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在他怀里蹭了蹭,将一张略显苍白的小脸抬起来,眨着长长的眼睫:“我想与哥哥一起去。”哥哥今日都没生她的气,她自然也要好好地陪着哥哥。 李允轻抚着她的发,温柔一笑:“好,一起去。” 说着将小姑娘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再给她拿了件合身的披风穿上,再将后面带着绒毛的帽子也戴上,待看上去暖暖和和了,才牵着小姑娘的手出了东套间的门。 小院儿里热乎乎的饭菜已上桌,苏尚恩坐在首位,旁边坐着孙雪依,再旁边便是魏云飞。 江妈妈也在席上,只是话明显少了许多,平时看到魏云飞总要习惯性地损几句的,今日竟意外地默不吭声,面上还显出那么几分不自在来。 李允带着婵儿进屋时,孙雪依立马起身招呼,一桌人面上皆露出喜色,毕竟婵儿能平安归来,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小姑娘乖顺地对着众人行了一礼,继而才跟着李允在桌旁坐下来。 魏云飞看了一眼婵儿,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允,调侃道:“你这次离开怡春楼,可把你哥哥急坏了。”
婵儿怯生生地垂下了头:“是我不好,让哥哥,还让大家跟着担心了。” 孙雪依斜了魏云飞一眼:“魏哥你就好好喝酒,别没话找话。”继而又伸手给小姑娘舀了一碗汤汁递过来。 婵儿道了声“谢”正欲去接,李允伸手就替婵儿接过了汤碗,再在她跟前放好,继而也斜了魏云飞一眼:“云飞兄若嫌住在怡春楼太过无聊,大可自己去寻个住处。” 江妈妈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李少主说话未免也太伤人了,幸好魏大侠是个脸皮厚的,不然这会儿被伤到自尊,早卷铺盖走人了。”她也担心自己没活儿干后迟早被赶出怡春楼啊。 魏云飞闻言本能地去摸了摸自己黑黑的脸膛:“我的脸皮,在江妈妈眼里很厚么?” 李允勾起嘴角邪魅一笑:“也不知江妈妈是护云飞兄,还是损云飞兄。” 江妈妈面上露出尴尬,闷哼一声后低头吃菜。 首位上苏尚恩终于举起酒杯:“来,咱们一起举杯庆贺。” 孙雪依抿嘴一笑:“怡春楼都开不下去了,相公这是庆哪门子贺?” 苏尚恩嘿嘿一笑:“第一,咱们得庆贺自己劫后余生啊,尤其得庆贺婵儿姑娘平安归来呀;这第二嘛,得庆贺咱们的怡春酒楼即将开业。” 一桌人闻言齐齐看向他。 江妈妈出言相问:“苏公子这是啥意思?怡春楼要改成酒楼么?” 苏尚恩弯唇一笑:“没错,江妈妈以后便是这酒楼的掌柜。”说着他顿了顿,“不过有一条,往后可不准随便让生人进咱们这楼里了。” 江妈妈知道这次是那叫春杏的哑女坏了事,面上也有些挂不住,“知道了知道了,以后进谁不进谁,都听凭苏公子当家。” 苏尚恩满意一笑,继续道:“李少主则负责投资出钱,至于咱们的魏大侠嘛,跑堂应是一把好手。” “我不干。”魏云飞立马放下酒杯:“魏某乃一侠客,凭什么在这跑堂。” 苏尚恩举酒杯的手都酸了,又换了个手:“人家出钱的李少主都没说不要,让你跑个堂你还挑三捡四,魏云飞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眼下在江湖上你就是一个死人,没啥地位了,能让你上桌吃饭都是看得起你。” “老话都说了,死人为大。”魏云飞摆出一副不要脸的架势:“再说死人也是有尊严的,说不定以后我还得娶妻生子呢,可不能被你们这么糟践。”他说完还特意瞄了一眼江妈妈。 