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只有我可以
殷栾亭轻喘了口气道：“我没事，只是身上有些无力。”
其实岂止是无力，他浑身经脉剧痛，内力凝聚不起来，身体像被砸碎了一般根本不听使唤，脑中一阵阵晕眩，说话都觉得吃力，不知道是不是彻底废了。
但这话他可不敢跟皇帝说，否则这人怕是要哭。
即便是这样，长孙星沉依然红了眼圈儿道：“那毒针上淬的什么毒我们现在无从知晓，但想来也必定霸道，还不知会如何的伤身子，你能挺过来已经是万幸，自然是要将养一段时日的。”
殷栾亭闭了闭眼睛道：“只是眼下……形势紧急，那霜儿尽早会寻过来，我这样……非但不能护你，反倒是个累赘。”
长孙星沉不悦道：“胡说什么？你怎么会是累赘？总是你护我，难道我就不能护你一次么？你把我想的就那么没用？”
殷栾亭指尖微动，尽力反握了握他的手，哄道：“非是觉得你没用，只是你的长处不在武力上……”
他刚做了一个长长的幻梦，睁眼看到长孙星沉，一时还有些分不清是真是幻，他心里知道自己是做了梦，却总是忍不住将梦中心疼的情绪带到眼前的人身上，总是想多哄着些，舍不得再让他不高兴。
秋祁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拧了布巾细致的为皇帝擦去伤口边的血污，这才洒上伤药，用绷带好好的包扎好，就连最后的结都打得细致漂亮。
皇帝站起身来，去拿自己的衣服穿。
他裸着上身，肩头手臂肌肉流畅，胸肌也极漂亮，本就紧致的腰身上缠了一圈绷带，更显得腰身细瘦，绷带上方隐隐约约露出的两块腹肌似乎都在诉说着风流，带着一点病态的美感，就显得很……诱惑。
殷栾亭原本注意力都在他的伤口上，此时他一站起来，视线就忍不住将他光裸的半身扫了一遍，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秋祁，见他完全没有在意皇帝，只认真的在整理托盘，才又将目光移回皇帝身上。
长孙星沉披上衣服，回头见殷栾亭还眯着眼睛看他，心中暖洋洋的，弯着眼睛笑道：“你别担心了，我就是皮肉伤，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殷栾亭移高目光，看着他的脸道：“衣服穿好。”
长孙星沉听话的系好衣带，又套上外袍，转身去端水盆，道：“你身上是不是很难受？我去打些水来给你擦身子。”
殷栾亭一愣，弱弱的道：“不用……”
长孙星沉抱起水盆，特别有精神的道：“你不用怕我辛苦，我什么事都没有！”
秋祁看了自家将军一眼，挡住他道：“陛……二哥莫动，你有伤在身，我来吧。”
长孙星沉警惕的抱着盆道：“他沐浴时不惯旁人伺候，只有我可以。”
秋祁用淡漠的眼神看着他，将一双薄唇抿了又抿，才好声好气的道：“我只是去换水。”
长孙星沉这才放开了水盆。
待秋祁换了一盆热水，皇帝盯着他走出去，仔细关好了门，回到床边，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这才伸手去解殷栾亭的衣带。
殷栾亭侧头去看那跳跃的烛火，在长孙星沉解开里衣时忍不住抬起不太好使的手挡了一下。
不过他现在那点力气理所当然的被忽略了，长孙星沉还调笑道：“哎呀老夫老妻的了你还羞什么？”
殷栾亭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倒不是羞，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羞的，若他的身体还如少年时那般光滑无伤，他一定不吝于在长孙星沉面前展示的。
长孙星沉无法理解他的惆怅，他用沾着热水的布巾抹过殷栾亭的胸口，盯着那里片刻，忍不住低头去轻吻了一下，这才一脸娇羞的继续向下擦。
殷栾亭的手指一抽，默然无声的盯着床边柜子的纹理。
他的胸前不止刀疤，还有鞭伤旧疤，胁下有烫伤留下的痕迹，肩膀、各关节处有钉痕，琵琶骨那里还有贯通伤留下的丑陋印记，简直没一块好地方，多是当年被擒那三日留下的。
幸好这狗皇帝的审美有问题，才能毫无芥蒂的对着这样的身子也下得了口，若是换了别人，怕是早就吐了。
审美有问题的皇帝避开他肩头的伤处，万分轻柔小心的轻轻擦拭他的皮肤，还时不时就偷亲一口，一脸的小媳妇样儿。
秋祁被皇帝像盯贼一样盯着走出门外，看着身后迫不及待关上的门，将一双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到院子里，怀里抱着刀，背对着门站着，一动不动。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恶狠狠的向下跺了一脚，就好像脚下正踩着仇人一样，院子里夯实的土地被他生生跺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默默的拔出脚，往旁边挪了挪，继续一脸淡漠的站在那里守着。
过了好半天，长孙星沉才端着水盆出来，秋祁听到动静，回身去接过盆子道：“二哥回去歇着吧，东西我来收拾。”
长孙星沉将水盆交给他，看着他的背影，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哼，他的栾亭一醒，秋祁就变得如此的乖巧懂事，又不是一刀柄把他戳个跟头的时候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别看他总是一副不待见秋祁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挺欣赏秋祁的。
单是秋祁的忠，就足以让长孙星沉动容，否则，前世他不可能让秋祁葬在殷栾亭旁边，这一世也不可能想着将秋祁调进宫里贴身守卫殷栾亭。
