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爱玩是天性。 全是同龄人,胡乱跳舞,嬉笑半晚上,尤其云容容地位颇高,肯定大家都会把她奉承的很开心。 这个小姑娘大概会喜欢这种场合吧。 云容容不懂萧珞什么意思,“卫国没有?” 萧珞不会办这种宴会想找她帮忙? 哈哈哈楚容昭找的演员掉链子了。 “你这个审判使要去露个面吗?”萧珞问。 云容容有些无奈的说,“我瘸了。” “有冷盘点心。” “姑娘,你对吃是真的有执念。”云容容不知道这槽应该如何吐起。 萧珞觉得不太对劲,“你不想去摆一下公主架子吗?” 猫头猫脑的云容容呵了一声。 她不是公主,她是怪物/杀人机器/小变态。 大家表面恭敬,背地里哆哆嗦嗦的绕着她走,还会聚在一起小声嘀咕。 最终大家陷入秩序混乱的困境,舞会早早散场。 等等,如果现在去的话,砸的不是她姐或她养母的场子,原地卡脸的是萧珞。 她突然笑起来,“十三姨,我去的。” 有一只手揉了一下她的猫头。 云容容打了萧珞的手一下,“你讨不讨厌?别拍我脑袋,会不长个的。” “荣四在室内打伞依然和元姜一样高。”
萧珞说。 “那是她天赋异禀。”云容容脑补那群跟鹦鹉一样吵的公主与名媛被吓的瑟瑟发抖,几欲昏倒,笑的更加缺德。 她超开心。 萧珞闻言一愣。 说到天赋异禀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巫族魔力代代相传,严格遵循母传子、父传女这一定律,无一例外。 楚家能调用时空系的法术,不得已甚至近亲通婚。 荣家主水,故掌沿海诸州。 但荣家三个女孩能力都不一样,当今女皇荣宜长于水系法术,荣元姜能用空间系的魔法。 荣宪的能力不明,疑为木系。 敢情燕京事变只是冰山一角,她家隔壁仿佛还有一大盆狗血没泼, 萧鸾娘内心只剩下两个字——妈耶。 她看着云容容那一脸缺德笑容,心化了,小姑娘好可爱,她想给云容容换个发型,才抬起手,猛然想起她是让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手沾鲜血的罪魁。 很快,她从云容容一路想到了萧珂。 她爱荣元姜。 男女居室方为正统,乃人之大伦,但她那时年少轻狂,去他妈的三纲五常,滚他娘的人/伦/道/德,她就是想强求。 后果是她始料未及的。 荣四说那晚湖阳将萧珂错认成她了。 湖阳想杀的是她。 萧珞一时心如乱麻,找了个借口跑了。 云容容还在来回推敲一个很贱的砸场子计划,回过神来就发现萧珞撤了,看了下表,才下午三点,这很反常。 她有些后悔为什么刚才没开读心术。 云容容:哎!
第14章 云容容清楚的认识到了一个事实——东陆女人是一种可怕的物种。 世上有三种性别,男人,女人,萧珞。 云容容濒临抓狂边缘。 舞会前半个月萧珞命人送各种裙子要她试。试裙子她无所谓,但萧珞会到场。温柔妩媚的天女会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评价衣料,仿佛只是尽东道主之谊。 实际上却将她当成一个会说话的人偶娃娃玩。 这是换装游戏。 天女内心里想的经常是: 配这个首饰,那个蓝宝石的好看!戴那对步摇,你瞎了吗为什么要选红宝石,那条裙子是苹果绿的,你这孩崽子为什么要凑一个红配绿出来?你是霜降亲戚吗?你是不是也高丽来的,每天钟情于红配绿,蓝配黄? 那双鞋!那双鞋!不要选鹿皮靴!天啊,这孩子还有审美吗? 这女孩会不会是从乡下来的? 云容容那天差点跟萧珞吵起来了。 去他妈的天女,死就死,宁死不当乡下人。 转念一想,好像也对,毕竟除凡尔赛外全是山村。 她又把火压了下去。 舞会前一晚萧珞又弄来了一件曲裾,“这件超级好看。” 云容容一瘸一拐的凑上去,用一种看智障的目光注视着萧珞,“十三姨,这是舞会,我是要跳舞的。” 她本来打算穿带鲸骨撑的拖地长裙,裙撑可以帮她的腿分担一些重量,站着会稍微省力些。 “下裙是百褶的。”萧珞兴冲冲的展开裙子。 那是一条杏黄三绕曲裾,交领,落地广袖,灰线绣花,从上到下渐繁,至衣摆处百花齐放,花密却不乱,衬裙是浅灰,八幅,哑光纯色。 裙摆与袖摆压了一圈蕾丝。 云容容不费任何力气就将衣服拎了起来。 她很意外,愣了一下。 一般华服都做的死沉,她封王时的礼服足足十五斤。 这件裙子很轻,大概只有四两重。 蕾丝的花样是鸢尾,大概是波旁王室贡的。 衣料滑且冰凉,她没见过,便问,“这是丝绸?” “江南贡缎。”萧珞说,“蚕丝的,外边买不到,超级贵的。” 天冷蚕养不活,这种绸缎根本不在市场上流通,一年两江织造局只产七匹。 没瑕疵的话一匹贡给荣宜,剩下的直接送去裁衣,荣四他们三人每人各提四件,针线尚宫们靠卖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发家致富。 如果有瑕疵就会贡整匹缎入滨京,当礼物往下赏。 她是这么分到了三匹。 云容容仔细的翻看裙子,“我还是没看出来哪里有瑕疵。” “你为什么要每天开着读心术?”萧珞吐槽,“你不觉得吵吗?” 可爱猫姑娘扬脸一笑,“十三姨你比较吵。” 在心里啰里八嗦的回忆一大段。 “因为我捡破烂了,我不开心,我要碎碎念。”