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见景福没有多余的动静,她的心才逐渐静下来。 方芷阑抿了抿唇,轻轻侧头,在她侧颊处烙下一吻。 随后又如同小兔子般飞快躲回来,不安地在被窝中动了动,终于也乖乖闭上眼睡觉。 ———————————————— 已经是晚膳的时间,素琴守在门外,不知是否该叫驸马与公主起床吃饭。 她伫立在门外,良久才对身边的小厨房端菜的丫鬟道:“罢了,先去热着罢,等主子想吃的时候,自会唤你们。” 话音刚落,却听见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景福身上随意披了件雪白毛狐氅:“传膳吧。” “是。”即便同为女子,素琴也忙低下头福礼,不敢多看她此刻的容颜。 灼灼艳艳,如指头迎着东方最近的那朵桃花,得占所有春光。 千缕玉将身上的狐氅拢紧,重新回到房间里,便见方芷阑还侧身向里,赌气般背对着自己。 她唇角不自觉微扬,走上前去,就着被子环住她的腰,在耳边轻声道:“该起床吃饭了,刚才不是就喊着饿么?” 虚伪! 方芷阑张牙舞爪,想要躲开她。 刚才自己喊饿的时候她怎么不知道停下来,反而还变本加厉,现在又装出这幅关心的样子? 少女抬眸,狠狠瞪了她一眼。 非但没有什么威慑力,眼底还有盈盈水光,盛在黑白分明的双瞳中,更诱得人口渴,景福眸底瞬间幽暗了几分。 方芷阑看出她的心思,立马伸手要将千缕玉推开:“我起来,起来便是了。” 然而此刻服软已经晚了,景福一把握住她的纤细手腕,重新贴身而上… 饭桌上的菜热了一遍又一遍,隔壁的公主与驸马才终于姗姗来迟,一个浑身上下写满餍足,一个双颊通红,还泪汪汪的。 啧啧… 素琴暗自记下,让小厨房为驸马准备些补身子的药膳,只要他将公主伺候好,她们这些下人自是能松口气。 天知道方芷阑失踪的那几日,府中的下人是如何战战兢兢,人人自危。 现在驸马回来了,公主只缠着他一人,哪还顾得上找这些下人的麻烦? 要素琴看,方芷阑就是这公主府里的镇府之宝。 然而此刻镇府之宝却不大高兴的样子,只管低着头吃软饭。 景福却依旧兴致盎然,伸手给她夹了个蝴蝶虾,递到方芷阑唇边:“尝尝这个。” 方芷阑本是决定誓死不吃,但千缕玉的手就这样一直抬起,不肯放下,紧盯着自己。 算了,她心虚地想,就小小地咬一口。 然而景福瞅准她张口的瞬间,整块虾就全部落入方芷阑口中。 她恨恨地,将油炸过的虾嚼得咔擦咔擦想,仿佛自己吃的不是美食,而是在啃谁的骨头般。 景福却单手撑腮,依旧面含浅笑,看她吃完一个,又夹了第二道菜。 一顿饭方芷阑吃得胃撑,千缕玉才终于肯放下筷子。 眼见着下人要收拾碗筷,方芷阑才想起什么:“你不是还没吃吗?” “太医说了,本宫现在不适合吃这些荤腥。”雪白皓腕自广袖中探出,握住方芷阑的手,“阿阑吃饱了?” 方芷阑一颤,又想起这只手方才在床榻间是如何对自己胡作非为,下意识便要躲开,却已经被千缕玉死死握住。 她脑子一乱,决定找些正事来岔开话题:“公主可知薄明琛怎么样了?” 景福双眸微眯,不虞道:“你还念着他?” “没有!”方芷阑忙矢口否认,她只是随口问问,再说自己身上还有生死蛊呢…
不过见景福不乐意自己提起他,方芷阑决定不再说起此事。 反正她也在这个世界待不长久,这蛊解不解都一个样。 她话锋一转:“七皇子意欲逼宫,公主可知道?” “嗤——”说起七皇子,景福不耐地翻了个白眼,“那白痴还真当自己做的事无人知晓呢,本宫的暗卫早将此探得一清二楚…” 原文中的七皇子,有薄明琛的协助,根本用不着逼宫,没想到眼下倒翻车得如此之快… 那这样说起来,是不是意味着气运值已经流向了自己这边,方芷阑大喜,默念道:“B126?” 猜到她想问什么,系统很有默契地:“当前气运值已经90了哦!宿主请再接再厉。” “傻了?”见她直愣愣的不说话,景福伸手,捏了下方芷阑颊边的软肉。 “那太子那边…”方芷阑捂住自己的脸不让她有机会再下手,又问。 景福面色持续低沉,她在自己身边,想的尽全是旁人? “我不问我不问!”求生欲让方芷阑立马开口,她站起来,意欲逃离现场,“公主想吃些什么?我这就去给你做。” “说起来…”景福随着她一齐缓缓起身,“此前明珠在本宫面前夸口过,阿阑做的东西极具滋味,尤其是桂花糕,绵软可口,香软黏密?” 什么明珠夸口?做桂花糕是八月末的事,明珠吃了就忘,哪还记得那么多,定是她在自己身边安排了暗卫,跟踪报备自己的一言一行! 方芷阑腹诽,面上却有些为难:“这…天寒地冻的,我该去哪儿找桂花?” “无事。”景福伸手薅了薅方芷阑耳边的碎发,“本宫不过随口问问。” 瞧瞧,都自称本宫了,还说无事? 自己要真信了她,不知又该是什么下场。 幸好早冬已有寒梅绽放于枝头,方芷阑目光往窗外一瞟:“那不妨,我给公主做些梅花糕便是了?” “嗯。”景福颔首,算是应了。 方芷阑正欲出门摘些梅花,却被她一把拉住,圈入怀中:“外面天冷,让下人们去摘便是了。” 吩咐下人后,景福却伸手推开窗,将方芷阑拉到早已被火龙烧热的榻上,从她身后双手环抱住她,看宫人手提小篮子在梅树下采花。 