏离市区听不到警报的老百姓。 对一个普通的重庆人,一天的生活无非就是抽烟喝茶摆龙门阵,再就是围坐在一起搓麻将,而每当冗长刺耳的警笛声响起,都宛如一场噩梦,人们争相逃窜,备好湿毛巾和若干粮食,挤进离自己最近的防空洞中,有时一呆便是一整天,最长的一次,则有七天七夜那么长。在那潮湿漆黑的洞中,人和人靠坐在一起,彼此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炮火的轰隆声混合着小孩的哭喊,伴随着大地的震动,那种恐惧,是多少岁月,始终都无法磨灭的人生阴影。 周寐的眼界一直看的比其他生意人长远,早在国党在重庆刚刚部署防空洞时,她就将景家上下所有的人都转移到了南山的别墅区里,并自己出资修建了私家的防空洞,每每敌军来袭,景家的人总是能迅速的转移到里面,而戏子白所居住的地方,亦是离二号防空洞只有百步的距离,只要戏子白半路不去管其他人的闲事,她便可以平安的躲过一劫。 他们避难的地方虽然都叫防空洞或防空壕,可内部的设施,却天差地别,南山富人区的防空洞修建的好比歌舞厅,避难时还能一边喝酒一边看表演,而公共的防空洞不仅闷热异常还十分潮湿,人进去要自带板凳,没板凳就干脆坐在地上,可就算条件如此之差,政府官方标价通行证仍卖二两金子一个,根本不是普通人出的起的。重庆有差不多一千余个防空洞,只能容纳十二万人避难,而重庆的人口当时已有四十万人之多,只有一部分人可以进得去,而其他人,只能面临着向城外疏散的命运。 想不到在面对生死时,钱还是可以决定人命的贵贱,就算周寐本身就是资本方之一,但对于政府的决定,她也只能默许且无权干预,因为这事,她还曾和白鸢大吵一架。 吵架的原因,无非就是戏子白站着说话不腰疼,以为凭周寐现在的地位,她什么都可以尝试去改变,而周寐根本不在乎戏子白说她什么,只是无数次的警告她,当飞机来时,不许把通行证给别人,乖乖的带着诗诗去防空洞避难。 她在乎的,是白鸢平安与否,至于她年少时所坚持的那些信念,什么自由,什么平等,都在随着时间而一点点的发生变化,人一旦开始有资本,便会开始有私心,这既是越在食物链站的顶端,越不想去理解所谓的民间疾苦,因为即使理解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也无从更改。 然而白鸢却不一样,她这个本该最轻浮散漫,喜欢玩笑人生的戏子,在面对生离死别之时,却始终以大义为先,她还真真是印证了越是一无所有,越是大公无私的道理。这世间的富人,大多是穷人成全的;好人,不过是权力者的垫脚石罢了。 反正不管戏子白被周寐骂过多少次,她仍热衷于在生死间兜兜转转,尽她所能,于战火中帮助那些无助的人,你想让她路过那些倒在血泊里向她求救的老人和小孩视若不见,哪怕是个普通人,都很难做到吧?察觉到自己天生是副贱骨头,注定是改不了了,每当有危险时,白鸢都将诗诗交到简容怀里,她不是不怕死,她凭的,三分是孤勇,七分是命大,每次弄的一身血污,筋疲力尽的在医院里输液,当看到周寐冷着一张脸来接她,顺便替她惹的麻烦事结清一切账单后,她便顶着那副还算不错的皮囊,开始嬉皮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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