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后来三皇子的一句“先让我把折子批完”,谢无渊的什么想法就都没了。 谢无渊的确是想在离开前确认一下,至少也要确认,三皇子到底值不值得他从京城再回来。 看来,好像也不过如此。 “谢无渊,”三皇子仰头唤他,面露难色。 谢无渊甚至不用问,就知道三皇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真的有你说的那么,”谢无渊想了想,换了个措辞,“想和我在一起——” “那么,只要想想我在一旁看着,你就能硬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管怎么触碰,都没有反应。” 三皇子开口反驳:“我只是因为——” “你会这样,不过是认为这是一种羞辱,”谢无渊打断他的话, “事实上,这只不过是一种情趣,我以为,我在一旁,你会更兴奋,有更大的快感,显然,我想错了。” “我并没有想怎么样,你也用不着为难。” “其实,昨天的事情,我很感动,”谢无渊狭长的双眼微阖,“所以我今天才想试试。” “试什么?”三皇子低声发问,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很不好的预感。 谢无渊狭长的双眼一错不错的瞧着他,面色平静的解释:“如果今天我们俩发生了关系,无论如何,我都会从京城回来。” “我就想试这个。” 莫名的心痛。 三皇子推开椅子站起身来,走到谢无渊面前。 衣衫半敞,别有一番风光。 谢无渊只是抬手帮他把衣服理好,表情复杂,似叹息,又似无奈。 “照你说的,你一直想要的,不过是和我在一起,那么,我是否留在崇州,其实也不重要。”谢无渊说道, “你若有能耐,我自会在京城,等你回去。” 三皇子嗤笑一声,丹凤眼中神色不明:“我若有能耐,定会先把你留在崇州,又哪里会让你有机会回京城。” 谢无渊轻笑,指尖在三皇子的眉眼间滑过:“我好像从没和你说过,我还是喜欢你这般的模样。” “——神采飞扬,志在必得的模样。”谢无渊想了想,补充道,“你在我身边,总是太闷了。” ———————————————————————————— 京城。 佛堂。 二皇子跪在佛前,一下,一下,转着佛珠,敲打木鱼。 自从茅贵妃自刎后,二皇子一夕之间,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不再醉心于权术,甚至连口腹之欲都少了很多。 天天在佛堂礼佛,朝堂的倾轧,权利的交错,似乎都已与他无关。 一声,又一声,木鱼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二皇子的心情。 “咔嚓”“咔嚓”,钥匙在门锁中转了两圈,门锁落地,“吱呀”一声,佛堂老旧的木门被打开,门被慢慢的推开。 阳光洒进来。 刺眼。 却让人向往。 脚步声缓缓渐进,木鱼敲击的空隙,不断落地的脚步声显得分外清晰。 来人已经走到二皇子的身后,二皇子却并未回头。 木鱼声仍旧清晰的响起,一声又一声,沉稳镇定。 来人也不着急,稳稳的停在二皇子身后,不催促,也不开口,平平静静的站在那里,等二皇子结束早课。 呵,二皇子冷笑连连,心底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愤怒。 如果不是这个人! 如果不是他! 二皇子握着木鱼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啪”的一声,木杆断成两截。 “呵,”二皇子抛开木鱼,冷笑出声,“孔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殿下,您也用不着和我阴阳怪气的,我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孔博远倚在门口。 说的云淡风轻,“娘娘信任我,这才在临终前,把殿下托付给我。” “殿下便是瞧我不顺眼,也暂且忍忍,只要殿下坐上那个位置,我定会走的远远的,再也不碍您的眼。” “怎么,”二皇子反问,语气平淡,说出口的话却万分诛心,“你的贵妃娘娘,就是让你这么照、顾我的?” 二皇子仰头大笑:“一间破屋子,一把铁锁,随随便便关起来,我是不是还该感谢你,派人给我这个落魄的皇子送饭,没有把我活活饿死?!” 孔博远也轻笑:“若不是殿下不肯配合,我又何苦出此下策。” “殿下,您就不要再想着外面的那个野男人了,”孔博远说,“我既然答应过娘娘,会监督你改好,就一定会办到的,殿下您何必跟我犟着呢?早些服个软,认了错,您也能早些出去主持大局,是不是?” “呵。”二皇子冷笑,“孔博远,你是不是真当我傻?!” “什么野男人,外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尚书大人?” “当初是谁跟我说的,置办的姑娘身家清白?!是谁跟我打包票说,绝对安全?!”二皇子怒目相视,熊熊怒火,恨不得把孔博远生吞活剥! “是谁把所谓的证据,偷偷递给三皇子?!又是谁,在朝堂上推波助澜?!” 孔博远置若罔闻。 “殿下,娘娘到底为了什么在雍和宫自刎,您想必比我清楚,您就算再不耐烦,也总不能拂了娘娘的一片心意。” 二皇子怒道一声:“我娘到底为了谁自刎?!