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九幽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站出来,笑着说:“今日宫宴大家不必太过矜持,现在可是展现我东肖风采的时刻。诸位爱卿……” “皇上,民女愿意一试。”一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站了起来。 肖九幽看了过去,笑着说:“果然将门无弱女。刘小姐想表演何种技艺?” 起身的是刘莹莹,兵部尚书刘亮升的小女儿,刘亮升是武将出身,所以肖九幽才有此一说。 刘莹莹福了福身,说:“回皇上,民女舞剑,想请武家二公子为民女抚琴一曲。” 离忧顺着刘莹莹的目光,看向下首的位置,一名身穿白色圆领袍,上绣墨竹的青年男子进入眼帘,男子的五官并不出众,胜在温文尔雅的气质。他似没想到刘莹莹会点他,脸色微红,犹豫了一瞬还是站了起来,说:“承蒙刘小姐抬爱,疏林才疏学浅,唯恐坏了刘小姐的韵律。” “二公子过谦了,这京都谁不知二公子的琴技出神入化,能得二公子伴奏,莹莹三生有幸。” 刘莹莹看着武季的眼神含羞带怯,明显是对他有情,在这样的时代,一名女子做到这种程度,已说明刘莹莹对武季用情已深,且是名敢爱敢恨的女子。 肖九幽看看两人,出声说道:“既然刘小姐有请,那武二公子便应下吧,来人,备琴。” 武季闻言连忙说道:“皇上,疏林带了琴来,便用此琴为刘小姐伴奏吧。” “那便再好不过。”肖九幽对这种事并不关心。 内侍放好矮桌,武季抱着琴走到桌前坐下,轻轻按了按琴弦,抬头看向刘莹莹,说:“琴已备好,刘小姐请。” 刘莹莹向肖九幽要了把剑,长剑出鞘,她单手持剑来到殿中,原本柔弱的气质骤变,变得英姿飒爽。武季待她看向自己,手指轻拨,优美的旋律立时传入众人耳中。随着琴声响起,刘莹莹也随之舞动起来,并不是花拳绣腿,实打实的舞剑,随着音律的转变,动作或急或缓,或柔或刚,两相结合,令人耳目一新。 离忧也会武术,看着刘莹莹的动作,顿时有些手痒,可碍于身份,他也只能看着。待刘莹莹舞毕,武季的琴也停了下来,离忧忍不住鼓起掌来,看向两人的眼神满是赞赏。剑舞的好,琴弹的也好,两人配合的更好,是场很成熟的表演。 场面一静,方裴率先反应过来,也跟着鼓起掌来,笑着说:“刘小姐这番剑舞令人目不暇接,刮目相看。还有武二公子的琴技,当真是绕梁三日,名不虚传。小王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诸位大臣见状也纷纷应和,对刘莹莹和武季大加赞赏。可当事人的脸色却并不好看,刘莹莹大着胆子看看离忧,又看向武季,心中满是担忧。 “好,表演的不错,来人,赏。”肖九幽脸上带笑,眼底却没有笑意,说话时眼睛看着离忧,随即又看向武季。 “琴艺是不错,剑舞的也还行,只是人长得不好看。”林丘见离忧赞赏地看着场中的两人,心里的醋坛子倒了。 系统:“啧啧,真酸。” 离忧完全没想到自己仅仅是欣赏一个节目,却引来那么多猜想,这也不能怪他,都是梁华君惹得,谁让他有强抢民男的前例。 刘莹莹和武季拜谢后,各自落座。 众人见状开始跃跃欲试,只待肖九幽发话,便有人起身表演才艺。 离忧坐在一旁看着,遇到精彩的节目,他也会跟着鼓掌,也不知怎的,每次他觉得精彩的,都是各家公子的表演,这就让在座的人浮想联翩,有的担忧,有的欣喜,还有人心里倒了醋坛子,唯有离忧该吃吃该喝喝,完全当自己是个看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离忧有些内急,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殿中舞蹈的女子身上,他悄悄起身,绕过众人走出了殿外。他以为别人没注意到,其实在他起身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虽然他现在是个太监,虽然每次上厕所都会觉得异常羞耻,但该上厕所还是得上厕所。方便完的离忧被夜风一吹,竟有几分晕乎乎的,不禁自嘲地小声说:“我这酒量还真是十年如一日。” “主人,需要我帮你解酒吗?” “需要用演技值吗?”不怪离忧小气,他现在的演技值还是个位数,能省则省。 球球忍了又忍,才忍住没翻白眼,说:“不需要。” 离忧一听,连忙走进一旁的亭子,说:“那行,解吧,万一待会儿再冒出个刺客来,我还能有还手的机会。” 球球张嘴吐出一个泡泡,泡泡飘向离忧,在接触到他的皮肤后,无声的爆开,温和的灵力进入他的血脉,将融入血脉的酒精分离,离忧晕乎乎的脑袋,很快清醒了过来。 “王爷。” 声音从身后传来,离忧转头看了过去,只见林丘正拾阶而上,他坐直了身子,说:“皓月公主。” 林丘慢慢地走着,他自己在房间里不停地练了一整天,才学会古代女子走路的姿势,虽然还是有些不尽如人意,但也似模似样。来到凉亭中站定,林丘笑着问:“王爷为何坐在此处,殿中的表演不精彩吗?” “本王不胜酒力,出来透口气。”离忧笑着回答,说:“公主为何出殿,现在已然到了秋日,夜间凉了许多,公主莫要着凉才是。” 林丘看了看离忧身边的位置,问:“王爷,皓月可方便入座?” 离忧往边上靠了靠,说:“公主请便。” 这是在凉亭,身边又有梁坤和林丘的侍女,应该不会被人传闲话吧。 林丘看了看离忧身边的位置,犹豫了一瞬,还是坐在了长椅的另外一端。他故意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说:“没想到在东肖仅仅是初秋,夜晚便这般凉。” 