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漓说要解释,但衾嫆却说不用了,她大致上猜出来他要做什么,或者说,不管他做什么,她原本就是这样偏心的人—— 喜欢楚漓,所以他做什么,她都会支持他,帮他。 “今天天气不错,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吧,总闷着也不好。” 这天,衾嫆早早起来洗漱,照顾楚漓用了一碗粥后,便提议着。 楚漓自是应好。 看,他对她也总是这般,有求必应。
衾嫆笑吟吟地扶着楚漓坐上轮椅,然后唤来书语,让他将楚漓的轮椅抬过门槛。 在外头就是这点不好,端王府内每一间屋子都是没有门槛的,就是为了楚漓方便。 结果木槿说,书语出去了还没回。 衾嫆刚纳闷,就见魏赢走了过来。 “我帮你。” 他刚毅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黝黑的眼睛却看着衾嫆,然后在衾嫆笑盈盈的点头中,将楚漓连同轮椅抬起,抬出门槛。 其实是可以唤侍卫的,但魏赢既然在,又主动开口,衾嫆没多想。 倒是楚漓,在看到魏赢时,面色就带着几分审视,而当魏赢看向衾嫆,楚漓目光黯了一瞬。 手摩挲着轮椅扶手,微微低垂了目光,掩盖了其间一抹暗色。 魏赢搬完轮椅后,也没退下,就站在一侧,不过他看向楚漓的目光很直白,不知道他在探究什么。 从楚漓的头发看到脚跟,最后还是抿着唇别过视线。 这些,衾嫆都不知道。 因为,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追逐着楚漓一人罢了。 魏赢苦涩地扯了扯唇角,不知道为何,抱着自虐般的心情似的,在衾嫆推着楚漓去散步时,他下意识就跟了上去。 他听着她温柔又欢快的声音,就像是一只百灵鸟似的,比平日里少了几分端庄稳重,多了几分灵动鲜活。 可这份灵动鲜活,都是因为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魏赢咽下口中的苦涩,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 “我养了一盆墨菊,原本是要送你赏玩的,可是那天听说你遇刺,一不小心,剪残了,都不好看了……” 衾嫆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几分小女孩的撒娇和抱怨意味,楚漓听了却是心疼地安慰她。 “墨菊难养,你何必费心神……不过既然已经养好了,什么时候送过来吧,你剪的,定是最好看的。” 木槿听得牙都疼了,听听,听听,这也就是衾小姐,主子才会这么哄着捧着。 “这还没过门,我就觉得王爷要被未来王妃吃得死死的了,你说是吧大个头?” 木槿不忍打搅前面两人的雅兴,故意落后几步,走在魏赢身旁,杵了下他手臂,笑嘻嘻地说着。 结果,就得到魏赢一个冷飕飕的眼神。 看得木槿笑都挂不住了。 这大个头怎么这么冷冰冰的,比书语还恐怖啊。 衾嫆听了楚漓的话,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还是故作不好意思,“那怎么成,都不好看了你拿去看我笑话么?” 小姑娘闹小脾气耍小性子都是可爱的模样,更莫说情人眼中出西施了,楚漓只是笑,声音尽是宠溺耐心。 “不会,你送的,都是最好的。” 要不然,也不会留着一只草蟋蟀这么多年。
第240章 走水,请罪被责 “殿下。” “怎么样,招了么?” 楚唯烦闷地按着太阳穴,只觉得自己近来事事不顺,疲惫不已。 听到下属汇报声,他低哑着嗓音,问了句。 “招了……不过……” 属下断断续续的声音,让楚唯心里咯噔下,知道事情又要不顺利了。 睁开带着血丝的眼睛,楚唯静静地说,“说。” “殿下,那些都是死士,是……是已斩首示众的江陵王的死士!” 是江陵王的人? 楚唯眉心蹙起,怎会…… 不过又合情理,江陵王一死,那些死士摆在眼前只有两条路——死或者为主人报仇。 这便是死士绝对的忠诚和恐怖之处。 只是—— “死士的嘴有这么好撬?” 楚唯忽然意识到什么,忙道,“不好,去牢房!” 他话音一落,人身影一闪,便出了惠王府。 等他赶到大牢,只见外边火光一片,狱卒们纷纷奔走灭火。 “犯人呢!” 楚唯抓住一人,咬着牙,厉声问道。 “回回回殿下,犯人服毒自尽了……” 说来也奇怪,原本一直盯着的,忽然就外边走水了,狱卒走开几个,就剩下一个看守犯人,等回过头,犯人已经倒地,中毒身亡。 而那名狱卒,昏迷不醒。 楚唯咬牙切齿地将这人推开,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废物,一群废物!” 看个犯人都看不好,还叫人被灭口了! 真是—— 楚唯来不及生气,他得立马将这事解决干净了,然后给父皇一个合理的答复,要不然…… 想到普陀寺蛰伏数载终于露出狐狸尾巴的楚漓,楚唯就眼底一片冷然。 因为犯人被灭口,线索全部中断,只留下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口供。 楚唯焦头烂额,但为免楚旸得到风声去父皇面前告状。 他不得不忙到三更天时,沐浴换衣,进宫请罪。 “儿臣有罪,叫犯人被灭口,如今线索中断……请父皇降罪!” 他一掀衣摆,便重重跪下,言辞间满是愧疚自责,认错请罪态度极好。 叫原本怒气冲冲想发火的老皇帝一下噎住,不好再说太狠的重话。 