孔博远你还有没有良心?!” 孔博远面色微正:“殿下,还请慎言,娘娘已经去世,您不该再妄议娘娘的言行。” 二皇子讥笑,“也是,我娘和茅家都倒了,我不过是一个被软禁在佛堂的废棋,呵。” 孔博远一怔,宽容的摇了摇头。 二皇子不耐烦和这个男人叨叨,可不论怎样对他破口大骂,这个男人下个月还是会接着过来,继续劝他。 如果不是二皇子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只怕他也要信了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心的钦慕茅贵妃,并且连带着对自己这个失势的皇子,也和颜悦色。 呵,事实上? 茅倚岑所有的暗线都在孔博远手里。 孔博远哄着茅倚岑把所有的势力都给了出去! 简直可笑! 茅倚岑在后宫生活了一辈子,阴私龌龊的事情,不知道见了多少,这样的一个女人,竟然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她的儿子! 呵。 茅倚岑自刎之后的第一天,孔博远就找了个佛堂把二皇子关了起来。 从此,二皇子不得不过上了“潜心礼佛”的日子。 而孔博远? 听说混的不错。 皇上身边的新贵,新添的心腹。 茅贵妃手下的暗线与势力,名义上的主子虽然是二皇子,但实际上,二皇子这个“主子”一早就被软禁,根本无法和外界联系。 就连“孔博远混的不错”这种众所周知的消息,也是前来送饭的小厮们忍不住嘴快,在门外面瞎议论,二皇子这才知道的。 去他娘的照、顾! 去他娘的潜心礼佛! 这是他谈子卿能干的事儿么?! “没什么事的话,你走吧,我要继续早课了。”二皇子强压下心中的怒意,面无表情的对孔博远下了逐客令。 作者有话要说: [大梁朝二皇子]:听说有人要八我弟弟,我来做个笔记,回头嘿嘿嘿你们懂的。 [江水涛涛]:秀恩爱,烧烧烧! [海水渺渺]:秀恩爱,分的快! [立志做赌神]回复[海水渺渺]:已经分了。 【管理员】[mdzz]回复[立志做赌神]:你走都走了,在这儿叨叨什么?! —————————————————————————————— 二楼 [楼主][立志做赌神]:@[mdzz],我见着你爹了,他一直以为是你受伤了,我跟他说,你没事。 @[背药箱的小顽童],你是不是皮痒了?
☆、回京
“没什么事的话,你走吧,我要继续早课了。”二皇子强压下心中的怒意,面无表情的对孔博远下了逐客令。 “我当然有事,”孔博远面带微笑,一点都没恼,“三皇子、四皇子和皇长孙在前往封地的路上,发生的事情,二皇子您大概已经听说了吧?” “什么事情?” 二皇子盯着孔博远,上唇微抿,表情戒备。 “啊,原来您不知道啊,”孔博远微笑着解释,“就是,三位亲王,在出京的官道上,遇到一早埋伏在那里的刺客,随行人员损失过半,三位亲王受到惊吓的事情。” “什么?!”二皇子一震。 沉思半晌,三皇子冷笑嘲讽,“他们几个,这是等不及三年,开始狗咬狗了么?” “现在还不知道呢。”孔博远笑着眨了眨眼,“毕竟,案子还没查出来。” “没查出来?!”二皇子喃喃重复,“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查出来,是、父皇下旨,不让去查么?!” 是谁?! 四弟么?被皇上宠爱到这种程度,为了保住犯事的儿子,宁可压下案子,而不是直接把儿子丢给言官谏臣,呵,这种特殊的待遇,也就只有四弟,仗着长公主和皇上的宠爱,才能享受的到。 孔博远不以为意,“那倒不是,陛下不仅下旨查了,”孔博远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面带笑容,“而且当堂大怒,下了旨,要彻彻底底的查!查的水落石出。” “那怎么会——?难道,又是何家?”二皇子猛的抬头,“到底是谁在负责这件事情?” 孔博远微微一笑,“不巧,皇上把这件事情派给了我,刑部最近正在查这件事情。” “那怎么会至今没有结果?!”二皇子瞳孔一缩:“你、难道你,你,想干什么?” 孔博远轻轻摇头:“殿下,你想多了,”抬眼望向三皇子,眼底满是笑意,“我想干什么,那就要看殿下,想让我干什么了。” 孔博远还是那样淡淡的笑着,只是瞧着,你便相信他对你有万分的忠诚。 二皇子自嘲的笑了。 孔博远这是在逼自己表态,到底是继续龟缩在佛堂,还是站出来,成为孔博远招揽人心的口号,台前的傀儡。 孔博远想做权臣,二皇子一早就知道。 茅贵妃没看透,只当孔博远是一个知恩图报的秀才,又或者是一个贪恋她美色的普通男人。 然而,孔博远想要的,根本不是一个茅倚岑这么简单。 事实上,二皇子冷笑一声,孔博远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个早年落魄的秀才,真正需要的,不是女人,不是正义,不是道德,而是权势。 滔天的权势后面,必定需要一个碌碌无为的君主。 说来说去,孔博远要的,不过是一个台前的傀儡。 这长达半年的“礼佛”生活,是孔博远给二皇子的下马威,也是君臣之间的博弈,显而易见,孔博远赢了。 二皇子又是一声冷笑。 还真是多亏了他的娘亲,孔博远这几年才能如日中天。
孔博远这几年的确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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