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莫说,对京中贵女那般了解了。 李贵妃见他反应,又是有些无奈又是欣慰,无奈的是这般如何能指望他自己找个极好的妻子,欣慰的是比起楚旸自己这个儿子半点沉迷女色的性子都无,如此才是成大器者。 好在,有她在,这事好办。 “原觉得她出身虽不错,但还是差了点,毕竟她不受孙家宠爱,外祖父又辞官好些年了,可近来,你父皇有意让她外祖重回朝廷,负责科举选拔人才…… 唯儿,这可是个好差事,如此一来,你可知,这选官的权利很大一部分都掌握在此人手中。若是你能娶了他唯一的外孙女,岂不是相当于掌握了新官选拔的命脉?如此何愁没有人才投身你门下?” 被李贵妃这话一点,楚唯立马站起来,眼里都亮了一下。 “父皇当真要重新重用此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孙家嫡长女,倒是个不错的惠王妃人选。 李贵妃见他有了心思,不由轻笑点头。 “千真万确,这是你父皇那日醉酒,在母妃寝宫中说漏嘴的。毕竟那老头是大儒,又德高望重,此事多半会落在他头上。” “可孙家这个长女……”楚唯对京中贵女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母妃口中的孙家嫡长女是何种模样秉性。 但只要好掌控,就不担心。 他担心的就是,又遇到一个陆倩,明明很好的牌,被她一个人的偏执执妄打得稀烂。 稍加思索便明白儿子的意思,李贵妃也是想到陆倩,那个明明高贵优秀的郡主,却…… 不由得敛了些笑意,但她胸有成竹地说。“你且放心,此女清高孤傲,却又不甘被继母继妹打压,孙家嫡次女对楚旸那小子很是青睐,可德妃却想要嫡长女,打的什么主意不用多想。但孙家嫡长女自视清高,看不上楚旸花天酒地的作风—— 于是,母妃让嬷嬷找了个人,将楚旸先前闹出的丑事,偷偷透露给孙家嫡长女。想必,此女更是抗拒嫁给楚旸才是。” 她说着,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口参茶,眼里诡谲一片。 “这个时候,还有谁能比你是她更好的选择?” 李贵妃花费了多少心血将楚唯培养成如今这个,高贵优雅,洁身自好又才华洋溢的模样?她多满意自己塑造的儿子,她不信孙家那个女儿不会喜欢自己儿子。 就凭楚唯的长相、名声和性情,这上京有多少贵女巴不得进惠王府? 这么想着,她便看着楚唯露出楚唯熟悉的那种不太舒服的像是打量自己的货物一样的目光。 “唯儿,母妃都替你安排好了,你只需按照母妃的安排去做便是。” 果然,又是安排好了。 楚唯心里说不上来的憋闷难受,但他只是恭顺地应下。 “只不过,儿臣现如今,还有棘手的事要处理,婚事只能拖后了。” 他淡淡地说着。 李贵妃蹙眉,也想到他来时说的事,但很快,她就笑了,“不就是要主谋么?楚旸近来不是收了许多江陵王的旧部么,你随便找一个替罪羊出来,不就行了?”
她对于给德妃母子添堵这事,可谓是信手拈来。 想法几乎是不需要经过推敲,就说出来了。 但她一开口,莫说她自己觉得可行,就是楚唯,也宛如醍醐灌顶似的,露出一个诡谲的笑来。 “母妃高明,多谢母妃指点,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口供画押都直指的江陵王,那么,死无对证的,就叫这线索往楚旸最近来往最密切的某大人那边引好了。 没有线索? 不,他会让线索自己出来的。 朝堂风云波荡,先是皇帝一行遇刺,端王救驾如今还在普陀寺养伤,一些大臣寻思着皇帝的态度,便说要论功行赏之类的话。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一个个故意话说一半留一半的老狐狸们,不禁将目光投向一直没有开口的镇国公衾潇。 “衾爱卿,你说说看,朕该如何奖赏端王啊?” 众大臣闻言,“刷”的目光都看向了前不久因祸得福,如今准女婿又因祸得福,双喜临门的正主衾潇。 衾潇顶着这么多目光,也不急不躁,只是刚正不阿地摇着头,“回禀皇上,依老臣之见,端王救驾虽的确有功,可他身为陛下的骨肉,理应如此,皇上是九五至尊,您的安危是整个国家的保障—— 所以,不宜大肆褒奖,只按照礼制来便是。” “哈哈,好一个理应如此!”老皇帝摸着胡子,浑浊的眼睛盯着衾潇,不由得龙颜大悦,“爱卿不愧是肱骨之臣,正是此理,端王是朕之子,儿子替父亲挡了刺客,虽要奖赏,却不是多大事……” 他说着,故意停顿,想要看衾潇的反应,后者依旧是刚正不阿的一张脸,并没有流露出恼怒和失望之色,可见是真的这么想的。 不由得,老皇帝心里更加愉悦了。 大手一挥,便将奖赏说了出来,一旁的大监直接愣了愣—— 这,这怎么比先前草拟的赏赐还要厚重呢! 大监却不知,衾潇的一句“理应如此”不仅仅是叫老皇帝愉悦,而是叫老皇帝意识到,楚漓也是他儿子,之前的确是冷待了些,既然如今他有孝心,又娶了肱骨之臣的女儿,怎么也要给老臣一点定心丸。 所以大手一挥,就多给了一系列赏赐。 楚唯和楚旸听到赏赐后,一个抿了下唇角,另一个则是眼皮子都抖了抖,嫉恨不已。 父皇居然这么大手笔! 这不是昭告天下,要重新宠信楚漓了么! 楚唯却是看了眼一直显得很愚忠和不圆滑的衾潇,这会儿心里无比恼恨,谁说镇国公不通变通的? 看看他刚刚那看似不偏实则却帮了楚漓大忙的话,也是个老狐狸! 只是不显露罢了。 “对了,说起来,护国公,你家长女也快出嫁了吧?” 