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皓亦掀起眼帘,见着男人,扯开嘴唇笑了笑,慢吞吞的起了身:“南平王。” 他端起酒杯,同梁晏的杯子碰了一下:“难为南平王还记得本侯。” 他将酒杯放在唇边,一饮而下。 梁晏亦是此举,他今日喝酒喝得多,但面上看不出分毫,他的视线落在了楚皓亦的唇上,他唇色嫣红,沾染了酒水,便透着一分魅色的勾引。 只见楚皓亦轻轻的探出舌尖,自唇边舔过。 梁晏只觉所看到的流速都变慢了。 二人不知,旁人都在有意无意的观察着他们,这两日南平王与侯爷不合之事已经传遍,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侯爷脚上的伤如何了?”梁晏问。 楚皓亦道:“劳你惦记,再过几日便好了,在下是否还得恭喜南平王,只怕是过几日,南平王的门槛都要被那媒婆踏破了。” 现场环境吵闹,旁人听不清二人在说些什么,只见楚皓亦嘴角含笑的说完了一句话,南平王便皱起了眉头,很是不快的模样。 众人心下了然,这两位关系紧张,只怕并非只是传言,而是煞有其事,见此景,众人心中各异。 这两人一人是习武奇才,一人精通经商之道,头脑灵活,在利益上倒并没有直接纠葛,不过若是真斗起来,想来也很是精彩。 “你可是酒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梁晏声音冷淡的说。 在楚皓亦旁边给他倒酒的小厮手一颤,差点把酒水倒了出来,这南平王话说的未免也太不客气了些。 反而楚皓亦本人并未生气发怒,也没有争锋相对,语气平和道:“喝没喝多,南平王试试不就知道了。” 梁晏看着他。 楚皓亦勾了勾唇:“亥时,本侯等你。” 梁晏眼神冷冷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端着酒杯转了身。 楚皓亦也不恼,一口饮下了杯中刚倒满的酒。 此次与楚皓亦同行的家仆,他都特意带了那些没见过梁晏的人,免得见了人乱说话,因此他也不担心旁人会发现什么。 亥时已过,夜里清风凉爽,院中冷清,只有房中隐隐传出声音,窸窣的声音听不真切,倘若有人靠上去,只怕会觉面红耳赤。 不过院中的下人都已经被清了出去,因此连个人影都不曾见着。 “南平王今日待本侯这般冷淡,着实让人心里难受。”楚皓亦俯下身,低声在身下人耳边呢喃。 梁晏冷峻的面上沾染了几分□□,墨发散落床榻,与楚皓亦的长发交织,他微仰着下巴,轻喘的呼吸紊乱。 “我……何时待你冷淡……”他声音不成连串。 楚皓亦侧头吻在他耳垂,说话的声音低哑:“何时待我冷淡,南平王莫不是自己心里头没个数?” “人多眼杂,行事……谨慎而为。”梁晏道,他掌心贴在了楚皓亦脸侧,指腹带着茧,轻抚过楚皓亦荡漾着水波般的眼眸,哑声道,“你若是心里不痛快,那便冲我来就是。” 楚皓亦轻笑一声,偏头吻过他的掌心,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附在了他手背上,“自然得冲你来。” 梁晏呼吸微颤,咬紧了牙道:“今日那话,往后也莫要说了。” “什么话?”楚皓亦问。 梁晏:“你知晓我说的是什么话。” 楚皓亦恍然大悟的“哦”了声,指尖勾起他一缕发,在指尖卷着,“你说的可是娶妻之事?” 梁晏下巴往上抬了抬,闭眼眉间轻皱,呼出的气质炙热,他微张开了唇,还没说话,楚皓亦便已俯身吻住了他,湿软的舌头在他嘴中扫荡而过,裹着主人霸道的占有气息,一一被染上了他的气味。 待楚皓亦退开,梁晏睁眼眸中冷静自持已溃散,只听楚皓亦道:“你我如今已这般……本侯岂会看着你娶妻?” 他湿热的吻落在了梁晏眉间:“你已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 这话令梁晏呼吸微滞,一瞬染红了眼角,绷紧了背脊。 —— 回京之日,艳阳高照,一队人马声势浩大,楚皓亦坐在马车内,马车窗户再次被敲响,他掀开了帘子,看到了骑着马的梁晏。 梁晏手伸了进来,摊开掌心上面是几颗红彤彤的野果,楚皓亦接了野果,指尖在他手心勾了勾,梁晏指尖卷了卷,楚皓亦便抓着他的手,在他腕骨处吻了一下。 天上太阳不算太晒,梁晏却觉得热的很,待他收回手,半条手臂发软,他不着痕迹的摸了摸手腕处的地方。 楚皓亦笑了声,将帘子放了下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苏庭轩看着前面他们并行的这一幕,失落的拉着马去了看不到他们的地方。 梁晏单独将楚皓亦送到了他的府邸,他没进去,只在大门外将他扶下马车,远远便见着府邸门口一抹熟悉的桃红色身影。 乔纤云素来爱穿艳色的衣服,也很衬他那张雌雄莫辩的脸,他知晓今日楚皓亦会回来,特意到门前来等候,好不容易熬走了那君成,他想在楚皓亦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不想远远便见着了一人。 骑着马的男人潇洒的从马背上下来,再掀开帘子,将里面的楚皓亦扶下了马车,他最初以为是那君成又回来了,但对方没有进门。 可看过来时的那种眼神,让他胆战心惊,这让他觉得似是君成,又不似君成,直到听到替楚皓亦推轮椅的下人道了声“恭送南平王”,乔纤云瞪大了眼睛。 —— 如楚皓亦所料到的那般,梁晏回京之事公开,婚姻大事便成了头等事,他征战七年,如今已是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如他这般年少有为,再加上丰神俊朗的外貌,无疑成为了京城当中名门闺秀丈夫的热门人选。 原本的第一人选是那京城才子苏庭轩。 至于楚皓亦,虽说他有权有势,可他断袖之癖人尽皆知,于是遗憾落选。 这几日南平王府中来往的人都多了起来,一时门庭若市。 梁晏这两日入宫,连同皇上都过问过他婚事一二,他只道已有心仪之人,皇上便也就没提过了。 今日早朝过后,楚皓亦跟在了梁晏身后,看着他与一位朝中大臣同行,两人手臂中间保持着半臂的距离,说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巧楚皓亦能听得见。 “听闻南平王已有心仪之人,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并非是哪家千金。” 楚皓亦走路大摇大摆。 自然不是哪家千金,是他这玉树临风的侯府侯爷。 “哦?”大臣惊讶了一下,又道,“难不成是南平王在战场上相识之人?”
