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为是单行道,江楚不用再紧跟着前车,只小心避让着路边回家的行人。这路七拐八拐的,一时看不到钟离也没关系。 眼看着,开进了一片等待拆迁的棚户区,钟离在那边提醒她:“没事,就这一条路,跟着走就行。” “好,”江楚说完,又发出一声疑惑:“咦?” “怎么了?” “这里怎么还有人?” 刚才进入棚户区后,已经看不到半个人影了。路旁没有一点灯光,天色已经灰了。 在车灯的范围里,她看到前面破房子门口,走出几个年轻男人。再一细看,他们手里拿着的,似乎是铁制的工具。 江楚下意识嗅到危险信号。 “钟离,报警。” 话音未落,几个人已经飞速冲了过来。 江楚一脚油门,车胎爆了,汽车失控地扭曲前行,眼看要撞墙,她好不容把车刹住,靠左紧贴着一户人家的墙,那几个人便只能一齐冲去右车门边。车窗玻璃在几声暴击下,应声爆裂而碎,散落在副驾驶位上。 大事临头,江楚反而不怕了。难道自己还能再死一次不成? 她怕的是让这几只鹰犬给逃出生天了。如何拖住他们,拖到警察来? 正思索着,当头有个人拿着钢管一样的武器,扒着车窗,伸进来作势痛击,江楚远远躲在驾驶位最里面,没让他够着。眼看他又将车窗边缘敲碎,想从车窗钻进来,江楚二话不说,拿出车里的防狼喷雾,对着脸把他当虫杀。 那人眼睛痛到大叫,江楚趁机夺下他武器,兜头就是几下暴击。 这边正费力支撑着,后座车窗也被砸碎,一个人已经半钻了进来。江楚离他较远,只能先给他一喷,又狠狠砸下他手里的武器。与此同时,驾驶室前窗玻璃也开始爆裂,两个人跪在她车前盖上,正猛砸着。 一时左支右绌,江楚被困在驾驶座里,困兽一样,忽然横了心,一踩油门,将车前盖上两个甩下车。 紧接着左拐,甩掉了那个挂在车窗边的家伙,江楚还没来得及高兴,前头路上,车灯笼罩着两辆重型摩托,像怪兽横在路中间,上面各坐了一个人。 她车后座那个死死扒住,没有被甩下去的人,慢慢爬了进来。 这是把她堵到绝路上了。 江楚赶紧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拢在袖子里,冲手机喊:“你报警了吗?” 没人回答,江楚焦急万分。
第27章
前面匪徒再次围了上来,直接冲她走过来。 江楚来不及再报警,立即打开驾驶座车门,窜进了旁边一个破落的砖木房里。 这房子应该是平房,但和周边所有建筑一样,原主人都违建了好几层。她一进去,就看见灰暗中向上延伸的简陋楼梯,没有栏杆扶手,只是一个光秃秃的铁架子,想也不想,不要命地向上登。 后头的人很快就追了上来,江楚低头间瞥见一个追上来的人影,在下面一层不知道是忽然一脚踩空还是怎样,哎哟一声摔了一下去。 她一阵侥幸,很快跑上顶楼。这里家家户户的房子紧挨着,中间隔着不大的间隙。原想着跳上别人家的顶楼,如今一看,自己运气实在不好,跑进来的这家房子比较低,距离其他家的顶楼阳台还有不低的落差呢,在夜色里面,更是危险无比,跳起来一不小心就摔断手脚。 她还没想好怎么尝试。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江楚立即躲进三楼的小房间,这里如今只堆了一些废弃杂物。 她把水果刀握在手里,静静站在门后面,放大感官,去听外头的声音。 那脚步上来之后,在阳台上缓缓地四处走,估计也是在查看其它屋顶的情况。等到没有发现的时候,便朝这边走来了。 江楚都听得见自己心脏在重重地击打胸腔,只觉热血上头。 那门才刚被推开一个角,露出一个人影,江楚就一刀扎过去。 扎了空,那人身子往后一闪,攥住她手,将她往外一拉:“你可真是够狠的。” 江楚一听声音,当下又喜又气,差点哭出来:“钟离!你吓死我了!” “这话该我说才对!你怎么不接电话,我回来发现你人没了,以为你被人劫走了!” 她逃命的时候,哪里顾得上带手机! “手机还在车里呢。”江楚又问:“你怎么过来的?报警了嘛?” “报警了,警察应该很快就会到。”钟离牵着她下楼,用手机电筒给她照着脚下的路。 江楚奇怪:“那些追我的人呢?你看到了吗?” “在外面。”钟离淡定地说。 江楚下到一楼,连忙往屋外走,果真见到门外那些人个个在地上,倒出一团团浓重的黑影。 她没多想,一步迈出去,只觉心里一沉。 对面屋内黑洞洞的,但她依稀看到里面站了一个沉默的身影。 江楚本能感觉到危险,可惜她现在不是一缕孤魂,行动没有在黄泉时那么敏捷,身子跟不上脑子的想法。 只能大喊:“钟离快跑!” 电光火石之间,钟离已经冲了出去,冲进了对面的建筑里。 一声枪响。 江楚心砰砰直跳,什么都管不了,拔腿跑进对面的楼里,只见地上一个人倒在钟离的手电光里,抱着腿哀嚎。 江楚夺过手机,把钟离身上照了个遍。 “你有没有受伤啊?有没有被子弹打到!”江楚又急又怕,绕着钟离看了好几圈,都没见到他身上流血,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钟离轻轻抱了一下她,拍着她背:“我没事,别哭。”然后,就松开了,把地上的枪卸了子弹,踢到门外边。 警笛声由远到近,穿过狭窄的巷弄。江楚闻声出门,等待警车的时候,她拨了通电话:“刘警官,真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有人要杀我。” “啧啧啧!真狠。”一个赶来支援110的便衣,围着江楚那台被砸得惨不忍睹的车子绕了一圈,高声感慨。 江楚简单跟警方叙述了刚才发生的事,又介绍了随后赶到的刘警官和秦警官。双方现场握手寒暄了一会儿。 拍照存证之后,几个匪徒都被戴上手铐,但全都站不起来了,只能被警察们一个个拖进警车里。 “腿全都断了。”那位中年便衣,现场检查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得出结论,又朝着钟离问:“你干的?”明显是对他只身料理这么多凶徒,存有疑虑。 “嗯。”钟离没多说,江楚也没看见他是怎么做到的,更没话可交代了。 “真狠!”便衣就这么一句话,江楚怕钟离会惹麻烦,就问:“这算正当防卫吧?一个人对付这么多凶徒,必须让他们丧失战斗力啊。” “这个还要调查。” 由于这一现场不由刘警官负责,他没有插手勘察,只是围观当地警方把枪支和子弹壳等证物都找着,封装。 “奇怪。”搜证的警官低声说。 “怎么了?”便衣立即问道。 “按照报案人的说法,这子弹是从对门直接射过来的,但是弹道分析却不是直的,而是击中目标后发生了偏离。” “你们有人受伤吗?”警官问。 江楚摇摇头,钟离却说:“我手臂受伤了。” 说话间,江楚才看到他手臂晕开了一摊血迹。 刚才,她明明检查了好几圈啊,难道是光线不好,才没发现吗? “受伤了怎么不早说!”江楚急着要送他去医院,秦瀚当即提出:“我送你们去吧。” “谢谢!”江楚赶紧扶着钟离,要上秦瀚开来的车。钟离却不肯:“又不是犯罪嫌疑人,坐警车怪怪的。开我的车去吧,就在前面。” 秦瀚没有多说什么,跟着他们往巷子更深处走,一边走一边给钟离简单处理了一下手臂。 那两辆摩托车,仍然威风凛凛横在路中央,可惜主人已经成了丧家之犬。 他们绕过去,右拐,看到那辆奔驰,秦瀚的记忆立即被激活:“你就是那天来局里接江楚的人吧?” “对,”钟离把车钥匙递给他,跟江楚钻进了后座,给自己的医生打了电话。 江楚不住唠叨:“为什么刚才不说,你不怕疼吗?” “刚才没顾上,现在好了,警察叔叔都来了。”钟离好整以暇地靠在后座上,好像不是去医院,而是要去旅游的样子。 江楚也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动手术,手臂机能会不会受到影响,又帮不了什么,只能默默愧疚。她又想起来自己的车留在原地不方便,赶紧给Lulu打了电话,简单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Lulu都快哭了,忙问她有没有事,江楚安慰她一会儿,让她联系拖车公司和保险公司,到现场听警方指示再来处置车子。
车子驮着三个人,向钟离指定的医院驶去。 片刻的安定之中,江楚终于想起要给穆兰打个电话。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敢拨通电话:“穆兰……我跟你说个事情,你别着急。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一些坏人,你哥为了救我受了枪伤,但是在手臂,没有生命危险,我们正往医院去。” “哦,那你们今晚还来火锅吗?”那头穆兰没事儿人一样问。 江楚没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莫名一肚子火,觉得她对自己的兄弟,也太没有人情味儿了。 不问问在哪个医院,不来照看就算了,怎么毫不关心呢?她懒得说教,只不悦地说:“你自己吃吧。”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然后就听到钟离鼻孔出气,以示冷笑,似乎是猜到电话里的反应。 江楚连忙安抚他:“穆兰能顾好自己,你安心去医院。饿了吗?我到医院点个外卖。” “不用了,我去这家医院,就是因为……”钟离神秘兮兮的,江楚好奇地凑上前去,谁知道他后半句是:“那里伙食很好。”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呢,江楚无奈地笑了起来,要不是他是伤员,真想上手给他一下。 秦瀚一直沉默,直到开过了一家医院说:“这家三甲,不行吗?” “不用了,就按照导航走,谢谢啦。”钟离好言好语拒绝了他的提议。 江楚着急:“干嘛这么挑?你这伤越早让医生处理越好!” “我们两个这样子贸然去医院,只怕谣言要满天飞了,还是少给你惹点事儿吧。” 黑暗中,钟离的声音不疾不徐,这才吐露了实情。 “你不用替我考虑那么多……”江楚眼睛热热的:“刚才我不是让你跑吗?你冲上去干什么呀?” “干什么?一条胳膊救了你一命,你说我干什么?”钟离没好气:“你跟穆兰一样,都是狼心狗肺。”
第28章
“我跟穆兰比不了,她是你亲妹妹,我只是个普通朋友。今晚是你运气好,子弹不长眼,要是真的打到你要害,我怎么办?我偿命也没用了!”江楚越说越后怕。 钟离笑了一声,宽慰道:“我自己做事自己担,没人让你偿命。” “你不让我偿命,我就能心安理得了?”江楚劝他:“你想想你爸爸妈妈,他们要是没了你,多伤心啊。” 谁知钟离完全不为所动:“你放心吧,我父母早已看淡生死,我死了他们都不会哭的,可能连葬礼都不会参加。” “看淡生死是看淡他们自己的生死,哪个父母能看淡自己孩子的生死啊?” 钟离好像被她的话问住了。 江楚自小失了双亲,最碰不得这种话题。她一直很羡慕钟离有父母有妹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之间为什么这么冷淡。只是一根筋觉得如果她爸妈活着,她肯定特别惜命,好好活着给他们颐养天年,养老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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