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容容:……
第12章 云容容钓鱼,“你姐姐挺在乎你的。” “看情况。”猫妹换身衣服出门走了。 云容容等到了凌晨三点。 荣元姜带了一个长得很俏皮的小姐姐回来。 小姐姐穿着墨色三绕曲裾,人有些呆萌,带着一双金丝边框圆镜片的眼镜,看工艺是翡冷翠的,肯定是舶来货。 有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墨裙姑娘一推眼镜,“你从哪里捡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云容容喜欢这姑娘。 这妹子会说话,没说她又瘦又小。 不料眼镜妹下一句就是,“你是不是苛待人家小女孩,看她瘦的。” 又瘦又小,看起来好可怜。 云容容要打人了。 荣元姜黑着脸介绍,“这位是班宝镜,字凤衣,滥竽充数、上朝摸鱼、啥都不干的直隶总督。” 她的死/党。 班宝镜就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奈何正经事与其从不搭界的一个大女孩。 很令人震惊的从逗猫遛狗的白身直接提成辖制三州军/政/要务的正一品总督。 真相只有一个:荣四此女有毒。 “苟利国家生死以,”班宝镜自豪说,“岂因祸福避趋之。” “她叫云容容,双侧股骨骨折近三月。仍不能行走。间歇刺痛。有触痛。7/10。无四周放射。”荣元姜指着云容容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我可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外加做体检?”班宝镜摘了眼镜,看着更呆萌。 云容容点头。 班宝镜:“去你寝宫?” 荣元姜把云容容抱到东殿。 东厅莫约二百多平的房间只摆了书橱、床、几案、数张贵妃榻、书桌、椅子,零星的挂着几幅画。 厅里横着紫檀木玻璃十二扇万鸟朝凤屏风。 云容容感慨了声:“你们这里的房子好大啊。” 班宝镜问了云容容几个问题。 云容容答了。 事态突然朝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她以为体检指的是望闻问切,不料班宝镜在她腿上乱按一顿,又拿出来锤敲她膝盖和脚踝。 云容容当即开了读心术,手中冰羽刃蓄势待发。 若班宝镜有一丝其它想法,哪怕是句玩笑话,就会喋血当场。
宫女:换班的那个混蛋玩意怎么还不来,我要困死在此了。 荣元姜内心无比气愤,她在骂人:季北媛上辈子是和尚吗? 班宝镜:我去?这膝反射怎么敲不出来?到底应该敲哪里来着?算了算了,没关系,反正诊断很明确,体格检查随便做做算了,随便敲一下,假装我敲出来了…… 云容容下意识一抬腿。 班宝镜:啊!我敲出来了!我就说肯定能敲出来的。肌张力和肌力不做了!怪累的,我要回去洗澡睡觉。 眼镜妹站起身,雍容华贵的摘了手套,叫宫女打水,她先洗了手,戴上眼镜,“你营养不良,所以骨折才会迟迟不愈合。”她很认真的说,“有两个方案,一你多吃一点,胖十斤左右,多做复健运动,多下床活动,一个半月就好。二你可以再养三个月看。” “我选三。”云容容说。 方案三:换个医生。 班宝镜惊讶,“你不识数?” “我选二。”云容容不得不违背自己的良知来证明自己识数。 班宝镜看向荣元姜,“那我得叫个会诊。” 荣元姜直接回了她一个字呵,“他经常不理我,你自己去跟他说。” 猫妹在早上八点半的时候回来了。 云容容已经睡了,又被叫起来,她没料到班宝镜要找的人居然是萧珞的妹子,十分震惊。 班宝镜简要的介绍了一下她腿骨折的问题,话音刚落,猫妹就说,“给她开点止痛药。” 他又不是医生,问他有什么用。 “我想问你有没有促进骨折愈合的药……”班宝镜无语。“止痛药能随便给吗?它会掩盖重病的先兆症状,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猫妹抬袖挡脸打了个哈欠。 是人都会死。 早死晚死又没有区别。 云容容瞬间毛骨悚然。 “早死晚死的区别很大的。”她说。“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至少要玩够了再说。 班宝镜的视线落在云容容身上。 她之前看见了那柄冰刃凭空生成的全过程,遂问,“你姓云?” “没想到吧。”云容容等着班宝镜凄厉尖叫,喊她是怪物。 谁知班宝镜递过来一盏茶,“水太烫,给我降下温。” 云容容:“讨厌!”她冷着脸接过茶盏,运起驭冰术,三秒后倒置茶盏。 没有水流下。 茶水冻成了冰。 班宝镜拿回茶盏,将它搁到茶壶上,等茶盏底下那层冰化水后抿了一口。 她侧过头仔细观察了一下猫妹,“你……”赶紧吃点药回房躺着去。 心脉受创后很容易自发夹层,当时伤的部位离主动脉弓太近,可别最后弄成心包填塞。 猫妹冷漠淡然的扔了三个字出来,“我没事。” 没义气,过分。 前晚死/刑/复核,至昨日凌晨就审核了三十二例,他声称有事暂退。 