在林丘想来,他都这么说了,但凡是个男人都应该脱下外衫给他披上吧,只可惜对面坐着的是离忧。 “公主若是觉得冷,便赶紧回大殿吧,莫要着了凉。” 倒不是离忧不懂怜香惜玉,主要是之前他故意接近,方雅婷对他不冷不热,现在却一反常态主动找上门。在离忧看来,这人就是不怀好意,万一来个碰瓷,他上哪儿说理去,还是防着点的好。 林丘一怔,完全没想到离忧竟是这种反应,忍不住在心里问:“你说这么个大美人近在眼前,他怎么完全无动于衷,是人们常说的大直男,还是对女人不感兴趣?” 系统:“如果他是梁华君本人,就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如果他不是梁华君本人,那就是典型的大直男。” 林丘不禁一阵好笑,说:“你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吗?” 系统:“你问,我答,答了又说是废话,你怎么那么难侍候。” 林丘一噎,不想再搭理他,说:“殿里太闷了,这里虽凉了些,却清静。不瞒王爷,皓月不喜吵闹,若不是皇上设宴,皓月当真不想来。” “原来如此。”离忧闻言心里一乐,正好有了理由离开,他站起身,说:“那本王便不打扰公主了。” 林丘怔了怔,离忧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让他心里没了底,开始质疑自己的猜测,“难道他不是我要找的人?但凡正常的男人,应该都不会对美女的接近这么排斥吧。” “王爷,皓月初来匝道,难免有失礼数,若哪里做的不当,让王爷有了不满,还请王爷告知。” 好不容易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在没确定离忧是不是本人前,林丘哪能这么容易让人跑了。 林丘的话成功让离忧顿住脚步,也让他更加怀疑林丘是不怀好意。 “公主何出此言?本王只是不想打扰公主的清静,更何况本王也已经出来许久,再不回去难免失了礼数。” “王爷说笑了。前不久王爷刚被封为一字并肩王,与东肖皇帝陛下共享天下,谁敢在王爷面前说三道四。”林丘直接堵住了离忧的后路。 “公主,皇上封本王为一字并肩王不假,但与皇上共享天下一事,怎可当真?公主自小长在宫中,应对这些事心中有数才是。” 离忧心中暗道:“拿‘共享天下’来试探他,这女人果然不怀好意!” “王爷也说皓月自小长在宫中,自然对东肖的事心知肚明,王爷就莫要太过谦虚了。”
林丘自然明白离忧话中的含义,古代帝王说的话,那就是老板给画的大饼,如果当真可就输了,在现代不过是输点钱财,可在这古代,一不小心输的可就是命。 “公主太高看本王了。” 离忧心里对林丘的防备更甚,这分明就是捧杀啊,这女人真是心肠狠毒,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王爷,这次父皇派皇兄和皓月出使东肖,目的是为和亲,以稳定两国的关系……” 脚步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林丘的话,两人同时看了过去,只见富贵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 富贵走进亭子,躬身说道:“奴才参见王爷,参见皓月公主。” “起身吧。”离忧挥挥手,说:“你如此行色匆匆,可是皇上有事?” “皇上让奴才过来给王爷传话,夜深了,宫宴也该散了,您若是无事,还是回殿吧。” 离忧闻言松了口气,看向富贵顺眼了许多,说:“既如此,那便回去吧。” 林丘不满地看了富贵一眼说:“那本宫便与摄政王一起吧。” “公主请。”离忧侧了侧身子,让林丘先行。 林丘点点头,抬脚出了凉亭。 等林丘走出了亭子,离忧这才迈步离开凉亭,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不下十米。 林丘本想和他再说会儿话,结果回头一看,两人居然相距这么远。 而离忧一见他回头,就转头看向身边的梁坤,随意找个话题,小声低语着,压根不往林丘这边看。林丘想停下等他,结果离忧也停下,继续和梁坤小声说话。 林丘见状不禁一阵好笑,这要看不出来离忧诚心躲他,那他就是缺心眼。林丘心说:“你说他为什么躲着我?” 等了半天也不见系统回答,林丘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摊了个这么记仇的系统,真是很让人无奈。 殿中歌舞依旧,肖九幽却无心观赏,眼睛始终看着殿门的方向。离忧起身离开已有一炷香的时间,肖九幽派人去寻,竟得知他和林丘在凉亭私会,且相谈甚欢。肖九幽心中怒火顿起,若不是方裴还在场,他早就追了出去。 歌舞毕,掌声起,方裴说着场面话,肖九幽笑着封赏。远远地便见林丘进了殿门,他在门口驻足,扭头看向殿外,很明显是在等人,等的是谁不言而喻。 离忧见林丘就站在殿门处看着他,不好再视而不见,便无奈地走了过去,刚靠近,林丘的身子突然一歪,他下意识地去扶,脑子却突然醒了神,他想收回手,可已经来不及,林丘已经倒在他怀里。 原本热闹的大殿突然安静下来,离忧和林丘成了全场焦点。看着众人的眼神,离忧顿时在心里哀嚎:“得,果然是碰瓷的,防不胜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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