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茅倚岑把这个刑部的秀才当做一枚暗棋,明着暗着给孔博远铺了不少路,又给他做好了身份,站稳中立的立场。 整个大梁朝,没有人会怀疑孔博远的身份,那可是“铁面无私”的刑部尚书,是皇上的心腹,是大梁朝新起的支柱。 刑部,几乎要取代已被清理一空的吏部,成为皇上手中的新势力。 这些,是茅倚岑之前安排好的。 孔博远从普普通通的一个刑部官员,一路走来,茅倚岑不知费了多少心血,不过,一切都值得的,因为—— 掌握了皇上的心思,才能让二皇子在立储之路上,站于不败之地。 现在看来,茅倚岑布置的不错。 最起码,孔博远的确成了皇上的心腹,而且能够掌握皇上的言行。 “三位亲王前往封地途中遇刺”的案子,皇上思忖再三,最终还不是把这个牵扯众多的案子,交给孔博远。 而现在,孔博远的态度很明确。 这个案子也算是孔博远对二皇子一派的再次投诚,毕竟在这种事情上做了假,就相当于亲自给二皇子递了把柄。 二皇子手中,捏着孔博远的把柄,自然也会给予孔博远相应的信任。 二皇子面上风轻云淡,似乎根本不把这种事情看作什么大事,而内心,早已把孔博远翻来覆去煎煮了四五十遍。 好一个孔博远! 先是给自己下套,而后借着三皇子的手,将他二皇子拉下来,囚禁在佛堂,一段时间后,再施以恩惠,由他孔博远把二皇子扶上去,好一招雪中送炭,好一招知恩图报。 呵! 孔博远的话还在耳畔回响。 “那要看殿下,想让我干什么了。” 二皇子轻笑一声,语气和蔼:“是吗?那么,博远,你希望我让你干什么?” 孔博远的意思,二皇子当然听出来了。 “三亲王遇刺”这件案子,孔博远想做做文章,想个法子,弄出足够的证据,把三皇子、四皇子、皇长孙三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拉下马。 又或者,三个一起拉下马,这样,以“强抢民男”而被遗弃的二皇子,就能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谋杀皇室血脉”、“谋杀新生兄弟叔侄”的罪名,可比“强抢民男”这种,严重的多。 二皇子陷入沉思。 这么做虽然有好处,可坏处也不少。 皇上的确下令让孔博远彻查这件案子,但也不是说其余的人,就不能查这件事情,如果有人查出了真正的主谋,公堂上对簿,一个不留意,自己就要被牵连进来。 风险太大。 虽说不是不不可以,可是,万一东窗事发,只怕自身难保啊。 一室静默。 孔博远也不催他。 半晌,太阳渐渐落下。 孔博远再度开口:“殿下,我答应过娘娘,总是要帮你坐上那个位置的。” “只要你开口,这大梁朝,便是你的了。” 二皇子捻着佛珠,闭目养神。 孔博远长叹一声,“我路都已经铺好了,子卿,你可当真想清楚了?” 二皇子的手顿了一下,站起身来。 只不过是动动了腿脚,身上的锁链就“哗啦”“哗啦”的响。 二皇子讥笑:“孔大人说笑了,我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上了贼船,和死在“佛堂”相比,二皇子还是选了活着。 “三亲王遇刺案”拖了将近半年,都没有结果,二皇子毫不怀疑,如果他今天对刑部尚书说了“不”,那明天,皇上的案头上就会出现一本折子,内容大约就是“二皇子怀恨在心,蓄意报复,乃此案的罪魁祸首”。 毫无悬念的,梁明帝绝对会相信。 毕竟,谋杀亲兄弟侄子这种事,梁明帝又不是没做过。 老谈家的传统项目了。 “都是傀儡,死在台前,总比死在幕后好,不是吗?”特意似的,二皇子又晃了晃腿脚,长长的锁链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 孔博远顿了一下:“殿下知道就好。” “给我解开。”二皇子不耐烦的晃了晃锁链,语气恶劣。 孔博远也不恼,轻声低笑,掏出钥匙,蹲下,亲自给二皇子解了锁。 ——————————————————————— 谢府书房。 谢承文做了一个表格,勾勾画画,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茶盏站在书房门口通报。 谢父刚翻过一页,勾画新的一页。 “老爷,小少爷回来了。”茶盏站在门口,中规中矩的禀告。 谢承文的手一顿,停下笔,思忖片刻,吩咐茶盏:“让他收拾完了过来一趟。” 茶盏隔着门应了,一溜烟的回了谢无渊的院子。 谢无渊正优哉游哉的翘着二郎腿,在屋子里喝茶呐,茶韵不在了,谢无渊屋里没有大丫鬟,这会儿茶盏进来,倒是没有人拦着,谢无渊隔着老远就望见茶盏了,这会儿瞧见茶盏进了院子,谢无渊嗤笑,放下手里的茶杯,坐直了身子。 茶盏颠颠的进了谢无渊的屋子,一五一十的回禀了谢无渊,不光把谢承文的话复述的一句不差,更是把谢承文的语气模仿的惟妙惟肖。 谢无渊狭长的双眼中意味不明,不知在琢磨些什么,听完茶盏的话,只是随口的“哦”了一声,就把茶盏给打发走了。 这厢,茶盏跟谢承文汇报完毕,正纳闷呐,自家少爷这是改了性了?怎么这么好说话了,以前不都跟吃了炸药似的,一点就着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二楼 [楼主][立志做赌神]:@[mdzz],我见着你爹了,他一直以为是你受伤了,我跟他说,你没事。 @[背药箱的小顽童],你是不是皮痒了?! 我前几天想了很多,我们可能不太合适,他呆在我身边,实在是太闷了,你能想象对一只老虎产生兴趣,结果老虎为了呆在你身边,心甘情愿拔了獠牙,收起爪子,像只家猫一样温顺么? 可惜,我感兴趣的,明明是最初的老虎。 我不喜欢现在的他。 何况,长此下去,对他的发展也不好。 ———————————————— [背药箱的小顽童]:主子我错了(泪流满面),整个崇州,谁不知道他不上那个号啊(泪流满面),主子你分手了,不能拿我撒气啊(泪流满面) [我的世界比你们的大]:lz,他只是太喜欢lz了,想变成lz喜欢的样子,太过深爱所以软弱。如果lz不喜欢,请直接告诉他。 [立志做赌神]回复[我的世界比你们的大]:我会考虑。 [你的小药箱]:lz,我也喜欢她张牙舞爪的模样,然而低头的那个总是我,因为我爱她多一点,所以愿意为了她做很多改变。我想,lz的“他”肯定也和我一样。 [立志做赌神]回复[你的小药箱]:@[背药箱的小顽童]你俩差了十二岁,你迁就她不是很正常么。 [背药箱的小顽童] 回复[立志做赌神]:主子你再圈我,我的马甲就掉了! [立志做赌神]回复[背药箱的小顽童]:(假笑) [背药箱的小顽童] 回复[立志做赌神]:我,我,我这就走@[你的小药箱]快撤,主子要发飙了。
☆、书房
那厢,谢无渊正在拖拖拉拉的收拾东西,顺便在心里琢磨,待会儿去厨房吃点什么。 反正他爹说了,等他收拾完再去书房。 他一个人,收拾的慢,也情有可原嘛。 谢无渊在屋里磨蹭了半天,又去厨房磨叽了半晌,直到谢父终于等不下去,再次派人来催,谢无渊才晃晃悠悠的出了厨房,去了书房。 书房里的布置和谢无渊印象里的,一点不差。 连书籍摆放的位置,都和谢无渊临走前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变过。 谢无渊非常怀疑,书房里的书,他爹是不是从来没翻开过,也从来没看过? 谢父站在书桌后面,听见谢无渊推门进来,随手放下了羊毫毛笔,端起桌上的热茶,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谢无渊闻着浓郁的茶香,瞧着谢父半眯着眼睛享受的样子,不由咽了口口水。 唉,自从茶韵走后,身边连个会泡茶的人都没了。 上好的明前雨露,他也想喝。 谢无渊巴巴的瞅着谢父,啊不对,谢父手里的杯子。 想喝。 嗷嗷!我说我也想喝,你听不到吗?! 想喝。 嗷嗷! 你不给我喝,你倒是让我走啊!! 回去找茶钟给我泡,哼! 谢父一点都不受影响,倒是跟逗他似的,慢悠悠的抿一口,再抿一口。一杯茶喝了能有两炷香的功夫。 谢无渊终于忍不住了。 “爹,你找我什么事儿?” 谢父轻轻扫了他一眼,慢慢开口。 “替三皇子挡箭,中了毒的事儿,说给我听听吧。” 谢无渊干咳一声,把“崇州太守屠害村民,被抓捕归案,还试图抵抗”的前因后果讲了,讲的是兴致高昂,绘声绘色,听的老爷子脸色一下拉了下来,面容阴沉,怒而不发。 末了,谢无渊瞅了瞅老爷子阴沉的脸色,琢磨着自己吹牛的时候,个人英雄主义过头了,于是又低低的补上一句。 “您让我护着三皇子,说他是谢家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能在谢家手里出事,我这不是照您的吩咐做的吗?” 谢父让他气的当场举起拐杖,狠狠的抽了他一下子:“我的意思,你还知道我的意思?!啊?!我的意思是让你做做面上功夫!啊?!你知不知道什么是面上功夫?!啊?!别让三皇子死在你手里就行了!什么太守刺杀,重兵埋伏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老子把你养了这么大,啊?!就是让你去给他们老谈家挡箭的?!你个兔崽子,啊,平日里机灵的跟个什么似的,关键时刻,倒是跟我咬文嚼字了,啊?!” 爹,您一激动,口头语都出来了。啊?——啊什么“啊”啊。 “咳咳,”谢无渊摆正表情,“爹,您不是一直教育我,谢家世代忠良,祖祖辈辈为国效力,我们更应该为皇上效忠的么,我这不是害怕拖咱家后退,给咱谢家的老祖宗丢脸吗?” 谢父火冒三丈:“你倒是知道,啊,谢家世代忠良,啊,哪里就差你这一个了?!”谢父让谢无渊气的,愤愤的翻旧账,“老谈家他们祖宗跟在咱谢家后面,躲过去的箭还少吗?!啊?!你倒是说说,哪里就差你这一个了?!啊?!” 谢家当初是跟在第一代皇帝身后打天下的人,不对,是冲在皇帝前面打天下的人,皇帝在他们家屁股后面躲箭呢。的确,他们老谈家祖宗,跟在谢家身后,躲过去的箭,不少了。 不过,这也不代表,他们就可以蒙祖上的荫庇,碌碌无为了。 始皇帝论功行赏的时候,特意赐了丹书铁券,为的不就是鼓励谢家的后人们,向先祖看齐,继续报效祖国吗? “其实吧,”谢无渊开口解释,“爹啊,我当时也是身不由己啊。瞧见三皇子中箭,我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这才冲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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