江妈妈当没看见,将头埋在碗里喝汤。 “来吧,举杯吧,别听他废话。”苏尚恩重复嚷了句。 一桌人便先后站起来,魏云飞扭捏了几下,终是端着酒杯也跟着站起来,李允还特意拿了个茶杯过来,让婵儿端着茶水与大家碰杯。 一阵清脆的陶瓷碰撞声之后,各人皆饮尽了杯中之物,继而才坐下来热闹地吃起来。 虽怡春楼接连遭遇倒霉事儿,好在大家伙都是敞亮之人,定准了目标,再重新开始便是,所以这顿饭也吃得甚是喜庆,尤其是为生计担忧了两日的江妈妈,这下总算是安心了。 吃完饭回东套间的路上,婵儿走路无端地有些踉跄,李允停了步子俯身看她微微泛红的脸:“怎么,你今日偷偷喝了酒?” 小姑娘嘻嘻一笑:“才没有呢哥哥,我就是……就是头有点晕。”她说着还用手扶了扶额。 李允想也没想,弯腰便将小姑娘横抱起来:“你赶紧躺着去,我给你去叫医倌。” 婵儿双臂环住李允的脖子,脑袋贴在他的肩下:“不用叫医倌了哥哥,许是昨晚没睡好,回去睡一觉便好了。” 李允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小姑娘:“早知如此,不该带你去吃饭的。”他有些自责。 小姑娘喃喃着,声音甜腻腻的:“是我想缠着哥哥一起,一刻也不想与哥哥分开。” 李允听得心里一颤,也甜甜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泛起笑意,略带羞涩地低声回了句:“哥哥也是。” 小姑娘全然没注意到李允语气里的羞涩,她只顾安心地埋在李允的臂弯,任他抱着她回到了东套间。 红红早守在屋内准备伺候,李允随口吩咐了句:“不用了,我来伺候小姐吧。” 红红小声回了句:“好的少爷。”便垂着头退出了屋子,心里却想着,少爷对小姐是越来越不避嫌了,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允将婵儿放到软床上后,便为她脱掉了外衣,鞋袜,继而将软软的小姑娘塞进暖暖的被窝。 他想着还是得去找个医倌过来瞧瞧,小姑娘却一脸迷醉的神情,拉着李允的手不放开:“哥哥我就要你陪我,你不准走。” 李允没撤,他一向对这小姑娘没撤,也罢,待她睡一觉醒来再看情况吧。 于是他也便脱了皀靴,坐上床榻,牢牢握着小姑娘的手,一双眼眸片刻不离地盯着熟睡的她。 这场虚惊委实将李允吓得不轻,自成为杀手走到今天,他几乎从未体会过如此深刻的恐惧与担忧,恍如世界都要坍塌了一般,害怕失去婵儿,害怕再也见不到她,再也听不到她叫一声“哥哥”。 此刻他才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婵儿早已如骨血一般融进了他的身体里,早是他生命里不可分隔的一部分。 他蓦地又想到苏尚恩的话,“你他妈失控成这样就是爱上婵儿了”,他对着自己一声轻笑,抬手去轻抚小姑娘泛着红润的脸颊,如此纤尘不染的一个姑娘,谁能忍着不爱呢。 管它是兄妹之爱还是男女之爱,只要婵儿能一直在他身边就好,只要没别的男人来干扰他们的生活就好。 李允这样想着时紧了紧手臂,将软软的小姑娘环进了怀里,轻轻嗅了一口她颈间的体香,继而歪着头,在一片绵软里缓缓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半夜,小姑娘仍在睡,李允挪了挪身子,无意中发现怀中的小姑娘浑身发烫,他大惊,起身将手掌放在小姑娘额头,仍是滚烫不已。 “婵儿,你醒醒,婵儿?”李允点亮了烛火,焦急地唤着。 婵儿迷迷糊糊地闷哼了两声,终于惺忪地睁开眼,平日里黑幽幽的眼眸此刻竟泛出浅浅的红色,扁着嗓子喃喃着:“哥哥,我头好晕,没力气。” 