秋祁对他的不喜几乎已经写到了脸上，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殷栾亭，觉得殷栾亭为他吃了太多的苦，心中不忿而已，还是忠。只这一点，长孙星沉就可以容忍他偶尔的不敬，并不会放在心里。
他回到屋里，看见殷栾亭眨巴着眼睛看着帐顶，苍白的脸颊泛起一片红云。
他坐到床边，失笑道：“你怎么回事？我们坏事都不知做过多少回了，你怎么回回都害羞呢？瞧你这脸红的。”
第146章 不想冤了她
殷栾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算了，这狗皇帝眼神儿有问题，根本不能理解他的想的什么，更不明白他脸红跟害羞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叫羞愧，也是被迫把最不堪的一面展现到心爱的人面前的羞耻。
长孙星沉以为他身体虚弱，懒怠讲话，便伸手顺了顺他的头发道：“你是不是累了？还想再睡一会儿么？”
殷栾亭侧过头看着他道：“你敢让我睡？”
长孙星沉手一僵。
他的栾亭果然神目如电，他确实对殷栾亭合上眼睛这种事有些阴影，其实并不想让他睡，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笑了笑，也没否认：“但你总不能一直不睡觉，你刚醒来，身子还虚弱，需要多休息，不能劳累。”
殷栾亭移动手臂，不怎么准确的搭到皇帝的手腕上道：“算了，我睡得太久了，一时也睡不着。”
长孙星沉果然高兴起来：“那没关系，我也精神着，我陪你说说话。”
殷栾亭看着他青黑的眼圈和憔悴的脸，温声道：“山中夜里凉，我躺着不动，总觉得身上发冷，你也上床，帮我暖暖被窝吧。”
长孙星沉皱起眉头，连忙爬到床里钻进被窝，将殷栾亭抱到怀里道：“你定是身体太过虚弱，才会在这个时节还觉得冷，等到了九龙山，让太医给你开些滋养的方子，好生将养一段时日就好了。”
他咬了咬牙，恨恨的道：“两位先生与我忙活了大半年，你的身子才刚刚有了些起色，现在被那南疆死士一搅，完全功亏一篑！铸城千日，毁城一朝，但凡我此次能逃出生天，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殷栾亭道：“南疆当年在战场上、在我的手下死了太多的人，他们与我隔着血海深仇，如今稍稍休养生息，恨不得我立死情有可原，可是……”
他的手在被子里碰了碰皇帝的腰侧，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高轩……他不该害你。”
他缓了一下，低声道：“此次暗龙卫可有伤亡？孟先生和文先生怎么样了？”
长孙星沉声音沉重：“忽律和篆愁战死了，别人还不知道，秋祁回去看过，暗龙卫都不见了，两位先生和鸿桢也不见了，想来是被他们带走了。”
殷栾亭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对方是南疆死士，个个都是绝顶高手，且人数众多，若是禁军不叛，还是个助力，可惜……”
长孙星沉道：“培养这么多高手，非是南疆皇帝不能办到，看来当年还没有打服他们，还是有不臣之心……”
殷栾亭缓着声音道：“未必是不臣之心，若是如此，那夜的刺客就不会只针对我，定会将你也列入首要目标，南疆死士……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绝不会做多余的事，看他们那晚的样子……是只想要我的命，还是寻仇的可能大些。”
长孙星沉抱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声道：“若想杀你，那天在谷中清潭岂非是最好的机会……不对，在露华山停下是临时决定，事先谁也不曾料到，而我们休息了一个下午，才给了他们筹谋布置的机会……南疆死士动手时，禁军离得那么远，半天聚不过来，甚至把秋祁也给挡住了，定不是偶然。
我们要在那里露宿，附近山林禁军本该去搜查一番，但那些黑衣刺客来得那么快，定是一早就埋伏在里面的……甚至老七中午寻来求医，应该也是被打发来打探信息的，只是不知，他是被利用了，还是……”
他咬牙道：“总之，高轩并不只是因为恨我，冲动之下想要趁乱杀了我，这场刺杀，是他早就勾结了南疆死士的结果。我本以为他于大义无损，却不想，他已经疯了。”
殷栾亭侧过头闷咳了几声，低声道：“他今年年初查到二皇子是死于你手，拖到现在才动手……就是因为没有机会。此次南疆死士要杀我，派了……这么多高手，场面混乱，我无暇他顾……才是他动手的好时机，否则……他要杀你，就要先过我这一关。
至于平王，事发之后，他一脸震惊不似作假，后来也中了烟气之毒，并没有提前服解药，八成是受了那女死士的迷惑，被利用了。”
长孙星沉恨声道：“待此次回京，我一定要灭了南疆皇室！”
殷栾亭闭上眼睛喘息了两声，突然道：“星沉，你有没有发觉，后来的那些黑衣人中，为首的那个也是个女人？”
长孙星沉想了想，道：“看身段儿好像是，但当时太黑了，场面又乱，我没有看清。”
殷栾亭回忆了一下，喃喃的道：“是个女人，而且我看她的身形还有些熟悉……她曾冲到我的近前，与我短暂的交了手……”
长孙星沉皱眉道：“熟悉？是我们熟识的人么？”
殷栾亭仔细想了想，犹豫再三才道：“我也不能确定，等暗龙卫找过来，你着人联系守在宫中的仇曲，问他，这些时日……璃妃，可在宫中？”
长孙星沉惊讶的道：“你是怀疑后来那批黑衣人的女首领是璃妃？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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