这个儿子是他最得意的一个,不出意外的话,也是他的储君人选。 只是,近来他办事实在是叫自己有些失望了。 尤其是一向不成器的四子楚旸最近办事积极能干,相较之下,这个一向干事漂亮的三子就显得是不是不上心了? 老皇帝心里存了疑心,面上虽极力掩饰怒气,但浑浊的眼里升起的不满还是能叫楚唯看透。 他苦涩地咬着后牙槽,父皇便是这样,只要一件事没办好,前面所做的努力便都会白消。 反之,一直不着调的楚旸,做好了一件事,就得到了无上的嘉许奖励,就连一直不受宠的楚漓,就因为一次救驾便被父皇重新提拔…… 而他呢,一直兢兢业业,出了一次错,便要令父皇失望,令母妃蒙羞。 楚唯默默捏着拳头,重新垂下头,沉默地等待发落。 老皇帝沉沉地叹了一声,“起来吧。” 看着像是不追究了一般,楚唯却不敢掉以轻心,只态度依旧恭恭敬敬很是愧疚地回了声“谢父皇”,然后恭顺谦和地站在殿中。 老皇帝看着楚唯眼底的青黑和那不似作假的愧疚自责双眼,一时间有些犹豫。 但还是沉沉地开口说了声,“老三啊,父皇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要叫父皇再失望了啊。这刺客一事非同小可,父皇再宽限你七日,务必将此事查清楚给父皇一个交代。” 没说后果,但这果决的语气,说明了老皇帝强硬的态度。 如果不交出刺客主使,楚唯清楚自己就要被父皇冷遇一阵子了。 不,不行! 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叫父皇失望冷遇,只是楚旸便罢了,如今楚漓蛰伏筹谋起,楚唯几乎是绷紧了一根弦,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于是他硬着头皮,咬着下唇,抬手,“是,儿臣定会调查清楚,给父皇一个满意的交代!” 似乎也知道逼迫得紧了,老皇帝给一巴掌后又给一颗甜枣的,摆摆手,“你母妃念叨你,你去看看她吧,毕竟接下来有的忙。” 楚唯忙做出感动的模样,拱手,“多谢父皇体恤!” “嗯去吧。” “儿臣告退。” 楚唯离开后,老皇帝手捏了捏眉心,有些困倦地招呼着大监,“走,上朝还早,去赵美人那坐坐。” 闻声知雅意,大监舔着脸笑着,“陛下才回宫两日,身子也需要静养,是该去赵美人那解解乏,毕竟赵美人最是懂得养生了。” 大监给老皇帝找了足够的想要白日宣淫的借口,老皇帝满意地冲他看了一眼,拍了下大监的头,“你这老货,倒是识趣贴心。” 随后笑着,摆驾去了储秀宫。 此时,李贵妃已经坐在饭桌前有一会了。 她得知楚唯凌晨就进宫,便也起了,梳洗一番后,命小厨房准备了早膳,就等楚唯过来一道用膳了。 不过见到楚唯憔悴白皙的脸色时,李贵妃屏退了左右,亲自给他盛了一碗粥放他面前。 不动声色地转着手中的佛珠,声音温和语气却严肃地问,“怎么了,可是你父皇责骂你了?” “不曾。”楚唯恭恭敬敬行了礼后才坐下,面对眼前端庄典雅的母妃,他有些不想说话,但他知道不说的后果更严重,便硬着头皮,将事情说给她听。 “啪——” 果不其然,李贵妃一听完,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将手中的佛珠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声响,端庄温和的假象被打破,只余恼怒。 “你怎可办事如此不小心!明知是重要的犯人,还中了人的套!” 楚唯抬手,盖住眼睑,声音苦涩懊恼。 “是儿臣疏忽了……” 他只是,从普陀寺回来后,心绪烦躁,有因为楚漓的,也有因为…… 可他不能叫母妃知道,不然…… “楚漓那孽种眼见着就要翻身了,这个节骨眼上,你居然会出错!”李贵妃保养得很好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怒容,她咬着红唇,指责起楚唯,“楚旸你都斗不过,本宫真是怀疑你的能力了!” 这话,无疑是一盆冷水,在本就焦头烂额的楚唯心头,哗啦地泼洒,凉到心底深处。
第241章 婚事,婚期被定下了 室内静悄悄的,李贵妃责骂完,又按着眉心,自己消遣了怒气。 轻叹了一声,尽管语气里还残留着对楚唯的谴责,但声音柔和了下来。 “罢了,楚旸那贱种只是运气好,至于楚漓,哼,一个废物罢了,既没有母族倚仗,又不受宠,不足为患——不过,唯儿,楚漓有镇国公府做姻亲靠山,此子也不得不防。” 李贵妃见楚唯只垂眸不语,不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不由得蹙起黛眉,不满地拔高了声音,“你听明白母妃的意思没?德妃那个贱人最近蠢蠢欲动在给楚旸物色正妃了—— 你如今没有婚事在身,必须赶在楚旸前,挑选最能给予你帮助的正妃人选。” 听出李贵妃不满的语气,楚唯胸口压抑着一股恼火,但又隐忍着不发,只压低声音,“儿臣明白了,全凭母妃做主。” 见他这态度,李贵妃脸色稍霁。 “嗯,母妃心中已有人选,你可还记得外祖父曾是先帝太傅的孙家嫡长女?” 李贵妃的话落下,楚唯只是下意识蹙起眉头,摇摇头。 他本就性子冷淡,对男女之事并不热衷,或者说,在李贵妃严苛的管制下,除了争夺皇位,他对任何事似乎都不热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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