梁晏摇了摇头,不欲多说。 正所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他已有了那人,又怎能再招惹旁人。 这些日子的前来试探之人,皆被他挡了回去。 他察觉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脚下一顿,转过了头,对上了楚皓亦那一张笑得似花般灿烂的脸。 他笑道:“南平王,张大人。” 张大人见到他,叫了声“侯爷”,便先行了一步。 梁晏同楚皓亦走在了一块,楚皓亦一边摇头一边啧啧称羡:“侯府可从没有这般热闹的时候。” “哦?”梁晏不动声色道,“侯府后院可热闹得很。” 楚皓亦:“南平王不提,本侯倒是差点把这事忘了。” “何事?”梁晏偏头看向他。 楚皓亦笑眯眯的回视,并不答话。 他可不信梁晏是不记得了,便是不记得了,那他也会让他想起来。 终究是梁晏脸皮没他厚,率先别开了脸,两人在宫门口分别,各自坐上马车回府。 楚皓亦回到府中,便有下人前来禀报——乔纤云跑了。 自那天见到与君成极其相似的南平王,乔纤云便一直在暗地里打听有关梁晏的事,历经心理波折,最终确认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事实——君成就是南平王。 他慌乱,也害怕梁晏会来找他报仇,而楚皓亦回来这几天,也未曾去见过他,再加上楚皓亦心思飘忽不定,难以琢磨,乔纤云不敢在他面前晃悠,犹豫再三,他下定了决心逃跑。 楚皓亦听到他跑了的消息,也不难猜测到他心中所想。 “侯爷,是属下看守不利,请侯爷责罚。”下属发现乔纤云逃跑,再到发现他的踪迹,立马便前来禀报了,“现下是否要将他捉拿回来?” 乔纤云一时跑不了太远,如今还没离开京城,他是趁着楚皓亦不在府中时悄然跑出去的。 “不必。”楚皓亦道,“跑了便跑了吧。” 他懒得费那心神去捉拿,乔纤云小心眼多,有点小聪明,也知道楚皓亦的底线在何处,在府中之时,都只敢做些小打小闹之事,至于他出去之后会如何,楚皓亦不打算多管。 如今楚皓亦有更重要的事,他道:“你且去让管家拿那库房的册子过来。” “是。” 下人下去了,没多久,管家带着账本来了,楚皓亦翻了翻,这些年他不怎么打理库房,家中积攒了不少好东西,都快要落灰了,有些是他去别处做生意时,带回来的新奇物件,有些是旁人送来的。 管家站在他跟前,拿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见楚皓亦半响没说话,他问:“可是有哪处对不上?” 楚皓亦把账本放在一边,喝了口茶,想的是另外的事,可管家被他这系列举动吓了一跳。 按理说不应该对不上才是,这些都是管家一一对过的,可楚皓亦这神色莫测的神态,让管家不由心中忐忑。 忽而,楚皓亦问:“庄园那边的人是不是少了些?” —— 夜色已深,南平王府灯火通明,大堂中下人低着头,中间摆放着好几个木箱,上面绑着绸缎,梁晏站在木箱旁,眉眼冷峻,他抬手挥退了府内的下人,只留下这深夜提着几个大木箱来造访的人。 那几人穿着侯府下人的衣服,一个个紧张得面面相觑,他们亦是被拉来做壮丁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唯有侯府管家不同。 管家让这些下人先去外边等着,拿出帕子不停的擦着额角的汗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被这南平王灭口了。 “南南平王,这是侯爷让老奴特意送来的,还请南平王笑纳。” 梁晏单手解开了绸缎,掀开了箱子。 “砰砰砰”的声音接连响起,这一声声都似敲在管家脑门上似的。 第一个箱子是一些金银珠宝,第二个箱子是一些成双成对的装饰物…… 加起来都是一些价值不菲的东西。 “何意?”梁晏浑身散发着冷气。 这小侯爷又整哪一出? 难不成是要和他断了的意思? “侯爷侯爷……”管家稳住心神,“侯爷说这是给南平王的……聘礼。”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极为艰难。 侯爷今日这任务,着实是难为他老人家了,南平王果然气上头了,管家低头不敢直视。 梁晏一愣,身上的气焰蓦地就降了下来。 管家走出南平王府时,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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