她温热的鼻息拂在肩颈处,扰得方芷阑怪不舒服,她微微侧开身子,景福又贴上来。 方芷阑又躲,身后的人却紧追不舍。 一来二去,两人竟齐齐跌倒在榻上,滚作一团,衣裙下摆也相互纠缠到一起。 “……”方芷阑看着面前眼也不眨的景福,不自觉吞了下口水,她下意识要舔唇瓣,却因为二人相距不过半寸,像是要刻意引诱千缕玉般… “公主。”素琴突然推门而入,手上还提着小篮子,“梅花采好了。” 见二人之间的姿势,素琴心头一跳,正要低头将东西放下便走,却见景福对她伸出手:“拿过来。” “是。” 一小篮刚采下还带着露水的梅花瓣便放在榻边,方芷阑侧头,嗅出似有若无的淡淡花香。 “不及阿阑香。”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千缕玉俯身,随意从篮中拾起一片破碎的花瓣,置于她饱满唇瓣中央。 鲜艳的唇,与浅粉的花,相互贴合,水光潋滟润泽,衬着方芷阑一双黑白分明写满无辜的双眼,诱人采撷。 “唔…”她还来不及说话,便被人堵住了红唇。 丝丝缕缕的梅花暗香,悄然溢出,于唇齿交缠间,被人吞吃入腹。 …… 厨房的烛光亮到大半夜,方芷阑取开蒸笼的盖子,总算将梅花糕做好。 她看向守在灶孔前的千缕玉:“公主,不必再添火了。” 千缕玉起身,额头上还沾着不少灰,方芷阑唇角悄然勾了下,并未多说,只是取出手帕来给她擦一擦。 明明方芷阑单独做梅花糕就好,可她非要跟过来,还将厨房里其他下人都赶出去,事事亲力亲为。 低头时,却又见她一身雪白的狐氅也被炭火落下的痕迹烫出黑点,有些地方甚至烫破了洞。 只可惜自己无甚手艺,不能效仿勇晴雯病补雀金裘,只怕这上好雪狐皮缝制而成的大氅,日后只能做一块破布用。 为了一口吃,可真不容易,方芷阑轻叹。 却见千缕玉已迫不及待捻起一块梅花糕,轻轻咬上小口,双眸满足眯起。
第120章 二更 七皇子策反失败,皇帝震怒,将其先行关押入大牢,就连他的生母明贵妃也受到牵连,被打入冷宫。 而作为太子太傅,薄明琛昔日所为也一一被揭穿,其人却不知所踪。 年迈的帝王独宠明贵妃多年,甚至还天真地相信这深宫之中还有真情,突然受此打击,突犯头疾,病倒在床,药石无灵,一时间已是出气多近期少。 而此时此刻,只有皇后伺候在病床前。 二人少年夫妻,终于回到成亲时难有的独处静谧时光。 景福从宫中回来,便抱住方芷阑不言不语,眼泪却逐渐浸湿她肩膀上的衣衫。 “好了好了。”方芷阑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背。本想说些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念及那可是万万岁的天子,这样说岂不是咒他?只得闭上嘴。 “父皇虽然对皇兄苛刻。”景福开口,嗓音低哑,隐约带着哭腔,“待我却是极好的,自幼我想要什么他便给什么,我去御膳房里打翻墨水,污了大臣的奏折,他却只是摆摆手叫我别告诉母后…” 景福就这样靠在她的肩头,难得流露出几分脆弱,头上的白珠点翠金步摇轻轻颤动。 她又道:“阿阑,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常恼为何自己不是一个可以扬名立业的皇子?现在,我却庆幸,自己只是个公主,一个什么都不用再担心的公主。” 方芷阑面露疑惑,不懂她为何突然提及此事,歪头看向景福。 “母妃同我讲,皇嫂两年未有所出,须得替皇兄留意侧妃的人选。”景福道,“且日后,他定然会有更多的妃子…” 这于情于理倒也是讲得过去,眼下的情势,众人只等太子归来登基。 若成了帝王,为了稳定局势,为了皇室血脉,三妻四妾,五宫六院,哪个能少? “而我只有你一个,便就够了。”景福突然在她怀中坐端正,将方芷阑揽紧。 方芷阑默了片刻,有些迟疑地:“公主当真,很喜欢我么?” “喜欢!”景福这次毫不犹豫,一口应下,为表诚意,还不忘在方芷阑的脸颊处啵上一口。 “难道你不喜欢我?”见方芷阑欲言又止,她的目光突然危险起来。 方芷阑张口,想说话时却已经来不及了,带着几分薄怒的千缕玉伸手,将她推倒在榻上。 少女一头乌发在榻上散乱开,惊魂未定,黑白分明的双眼睁大,身躯随着她微微的喘息上下起伏。 景福不由分说,贴上去在她的粉唇上咬了一口:“必须喜欢我!” 宛如一个强抢民女的小霸王。 方芷阑吃痛,泪眼涟涟,忙不迭点头:“我喜欢…” 尝到了唇瓣的柔嫩触感,景福却再也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又一次覆了上来… ———————————————— 次年三月,老皇帝已经快要不行了,整个大魏都陷入沉寂之中,直到大皇子率领军队凯旋归京,老百姓夹道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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