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谏视力极好,常人眼中淹没于湖中央的星点,在他眼中不但能完整勾勒画舫的形,甚至看到将夜的背影,只是另一个距将夜极近,近到几乎重影交叠的人让他眉头渐拧。 顾不得此刻身在凡人居多的城镇,他从窗棂跃出,如一只惊鸿白鹤,足尖轻点水面,掠过湖波,便朝画舫飞去。 一靠近氛围旖旎的画舫,其中飘散而出的浓郁香气就扑鼻而来,熟悉的不知春茶香混合着淡淡的岭梅冷香,似还掺杂着魅药气息浓重的酒味。 “你别动,你……你就坐在那,继续说,我……我都记着呢。” 熟悉的少年声音略带喑哑,像是神智混沌,又因饮了酒,灼烧了喉咙。 苇帘掀开,素白纱幔飘飏而起,画舫中的少年盘膝坐在地上,端端正正地捧着个纸笔,认认真真记录着什么。 少年“唔……”了一声,似不解道:“这种姿势不那么疼是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云谏站在廊柱外,刚准备进去,又听见将夜对面传来的声音。 “公子,你让我坐在这里,我如何给你详细讲解?你就让我过去吧,让我……好好教你……” 媚态横生的嗓音沾满了欲。 云谏听得直皱眉头,伸手拨开苇帘,就瞧见将夜对面不远处的椅子上捆绑了一个娇媚的少年。 少年面泛潮红,眼中雾气涟涟,含嗔含怨地娇斥着将夜,那不正常的模样分明是喂了药,可衣衫又极完整,被捆绑在椅背上,整个人动弹不得,又因药物作用浑身难受得扭来扭去。 那少年长得不差,这个模样放到任何男人面前,都不会被这样冷待,只怕是迫不及待就迎上床榻了。 偏偏将夜咬着笔杆,皱眉道:“你声音小点,别哼哼了,好吵。” 柔芷:“……” 云谏:“……” 将夜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半天,又抬起懵懂的圆眼看着柔芷,好奇道:“你现在很难受吗?你那个药好像是挺好用的。” 柔芷都快哭出来了,他不过是向将夜展示了他们翠微苑最有名的燃情药,就被将夜着忽悠吃下去,他本以为将夜这么明示他吃这助兴药,是打定主意要同他一夕欢好的,于是开开心心咽了下去。 直到将夜给他捆绑到椅子上,他都还无比配合地娇羞道:“公子你……第一次就要玩这么野吗?” 谁料,将夜给他捆结实后,就不理他了。 反倒盘膝坐在地上,问他什么反应,一边记录在本子上,一边又问了些什么姿势不太疼,那些辅助工具如何用之类的…… 两人都没发现云谏走进来。 柔芷是因为要调动太多精力去抵御燃情药烧起来的不适感,视线和听觉都模糊了不少。 将夜则是由于此前被灌下的酒和茶都问题不小,迟钝了感官,又非常专心于眼下研究的事情,无暇分心。
就连云谏走到将夜身后,覆手而立,垂睫瞧他写写画画的本子,他都没发现异样。 字迹倒是越来越工整,脑子再不清醒他也还记得云谏教他写字的时候,字不好好写是会被亲破嘴的。 因此,就算满脑子混混沌沌的,也还是坚持一笔一画好好写字。 至于写的内容…… 云谏瞧了一眼就眉头直皱。 将夜写着写着,突然笔尖一顿。 他在一堆本册画卷中倏然摸出一柄柱状的玉石,举起来问柔芷:“做之前要先用这个开拓一下对吗?这样是不是不容易受伤啊?” 他认真研究的模样让人看不出半点不纯洁,哪怕是手上握的玉石形状难言。 柔芷实在是坚持不住了,绯红的颜色从双颊一路蔓延到脖颈,再没入轻薄的衣襟中,整个人浑身都在细密地颤着。 实在忍不了了,他迷离着一双桃眸,断断续续轻吟道:“是……公子快些,用它来给奴止痒……” 什么污言秽语! 云谏的脸黑到极致,却瞧将夜那双澄澈的眼,似乎并未被影响。 他有些困惑,明明将夜一惹就耳尖泛红,一碰就满脸通黄,为何面对如此香艳的景象,还能坐怀不乱? 他忽然冒出一个怪异的想法:将夜只是对他一个人不好意思而已…… 但又觉得这想法有些荒唐。 柔芷是真的忍不住了,燃情药一旦烧到极致,任是贞洁烈女也会讨饶求欢。 更何况他本就是一个伶人小倌,千人枕,万人尝,根本不需要在乎什么尊严。 他喘着说:“公子,你看我一眼……你不是喜欢他吗?就算……就算你不舍得碰他,但你可以碰我,你看我这双眼,你看我这张脸,像不像他……你不动心吗?哪怕……哪怕只是将我想象成他,也好成全你这番痴情。” 像他? 这个“他”又是谁? 云谏眸中渐渐凝霜。 本以为将夜还会像之前那样全然不管柔芷,却没想到他竟起身,朝被捆绑在椅子上,浑身瘫软无力的媚态少年走去。 将夜看着柔芷的眼,总觉得这双眼与他脑海中原文描述的旖旎画面重合度极高,要是清醒时,他肯定恐惧得要命,但酒是真能壮胆啊,他还真就啥不怕了! 他看着就忍不住伸手去碰那双眼。 嘴里无意识念叨:“师尊的眼睛真好看,像是春汛来时,薄冰下封缄的桃花。” 云谏:“……” 他说什么? 