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端着水进去,把盆放在了桌上。 楚皓亦坐在床边,梁晏拿帕子浸了水,蹲在了床边,抬起了楚皓亦的右脚,楚皓亦抽了抽腿,没抽回来。 昨夜过于放肆,他脚底的伤口崩裂了,渗出了血,昨夜看到床上几滴血,他未曾弄伤梁晏,本还疑惑从何而来,今早却是知晓了,一早蹬腿时便被脚下伤口给扯到了。 梁晏拿帕子仔细将他脚底血迹抹去。 楚皓亦道:“我自己来便是。” 他不习惯旁人碰他的脚,上药都是自己来的。 “无事。”梁晏道,他手中的脚修长白皙,摸起来如玉般细腻,他不由指腹摩挲了两下。 楚皓亦另一条没受伤的脚踢了踢他的膝盖,他抬起了头。 楚皓亦呼吸有些沉,道:“本侯自己来。” 梁晏:“为何?” 楚皓亦:“没有为何。” 他不想回答,便没有为何。 梁晏:“是我动作重了?” 楚皓亦躬身,挑起梁晏下巴,如调戏良家妇女般:“你可是明知故问?” 梁晏眸中划过片刻的不自在,他垂眸,触及到某个点,又慌忙别开视线。 “南平王,不想受苦便放开我。”楚皓亦语气分外嚣张。 梁晏喉结滚了滚:“不放。” 那哪是受什么苦。 楚皓亦:“……” 梁晏眸光沉沉的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犀牛望月懒态复萌投的地雷~ 感谢流光琴声弦断灌溉5瓶;江湖小话本灌溉1瓶营养液~ 感谢支持呀~
第131章我只要你 此次出行,皇上会在行宫中待上三天,南平王回京是大事,当好好庆祝一番,昨日梁晏的出场让他成为了聚焦点,第二日下人们便有关于这位南平王的流言蜚语流传了起来。 晌午,几个下人们闲来无事,聚在阴凉处躲着太阳,偷得一会儿的闲散。 “唉唉,你昨日可见着那南平王没?” “哎,昨夜我在后厨忙活,都没机会见着,怎么了?” “那南平王生的可俊朗了,那眉眼,我觉着比那苏公子还好看。” “说起这南平王,我想起来一事。” “什么事?说说呗。” “你们可别说出去啊,我也是听说的……听说这南平王和侯爷之间,龃龉不合,今个儿早,不知南平王去找侯爷作甚,反正出来时,那眼睛都被气红了,瞪人时可吓人了。” “当真!” “那是,我还没听说过哪家世家公子能让这南平王气成这样。” 惊叹声此起彼伏。 事件的主人公之一坐在凉亭下喝着茶,生活得滋润,打猎与楚皓亦无关,他便是来玩儿的,对外面风言风语也一无所知,待知道时,还是听苏庭轩说的。 太阳一寸寸往下落去,凉亭边上池塘荷叶冒出了尖,水中鱼儿在水下游过,楚皓亦和苏庭轩对坐在凉亭中下棋,苏庭轩便说起了今日早晨梁晏从他房中出来之事。 “不知你们二人过往是不是有何恩怨?”苏庭轩问。 楚皓亦抬眸:“不曾,苏公子何故有此一问?” 苏庭轩一笑而过:“不过是听了些闲言碎语罢了。” 楚皓亦道:“闲言碎语当不得真。” “侯爷说的是。”苏庭轩觑了他一眼,恰好楚皓亦也看了过来,他手中一颤,手下拿着的白子放错了地方。 接着便是一步错,步步错,领地被楚皓亦一一占据,楚皓亦暂且还看不出苏庭轩是何意,他们下棋下了半个时辰,梁晏便过来了。 男人穿着一身宝蓝色劲装,束发成冠,侵入感十足的插进来,一瞬将两人岁月静好的气息破坏掉了。 “南平王。”苏庭轩站起身,面上露出稍许无措,楚皓亦看在眼中,低头默不作声抿了口茶水。
梁晏对他颔首,侧头看向楚皓亦,只见一个发顶,他问:“今日猎了些野物,你们可要去瞧瞧?” 苏庭轩不习武,因此此次前来也同楚皓亦差不多成了闲人,他看向楚皓亦,楚皓亦放下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 他道:“那便去吧。” 树枝虫鸣声响,下午近黄昏的时刻,太阳落了山,没有那般热了,楚皓亦下人推着他的轮椅,还没出凉亭,便被梁晏一句“我来吧”给夺了过去。 下人兢兢战战的在一旁看着,生怕南平王一个不如意,便把自己侯爷往旁边那池子里推去了。 好在南平王似乎并没有“报复”的意思,推着楚皓亦出了门。 活着的野物被下人放在了笼子里,漂亮的还都好生包扎了起来,三人到了那屋子前,守在门前的下人恭恭敬敬的为他们打开了门。 一名下人作陪,笼子里关了鸟狐狸兔子等野物,楚皓亦一眼便瞧见了一只成色极好的白狐,白狐趴在笼子里,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下人道:“那是宫中娘娘的白狐,动不得,皇上嫌没精神气,让奴才们养一养再送过去。” 楚皓亦闻言,便没有再看了。 梁晏低声问:“喜欢?” 楚皓亦扬唇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是见着漂亮,多看两眼。” 梁晏差点就忘了,这位是个喜欢漂亮皮囊的主,思及此,他看向了另一边的苏庭轩,不着痕迹的扫了眼。 这二人近来似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梁晏的手放在楚皓亦的肩头,楚皓亦顺手便摸了一下,一旁的苏庭轩无意瞥见,顿了顿。 “可惜了。”楚皓亦说。 他的声音让梁晏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到了他身上:“有何可惜?” 楚皓亦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梁晏的手指,道:“恰逢脚下有伤,不能过过那拔弓射箭骑马的瘾。” 