萧珞移过来一盏灯,“看出来门道来了吗?” “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云容容盯着瞅了半天,眼睛都看疼了,“没问题,颜色挺正的。”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穷孩子! 她是皇女! 堂堂一国亲王! 萧珞将衣袖提起,“你看,它的丝有粗有细,不均匀。” “你眼睛有问题。”云容容不明所以。 “你摸!”萧珞用手搓了一下,指腹传来的触感提示她这件衣料是次品,它沟壑纵横。 蚕丝粗细不均会导致衣料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 云容容学着萧珞的样子搓衣服,“手感挺不错的。” “反正它是贡品。”萧珞催云容容,“上身试试?” 西陆真的是…… 一个字形容:村! 两个字形容:村,土。 萧珞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身上的龙袍。 这龙袍是纯棉的。 她认识这种料子还是因为荣元姜。 荣元姜是一个不拘小节的姑娘,为了舒服,弄了很多纯棉的裙子当睡裙。 这导致她感觉自己每天穿着睡衣上朝。 “我们有城堡和别墅的!你们都没有高楼!”云容容回怼,“很明显是你们村,只有乡下小农舍才是一楼大平层。” 她对试裙子这个建议十动然拒,“你都告诉我这衣服料子有问题了,我为什么要穿次品?” 萧珞觉得这个“你都如何如何”的句式很耳熟,“你这话是跟我……我妹学的?” “你妹为什么跟元姜姐住一起?”云容容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舍弃尊严试这条裙子,于是随口一说。“元姜姐喜欢你。” 东陆人会玩的。 荣元姜在的那几天脑子里经常转悠这么一句话:你不要这么残忍的对我。 “元姜有个妹妹,总之很复杂,发生了很多事,她现在跟我妹住在一起主要是想盯着他点,怕我妹对她妹不利。”萧珞支颐着头,她坐在藤桌的一侧。“我知道。”
荣元姜大概有三个目的。 次因为荣宜。 主因两个,士可杀不可辱,绿帽死也不能戴外加怕逐月背地里阴她。 内务府例行给萧珂递过一次秀女单子,荣元姜得知此事后,翌日将内务府从上到下全免职,不再启用,包括并涵盖端茶倒水的丫鬟。 落地窗大敞。 入秋了,晚风长驱直入,带有几分冰雪的寒意,再过几天就该下雪了。 “为什么?”云容容击掌叫来宫女。 去他妈的尊严,这是漂亮裙子。 不穿白不穿。 “你懂什么叫爱吗?”萧珞问。 云容容想起那天所看图册中的秋水共长天一色,不由得红了脸,“我懂一点点。” 萧珞见小姑娘双颊飞霞,美目含羞,想必是有心上人,怕她日后遇人不淑,于是提点几句,以教育孩子的口吻说,“爱是我爱你,但我不属于你,不依附于你。我是自由身,去留爱恨我自会定夺。” 云容容让萧珞给说懵了。 这什么跟什么? 爱明明是相拥依偎,十指交汇,一室春暖,三千青丝交缠不休。 天女在说什么? 这一大串是什么玩意? 萧珞见云容容似懂非懂,陷入深思,这才轻轻叹了口气,谈起她和荣元姜,“我爱她呀,我最美好的年华与岁月皆虚耗在了她的身上。可是她逼得太紧了,就像藤蔓一样,缠的我喘不过气。” 她的每封信荣元姜都会拆开来看,这也就算了,她能理解,但元姜很手欠的在旁边写批注,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看了似的。 比如她写信问萧珂:你还活着吗? 元姜会直接在旁边那行补一句:你还喘气吗? 她发函给荣四:给点甜辣酱。 元姜提笔成文:珞珞要吃年糕。 她出门和班镜子玩,回家荣元姜会三连:“你去哪里了?跟谁出去了?你们去干什么了?” 她如果不交代清楚荣元姜就闹,“你是不是外边有猫了?” 但荣元姜与萧珂两人偶尔会作秀,如慰/问/劳/军,赈灾济贫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元姜有时一走走两个月。 回来后她问,“你都去哪里了?” 荣元姜就嚷,“我又不喜欢男人,你为什么盯的这么紧。” 那日荣元姜拦路之事只是这些矛盾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一个爆/发/点。 她们吵了一架。 风急雪凉月明,荣元姜哆嗦着手,明知她舍不得,却递剑给她,“你杀了我吧,我替我娘给你弟抵命。” 她知道她杀不了湖阳,荣四会拦。 荣元姜也知荣四肯定会出面。 公主府已围,湖阳圈禁,河西兵符转交孙宁妃,她没法调兵。 重兵把守下,敌众我寡,她打不进去。 但荣元姜还是要来拦她。 她能理解,那是生养之恩。 但她一时无法原谅,她是孤儿,父母双亡,在这世上只有那一个亲人,能不能活不到明天还是个未知数。 她炸了,一句话终结这段感情,“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萧珞正在感伤,猫姑娘来了句,“元姜姐床上/表现很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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