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容容贼兮兮的看着那两个大姐姐。“十三姨,有时间你还是关心一下你妹好了,她在数着日子等死。” 弄不好天女很在意猫妹。 猫妹挺漂亮的,搁家里摆着看都会很开心。 人类本质就是颜狗。 她也不例外。 天帝命她去杀天女时,她觉得这么好看的大姐姐死了真可惜。于是那日心软,出手让了四招——直接导致她被天女吊打。 话音未落,两女眉来眼去片刻,齐携手出门。 十分钟后荣元姜走掉,天女杀了回马枪。 “还是女皇脑袋上的王冠比较重要。”云容容开玩笑。“哪怕是假的也能过过瘾。” 如此看来,大概天底下所有姐姐心中妹妹都不值钱。 她本想试探猫妹在萧珞心中的地位。若猫妹对萧珞来说很重要,她可伺机擒了猫妹,以猫妹的命威胁萧珞。 萧珞肯定是她计划中的一个变数。 该死的。 可惜妹妹对于姐姐而言都是多余的,一个潜在的威胁,死了更好。 萧珞回来时有些不高兴,但现在一脸温柔微笑,“对呀,我是大坏蛋。”她说话声音十分妩媚甜嗲,“你们七人一开始不是见识了吗?” 云容容打了个冷颤。 她终于想起她是在跟谁说话。 这是天女。 天女确实这段日子对她很好,但天女杀人不眨眼、吃小孩不吐骨头。 云容容:日!
第13章 荣元姜阵亡于时差。 外边阳光刺眼,但是她愣是困到不能自理,熬了一个时辰决定放弃,洗漱睡觉。 没多久有人入内禀报,“娘娘,门下省派人来催您给余娘子的笺表。” 荣元姜困到眼皮打架,深刻认识到自己上辈子欠了班宝镜钱。 这是班宝镜的事。 她与班宝镜要好是因两人出身类似——名门贵女,取向一致——都喜欢女人。 追根溯源,班家实则比楚家和荣家显赫。 班家发迹于西汉,论后妃出过婕妤,论外朝有人出使西域,所以班宝镜玩的比她大,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末了栽在一位琵琶女裙/下。 琵琶女花名余容,母为长安名妓,父不详,故未取过本名,入行时一曲春江花月夜技惊四座,名震关中。 班宝镜虽无法与余容成婚,但她头铁,敢上表给余容请封。 文武百官拿不准日后会不会求班镜子救自己的这条命,故大家都没说什么,默许此事。 荣元姜琢磨了半天,出于恶搞心理给总督夫君旧例封余容为冀侯。写完看表,四点十五。 内阁例会在下午四点,故荣元姜坦荡的去西配殿蹭印,堂而皇之推门就进。 推开门的一瞬她知道完了。 走廊里候着宫女和内侍,殿中空无一人。 这人在家。 荣元姜不想承认她丢了凤印,只好将笺表对折藏在袖子里,将错就错,“喂,你……”说着她掀开床帘,见萧珂没醒,哆嗦着手去探颈部的动脉。 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有心跳。 她这才松了口气。 房间昏暗,荣元姜又困,神志恍惚,出口就是,“珞珞你醒醒……” “印在书案上。”萧珂很含糊的说。 “什么?” “郑卿专门拿你发到门下省的中宫笺表给我们传阅了一下。”他很快又昏睡过去,没多久再次惊醒,“我没死。” 不用一次次的探脉。 荣元姜尬聊,“你病了?” 萧珂望向钟,晚上八点半。 一般荣元姜办完事就走,不会耽搁这么久。 看样子鸾娘把荣元姜赶回来了。 “你心衰了?”荣元姜心里一沉。 “没。”萧珂不太习惯被人俯视,下意识避开荣元姜的目光。 他意识昏沉,想让荣元姜赶紧滚,问,“你恨我吗?” 荣元姜反问,“我恨你做什么?” “十六年,一封信,从此孤家寡人。” “没人会因一张纸分手。”荣元姜语气如冰。 当年宫变未遂她娘给了萧珂一弩。 箭当胸过,人伤重垂危。 萧珞回京后当场崩溃,二话不说点兵提弓要去公主府。 她不仅没拦住,还把这段感情搭进去了。 月色如水,竹影阑珊,她挡在桐花门前,递剑给萧珞,“你杀了我吧,我替我娘给他抵命。” 就此覆水难收。 “生养之恩无以回报,我不后悔。”她讨厌被冤枉,杏眼微眯,出剑运力携雷霆之势往/下/刺,“我还就怪你恨你怨你了,都是你的错,你不是觉得我想杀你吗,我成全你。” 荣元姜断定这该死的是试探。 剑尚悬于空她就撤招。 另一柄剑抢先一步横在她颈上。 荣元姜还剑入鞘,倒了杯水递过去。“你没事吧?” 萧珂没接茶碗,只是俯在床上喘咳半天。 见他如此,荣元姜夺路而逃,在正殿里纠结很久,又回来,“你不是特别难受的话能不能陪我呆会儿?”