他松开梁晏的手,随手抽出一根草,逗着笼子里的兔子。 “侯爷喜欢骑马?”另一边的苏庭轩插了话进来,“不知侯爷骑马技术如何?” 楚皓亦笑了声,说:“尚可。” 他想起一事,在那梦境当中,苏庭轩马技一般,却为和梁晏有共同话题,硬着头皮的去骑快马,结果摔下来断了腿,修养了好几个月。 下一刻,他便听到苏庭轩说:“侯爷可否能教教我?” 楚皓亦戳着笼中蠢兔子的草一顿,“本侯腿伤,恐怕无法胜任。” 苏庭轩还想说什么,被梁晏打断了。 “不如我带侯爷去吹吹风?” 某种直觉,是在一瞬间的,当苏庭轩对上梁晏那如恶狼护食的幽暗眸子,脑海里顿时灵光一闪,某些时候的细节一一在脑海划过,脚步顿在了原地,原先想说的话,也统统止在了喉中。 外面没有备马车,只有一匹马,当梁晏推着楚皓亦出来时,楚皓亦抬头看着那匹枣红色的马,睫毛长长的,皮薄毛细,马鬃很是漂亮。 “侯爷可喜欢?”梁晏问。 “喜欢。”楚皓亦答的毫不犹豫。 这让梁晏一时觉百味成杂,连区区一匹马,都能得到楚皓亦的喜欢,楚皓亦对他,又是否似看待这匹马那只白狐,像看待美物一般的喜爱。 梁晏让他先上了马,而后再坐在了他前面。 楚皓亦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身,下巴搭在了他肩头:“不高兴了?” 梁晏微滞:“没有。” 他自觉自己并没有表现出何处有不对劲的地方。 梁晏隐藏情绪的能力很厉害,但楚皓亦还是能感觉的出来,那是一种日积月累的相处之后,从细节中所得出的结论。 梁晏骑马前行,楚皓亦在后收紧了搂住他腰身的手,话题便暂且终结在了此处,他把下巴靠在梁晏的肩头,耳边风刮过,梁晏骑马的速度不快,但也算不上慢。 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 “我还是第一次同人这么骑马。”楚皓亦在梁晏耳边低声说。 他的嘴唇蹭到了梁晏的耳垂,梁晏握着缰绳的手收紧了,腿夹紧了马肚子,风吹不散他耳边的热气,恼人又勾人。 “你若想,可以有很多次。”他道。 他们在山林间流连,丛林虫鸣声不止,鸟雀扑腾着翅膀飞着,他们转悠得太阳都全然下了山。 林间溪边泉水缓缓流淌,水流撞击到石头上,边上生起了火,枣红色的马被栓在不远处的树边,低头吃着草。 楚皓亦靠在树上,看着溪边处理鱼的男人,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不带片刻的停滞,十分的熟练,散发着冷酷严峻的魅力,让人很想打破他那平静的表面,与之缠绵。 楚皓亦指尖抚过唇角。 片刻后,梁晏处理完了鱼,把鱼放在了火堆边的架子上烤着,然后回头去寻楚皓亦,在他回头的瞬间,身后已然贴上了一个似没骨头般的人。 楚皓亦侧头碰了碰他的耳垂,从他脸侧吻到了嘴唇,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将他推倒在了草地上,随后附上去,在他额角落下了一吻,再到眉间。 梁晏偏过头,气息不稳:“侯爷……这是做什么?” 楚皓亦双手支着草地,长发从肩头垂落,他笑盈盈的说:“哄你。” “哄我做什么?”梁晏道。 楚皓亦:“出门时你可是吃醋了?” 梁晏:“……” 楚皓亦:“吃那苏庭轩的醋。” 梁晏:“明知故问。” 楚皓亦觉着这么支撑着,下面还有一条腿的脚底受了伤,有些累,便松开手双臂搭在了梁晏身上,梁晏下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腰。 他这吃味的表现,倒是让楚皓亦觉得心安的很,他凑上前去,亲了亲梁晏的唇,指尖把玩着梁晏的一缕发丝:“我又不喜欢他,吃什么醋。” 梁晏翻了个身,盯着楚皓亦充斥着笑意的眼睛,好似任他为所欲为都不会反抗的模样,他能让人火冒三丈,也能让人瞬间灭火,看似能让旁人为所欲为,而实则却是他自己在为所欲为,还让旁人说不出话来。 楚皓亦勾着梁晏的脖子,压低的声音在丛林中的杂音里也不会彰显得突兀,温柔低喃的说道:“在我眼里,郎君甚美。” 两人回去时已经很晚,梁晏把楚皓亦送回到他的住所,伺候楚皓亦的下人这才松了口气,楚皓亦没回来,那下人大半夜都不敢闭眼,就怕楚皓亦出什么岔子。 黑灯瞎火,房中一抹细小的火苗亮了起来,接着下人又点亮了旁边几盏灯,当他看清二人情况,不禁大惊失色。 只见南平王嘴角出了一道新伤口,面上看不出喜怒,此情此景,威慑力十足。 侯爷……竟是动手打了南平王。 …… 回程前晚,行宫中摆着宴席,楚皓亦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不断的有人为梁晏敬酒,梁晏的位置与他距离不远,他甚至还能听到几位大人问起梁晏婚配之事。 宴席中高山流水的乐声不止,人来人往谈笑风生,楚皓亦一人坐在那处,坐姿随意,没个正形,一名年轻男子到了他身前。 梁晏身量高,烛火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笼罩着楚皓亦,“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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