昨晚回去时,居然还卡在那个十岁女孩杀人其十七岁兄长望风的案子上。 纠结点在于她哥到底算不算间接主犯,要不要秋后问斩。 至今日凌晨一点十分,大家生无可恋。 他胸痛难忍,想以自己旧伤复发为借口提前离席,不料班宝镜抢先了一步,“我痛经,媛娘我不行了。” 季北媛遂恶狠狠的盯着他,“您也痛经吗?” 他怼:“按从犯判。” 季北媛:“依卫律十二岁以上才按律追责,她都不构成犯/罪,哪来的从犯?” 他:“她是杀人了吗?杀人就构成犯/罪了,她未满十二不追责,她哥满十二正常判。” 郑瑜神来一笔,“她杀了她爹,子弑/父按律不免刑,她正常判斩。” 季北媛一记白眼,“有阻却事由,她爹打她娘,从轻,两者相抵。” 郑瑜掌击桌案:“她爹没打她!” 荣元姜跳起,“镜子姐,我送你回去。”说罢夺路而逃。 剩下所有人一直熬到今早。 荣元姜开怼,“我们问也是担心你。”她上过战场,杀了不少人,就算她对生死没太大的感触,但看着一个从小认识的熟人濒死挣扎一年半捡了条命回来是另一个故事。 当年她与珞珞两人在昭郡。 湖阳大长公主谋逆事发七月,朝臣悉数遭荣四与萧珂两人联手软禁,燕京/军/管,书函不能出京,她不知情,直到入冬后荣四发信要她入京,以备出殡。 她才知京中出事。 萧珞赶回燕京,在床前守了数日,崩溃自责。 差点把人杀了的是她娘。 但被甩的是她。 她这条池鱼生的伟大死的壮烈。 猫妹当即心中回敬:担心我会活很久? “她不想你死。”云容容想帮元姜姐,于是开口。 话没说完她震惊,出于唯恐天下不乱的本能复述元姜心声,“她被你姐甩了,你和你姐长得那么像,留你在身边也算聊胜于无,这一十六年不算虚掷,你姐是自由的,但你是她的?” 云容容不明所以,有点懵。 “住口!”荣元姜嗷一声炸了。 妈的。 她脸上挂不住,赶紧对班宝镜说,“别听她胡扯,我怎么可能与一个任人摆弄的人偶娃娃发生点什么。况且,一个人得自轻自贱到一定地步才愿与喜欢自己姐妹的人成婚,我……” 班宝镜杀鸡摸脖子般的给荣元姜使眼色。 老子上辈子屠//城了。 荣元姜空张了下嘴,没发出声音。 云容容端茶想看修罗场,不料猫妹很亲昵的跪下来抱元姜。 元姜拖猫妹入怀,死死搂住。 “你怎么判断一句话的真假?”,猫妹将话题岔开了。 元姜下意识拿手梳了一把猫妹的长发。 猫妹抬手扯头发回来,内心是:哎我去,妈的,你莫挨老子。 “说谎时人会在心里编故事。”云容容差点笑场,猫妹那十个字骂得真利索。“他们有时候还会琢磨万一谁谁谁不信怎么办?他们有没有露馅。” “好的。”猫妹说话很慢,咬字有点重,不知为何手下死力气抓在自己胸口处,衣服都弄皱了。 说谎现打草稿,简直一群智障。 “你骂谁智障?”云容容指着猫妹。 班宝镜怕围观元姜与萧珂吵架,想赶紧跑,匆忙问,“诊金怎么付?” 说完后脑勺挨了荣元姜一巴掌,“你就问了几个问题,什么都没做,还敢开口谈钱?” 云容容赖账,“炸鱼筷子没跟我说要付钱,事先没谈妥,我不付。” “算你付了。”猫妹一锤定音,走之前对班宝镜说,“有事递折子。” “我送你回西秦。”荣元姜心情很差。 云容容盯着门,问,“猫姑娘是不是要死了?” 荣元姜回过神,觉得小女孩好可怜,蹲下来,摸了一下她的头,捧着云容容的脸说,“你不会死的,骨折是小病,没有人因为骨折死掉。你还小,会活到很老很老,老到你想打你曾孙女都没力气的地步,一定会没事的。” 云容容内心十分感动,但不得不澄清,“那个猫姑娘。” 班宝镜莫名其妙的爆发出狂笑。“哈哈哈哈哈,你们是不是一个品种的?”她打量着云容容,“你是狸花吗?” 云姑娘是真的猫,一会儿乖乖任你摸头,一会儿炸毛要杀人。 “哪个猫姑娘?”荣元姜没反应过来。 长得像猫的只有云容容一只。 云容容复述了一遍猫妹内心的吐槽,“她说活着累,还好她快死了。” 荣元姜十分茫然,过了会儿意识到这猫姑娘说的是谁,片刻后对班宝镜说,“你去探探他生气没?” 她头不铁。 “要不我去祝他下辈子转世成贵妇家的猫一辈子无忧无虑活得开心?”班宝镜调侃。“我跟你同年同月同日死,谁挖坑谁自己填。” 荣元姜颓废的将红绸递给云容容,“我带你回西秦。” 云容容系上红绸。 再解开时她又置身清凉殿了。 自鸣钟指向凌晨一点。 她凭空多过了大半天。 萧珞等在殿里,无聊到开始玩叶子牌,见云容容回来出口三连,“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班镜子怎么说?” 云容容没话讲,“不怎么样,还那样,再等几个月看。” 她拒绝长胖方案。 萧珞招呼宫女伺候云容容洗漱,“小孩子多睡会儿,不用每天那么早起。” 她要替季姝上朝,每天七点起,但那小姑娘竟然每天六点起。 “不要碰到腿,难受让宫女帮你翻身,别自己乱动。”她又叮嘱了一大堆。 萧珞说完荣元姜絮叨。 荣姑娘不仅絮叨还吓唬她,“万一残废了,你下半辈子拄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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