李允赶忙下床,柔声安慰着:“你先躺着,哥哥给你去找医倌,没事的。” 他说完便去将红红找来看顾着婵儿,自己则在楼里转了好几层格间,总算找到魏云飞的屋子,“呯呯”地敲着门。 此时正值深夜,魏云飞睡得正酣,晚间又喝了一些小酒,哪能轻易叫得醒来。 李允干脆一脚将门踹开,大步跨到架子床前,一把拽着魏云飞的领口将他提起来:“云飞兄快快起来,去找吴太医。” 魏云飞是贤王的人,那吴太医也是贤王那边的人,如此深夜请他出诊,自然是魏云飞出面更合适。 魏云飞以为自己做梦呢,眯着眼看了看黑暗中的人影:“你小子,怎的蹭到魏某的梦里来了。”说着扯下李允的手,倒在床上继续睡大觉。 李允心急如焚,冲着魏云飞的面门就是一拳,魏云飞痛得呲牙咧嘴,捂着脸吃力地睁开眼:“你怎的在梦里还打人呢?” “谁说这是做梦了,婵儿病了,你赶紧起来。”李允说着一把将床上的被子掀到了地上。 魏云飞冷得一哆嗦,脑子蓦地清醒了过来,扯了个哈欠,起身去拿衣物,一边穿衣裳一边埋怨:“给你办事还挨你的揍,这是什么理儿嘛。” “废话少说,你赶紧。”李允催促道。 “婵儿究竟生了何病,若仅是受了风寒,犯不着专门去请吴太医。”说着他愣了愣,突然大嚷道:“吴太医又治不了寻常病症,你这不是成心捣乱嘛。” 李允一愣,焦心地扶了扶额,他这真是一遇到婵儿的事就乱阵脚,那吴太医助他戒血成功,在他心里吴太医便是无人能极的神医,婵儿一病,脑子里自然就冒出他来。 眼见着魏云飞要拾起地上的被子重新躺回去,他一把扯过被子重新扔到地上,“别睡了,哪怕不找吴太医,你也得想办法去找个医倌来,我得去陪着婵儿。” 魏云飞白了他一眼:“遇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说完摇了摇头,闷闷不乐地穿上衣裳出了门。 李允又急步赶回到东套间,去床榻前守着婵儿。 红红正端着水盆,拧着湿帕子给小姑娘降温,每次将那湿帕子在她脸上擦一遍,那帕子上的温度都要跟着变高许多。 李允站在床榻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婵儿,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将红红拉到一边,“我来吧。” 他暗叹了一口气,在床前坐下来,用拧好的帕子一点点地擦拭高烧不止的小姑娘,心里焦躁得恍如一锅沸水,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婵儿迷迷糊糊,似睡似醒,脑袋时常在软枕上摆动着,闭着眼喃喃着:“哥哥,哥哥。” 李允放下帕子握住小姑娘的手:“哥哥在,婵儿别怕。” 婵儿轻咳了一声,嗓子也好似有些喑哑:“好热哥哥。” 李允赶忙起身将她身上的被子轻轻掀开一角,想让她凉快一些。 红红也转身去木柜里抱了一床薄的被子:“少爷,要不要给小姐换床薄被子?” 李允看了一眼面色泛红的婵儿,应了声“好”,继而将厚的被子从小姑娘身上轻轻掀开,接过薄被子给她盖上。 如此来来回回折腾了近半个时辰,魏云飞总算带着一名医倌入了东套间。 魏云飞虽不是什么名震江湖的大人物,但也绝非是等闲之辈,所以他找来的医倌也绝不是那等平庸之人。 医倌姓周,当年是前朝一位太医,宫变后换了江山,他也隐姓埋名在巷子里做起了摆摊郎中,平日里给一些小民看看诊,挣点糊口的银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6 首页 上一页 85 86 87 88 89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