几秒后她坐在床边,将萧姬摇醒,“我保证以后绝不找你闹。” 她心里难受。 珞珞嫣然一笑,“我说过再见了。” 怎能笑着对她讲就此别过呢? 萧姬半睡半醒,神智不清,回了句,“知道了,下去吧。” 荣元姜气笑了,第一次求人,“求求你。” “你去拿瓶酒精。”过了很久萧姬说。 等荣元姜回来,萧珂抽出短剑,将酒精倒在上面,递过去。 元姜举着匕首,不知所措,“给我这个干嘛?” “锦水汤汤,与君长诀。”萧珂换了女声,仿着鸾娘的往日习惯含笑将这八个字道出,随后翻开刚才文使送进来的急传折子,看清开头几行字便觉头晕心悸,仓促用发簪格住下落的那一剑。 剑刃与金簪相击,声音令人牙酸。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怪我……”元姜大脑一片空白,心如刀绞,“整整一十六年,你笑着跟我特来相决绝,你还有没有良心……” 那年珞珞写了封信给萧珂,正文五个字——你还活着吗。 信中秋节发出去,入冬也不见回复。珞珞以为是她有意截留,来与她吵。 她给荣宜写的信也没有回音,正着急,顺口怼珞珞:你无理取闹。 正在此时,首辅季北媛闯堂拜会。 她送来了荣四的信。 荣四写了两行字:速归京,以备姐夫出殡。 回京路上珞珞与她拒话,一个字都没对她说过。 “你不能因我娘的事问责我,这不公平,你不能那么对我……” 金簪被劈成两截,匕首下劈之势不减,萧珂只得反手相格。 血顺着剑身流淌,濡湿掌心,浸透衣袖,元姜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仓皇将短剑远远丢开,语无伦次。“我……” 萧珂匆忙拨开荣元姜,对着灯又看了遍那本折子。 确实是翡冷翠调兵入东地中海。 荣元姜赶紧问,“我我……那个,疼吗?” “你挡光了,我看不清字。”萧珂等医女替他处理好伤口后倚着枕略坐起些许,屏退左右,他头晕,缓了很久才说,“你近期不要去西秦,但鸾娘那边你上心留意些。云居雁本人没中摄神术,云容容是她的一个人格。” 这是个局中局。 原人格可以分裂为无数的子人格,这些人格间的共性是看待事物的角度和处事逻辑。 云容容性格跳脱,活泼开朗,一个正常的十五岁女孩。 但她能说出“他人可以不仁,她不能不义”这样的话。 实际上应当是云居雁设计鸾娘与北燕女皇云朝瑰等人对她的一个子人格用摄神术,顺势暗杀天帝,清理长老院,事成后以受害者这一角色全身而退。 翡冷翠国兵临城下,她以审判使之首身份正位。 她若想正位就必须以实力服众,最佳的方案是击退翡冷翠十字军的进攻。 若翡冷翠折戟,会以举国之力征卫,以二次兴讨北燕等国。 “我不是故意的,你生气了?”荣元姜小心翼翼的问。 刚医女缝合伤口时她偷着瞄了一眼,那剑斜劈在腕与前臂,伤颇深,现了森白色的骨。 要是这剑没格住……落点是心脏。 她又搞砸了。 难怪萧娘总是不理她。 萧珂在写批复,一不留神顺手写了三个字——是不是,又划掉,“你别这样。” “你姐说你与她在这世上相依为命十余载,你能再活几年,我娘就能再活几年。我说那她先杀了我吧。”荣元姜语无伦次。 “她不恨你,也不是不在乎你的感觉。”萧珂停笔,“只是不管说的是什么,心里难受与否,她都会笑着说。” 荣元姜屏住呼吸,过了几秒才长长吸了口气。 “我知道怎么当夫人的,”低头道歉这辈子不可能的,她找了个借口,“我们谈笔交易行不行?我照顾你,你用女声和我说话,怎么样?” “我不缺下属。”萧姬意兴阑珊的提了个要求,“带我去凡尔赛。” “行。”荣元姜有点懵,“不过法语我说不来。” “我会。”萧珂拿了本空白的折子。“你有宽点的项链和没穿过的洋装吗?” 翡冷翠使者来访荣元姜做了三百多条裙子,应该不至于都上身了。 荣元姜兴高采烈,“有有有,我就穿过四条,别的连试都没试。”她凑过去,“我有十来枚祖母绿,明天我叫工匠打个新的,我有一盒簪子……” “现在行了吗?”萧珂抬眸,“我要换衣服。” 荣元姜跟鹿似的蹦走了。 # 入秋后云容容终于能走路了。 那个眼镜妹说的不假,她骨折不愈合可能跟她瘦有直接关系。 她还是稍微胖了一些。 最直观的表现——她穿衣服时觉得胸那里有点紧。 这导致云容容不得不每天只吃中午那一顿饭,每天扶着人在清凉殿里走圈,企图把胖的那些肉减下去。 萧珞不是很理解。 她坐在那里,看云容容走一圈疼出一身冷汗,换身衣服,再走一圈,累到半死直接睡下,反正过了中午就不会再吃任何东西。 正常女孩十五六岁正在发育,能吃正常。 她跟云容容一样大的时候干过一件很丢人的事。 有一年除夕萧珞吃了一整盘鱼香肉丝,此后她弟开始富贵险中求。 “你不饿吗?”萧珞有些好奇。 “饿。”云容容蜷在床上,“我本来拳脚功夫就不行。” 再一胖身法更差。 萧珞闭了嘴。 不大一会儿她说,“九月十五季姝生日,按规矩要办社交舞会。” 这种舞会是翡冷翠国的习俗,主要为引荐成年贵女进入社交圈,传入西秦等国被进一步发扬光大。 西秦正旦有朝贺,于是舞会挪到了女皇诞辰。 她总觉得将一个小孩子坑下水有些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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