老皇帝说着说着,又看向另一侧不出声的护国公容敬。 容敬没想到皇帝忽然话锋一转聊到了自己这,毕竟是在朝堂上,皇上为何要提容央婚事? 他面上不显,只出列,恭敬地秉着玉笏,“劳皇上挂心,婚期定在明年三月。” “唔,镇国公,你家长女婚期是几时来着,朕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却又听老皇帝提到了衾嫆的婚期。 满朝一静,衾潇隐约转过弯来了,容敬更是垂首,心里门儿清。 “回禀皇上,定的明年六月。” “既然两位爱卿是姻亲,二女又是表姐妹年纪相仿——不如,都定在明年三月吧,双喜临门喜上加喜。” 其实皇帝心里想的是,这二人爱女嫁的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大将军独子,都算是高嫁,但两人又的确是忠臣,他需要这样的臣子,反正是他一句话的事,便索性提出来。 彰显出他对臣子和皇子的重视。 容敬和衾潇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懵,容敬是无所谓的,虽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可容央和他到底不怎么亲近,他失落归失落,本就是三月的婚期,没什么感觉。 倒是衾潇,原本就不舍得女儿嫁出去,这下,皇帝金口一开,女儿的婚期硬生生提前了三月! 他痛心疾首,却不得不随着容敬一道,跪拜谢恩。 皇帝随后说找钦天监重新拟一个合适的日子,最后直接一锤定音,婚期定在了次年三月初十。 楚唯捏着的拳头掩在袖中,低头时,将眼里那一片狼狈的不甘掩去。 散了朝后,面临一群同僚的恭喜,衾潇却一点都欢喜不起来。 好不容易和女儿关系亲近了,他宠女儿还没宠热乎呢,好白菜就要被拱了—— 他好气啊! 想到楚漓那小子一受伤,女儿就巴巴地跑去探望照顾,至今都没舍得回来,他就更心里吃味了。
第242章 反击,兄弟交锋 说宽限七日,楚唯每天起早贪黑地忙活调查刺客一事,终于在第七日的清晨,他带着人证物证进宫面圣。 “司马禄?” 老皇帝看着面前呈现的一摞罪证,上面有蛛丝马迹下找到的刺客余孽的口供,还都画了押,不止如此,就连司马禄和江陵王先前的各种关联也事无巨细地呈上…… 司马禄是江陵王曾经的部下,跟着江陵王上过战场过命的那种交情。 在江陵王入狱时,他也曾出面求情过,但见形势不可逆转,立马噤声。 所以说,交情是有的,但比不过自保。 此人能在江陵王的案子中全身而退,老皇帝还以为真的是个是识时务的,不曾想原来是接管了江陵王的死士…… “你可调查清楚,证据确凿?” 老皇帝摩挲着指腹,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证据摆在眼前,叫他不得不信。 楚唯面不改色,眼下的青黑和下巴上短短的胡茬,叫人看出这位素来一丝不苟,整洁俊朗的惠王是真的为此奔波操劳不已。 他拱手,声音微微沙哑,但义正言辞,“儿臣也不愿相信,但就在昨日,儿臣抓到司马禄府上一名小厮鬼鬼祟祟,就将人抓来一审,才知司马禄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之事!” 他说着,一掀衣摆再度跪下。 “儿臣还从司马府中搜到这个……” 他双手举起一封密函。 看着信封,有些久远。 大监得了老皇帝的示意,下去将密函呈上去给老皇帝过目。 老皇帝打开,起初还只是没什么表情,到后来见密函中透露着司马禄曾和江陵王扬言若是江陵王愿意,他愿当马前卒,助他成就另一番更大的伟业。 更大的伟业? 一个异姓王还要多大的伟业? 老皇帝到了这个年纪了,最是紧张被惦记皇位,如今,这封密函更是压垮骆驼的那根稻草。 “来人啊,给朕——给朕——” 他气得胸口起伏着,一旁的大监立马紧张地替他拍背顺气。 楚唯也紧张慌忙地起身,上前给老皇帝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父皇消消气,切莫伤了身子……” “是啊皇上,莫要伤了龙体。” 老皇帝也就一时气闷,他近来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了,不能动怒,偏偏这最近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叫他生气恼怒。 他微微平复了下心绪,随后摆摆手,“按律法来办,老三,这事还是你来负责。” “是!”楚唯面上一派肃然,心里却是冷笑一声,这回,看楚旸怎么收拾烂摊子。 楚旸一贯喜欢事先告状或者直接打个措手不及,这回,楚唯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斩自己一条胳膊,自己就砍对方一条腿。 朝堂风云可谓是瞬息万变,次日早朝,皇上因为龙体欠安没能来上早朝,让身边的大监传旨令惠王全权处理刺客一案。 群臣哗然,因为没想到皇上直接将刺客的事交给惠王…… 他们意识到,皇帝或许真的力不从心了,不然……明明此事牵扯甚广,却也不多过问,好似只想知道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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