对着一个伶倌,喊自己师尊,是真快惹怒云谏了。 顺着将夜指下的那双眼眸看去,云谏终于意识到,这个春楼伶倌竟然长了一双同自己极其相近的桃眸,甚至连穿着装扮,连画舫中煮沸的不知春,以及空气中飘散着的若有似无的岭梅香都极其相似。 可以说,这个人在完完全全地模仿云谏。 那双雾气涟涟的眸子,泛着春潮,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将夜,像是一个迷惑人心的漩涡,引得将夜失足坠落。 “公子,你……你亲亲我。” 将夜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苍梧城地牢中,被藤蔓拉入的梦境弥彰里,他的师尊就那么深情地看着他,对他说: ——亲我。 眼前除了这双桃眸,将夜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本能地盯着那双眼,双臂撑着椅背,低下头去。 “好,师尊,我亲你。” 将夜闭上了眼,俯身落吻,没有亲到,却被一只手扼住下颌。 熟悉的磁性嗓音,泛着愠怒,在耳边响起。 “你看看我是谁。” 迷迷糊糊中,将夜半掀开眸,眼前还是那双桃眸,却又不一样了,这双眼好冷,好凶啊…… 将夜咽了咽唾沫,晕乎乎地喃喃道:“师、师尊吗?” 作者有话说: 以防万一,今天早点,懂得都懂; 进度条80%
第70章 我想要你 师尊,我不会让你疼的。 湖面的夜风轻拂过画舫的纱幔, 就被曳着在将夜面前晃了一下,他睁大眼睛,待纱幔飘去, 原本模糊不清的视线在这一刻倏然清晰无比。 师尊那双近在咫尺的桃眸,裹挟着琉璃珠, 散发出冰冷而危险的气息。 将夜浑身的热意似乎都被这双眼冰镇地凉个透彻。 甚至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师尊面容又凌厉又冰冷,却看不出喜怒, 刚刚一刹那浮现的愠怒似乎都是幻觉, 他扼着将夜的下颌, 琉璃珠轻转,嗓音淡漠道:“清醒了?” 将夜咽了咽喉咙,乖乖点了点头。 但他还是因为那古怪的茶和那浓烈的酒,而面泛酡红。 被师尊的气息冰镇的同时,皮肤与血肉的罅隙中还是源源不断泛上热意, 偶有细小的虫蚁啃咬,不觉得疼, 却极痒。 师尊没理会他, 转身盯着因为得不到纾解而近乎难受得半昏厥过去的柔芷,这个小倌确实同云谏有几分相似。 但除了那双桃眸,也不是长得同他像, 而是极致的,刻意的模仿。 想到将夜竟想以此人为替代,准备做些什么难以言喻的羞耻之事,云谏半隐在暗处的瞳眸渐渐色深, 邃如墨渊。 他拽过将夜掌心的笔杆, 挑起柔芷的下巴, 完完整整地瞧他,良久,冷哼一声。 嗓音暗沉道:“你觉得他同我很像?” 这话自然是问将夜的。 将夜因为那两杯烈酒,到现在反应都有些迟钝,直到他师尊回眸一瞬不移地盯着他的眼,他才蓦然反应过来。 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的,他不像,一点都不像!” 想着自己刚刚差点因为那双相似的桃眸,险些陷入弥彰,老实人将夜还是嘟囔道:“就……就眼睛有一点点像。” 眼睛? 云谏双眸微眯,望着快要昏厥过去,满脸涨红的柔芷,看着那双春情满载,写满了邀请之意的眼,他只觉得这双眼卑贱,简直不知羞耻! 他嫌弃极了这人,一回头又看见将夜伸头来瞧的模样,便更恼了。 “你担心他?” 将夜是个老实孩子:“他吃的那个药好像后劲挺大的,他没事吧?” “所以,你打算替他解了药性?” “呃……”将夜哪儿敢啊?解药性?这种不正经地方的不正经药,不是必须得那个啥才能解吗? 他怎么可能敢当着深爱他的师尊的面,去睡别的人? 他那平时话不多的师尊,觑了一眼他刚刚翻看的画册和那些形状各异的道具,又开口说:“若我再来晚一些,你是不是这些东西都能用上了?” 将夜:“……” 呜呜呜,他好冤,他也没打算用在柔芷身上啊。 刚刚的柔芷不止是教他的老师,还是他试验的对象。 毕竟,有些东西用之前,还是要弄清楚怎么用,效果如何,会不会伤到被使用者。 没错,将夜觉得柔芷说的很有道理。 爱与欲到底是何关系,只有实践才能出真知。 他本来就不打算用在柔芷身上,毕竟柔芷喜不喜欢他跟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他肯定不喜欢柔芷,自然不可能与柔芷深入交流爱与欲的真谛。 大约是借着微醺的酒劲,将夜胆子出奇得大,他觉得师尊一直都喜欢自己。 虽然还搞不清楚喜欢的是现在的自己,还是以前那个魂灵,又或者只是因为千年前的记忆而对自己有好感。 总之,师尊不会推拒他的亲昵。 既然如此,师尊都不拒绝了,他用“欲”的这个方式去实践出“爱”的真知又有什么关系? 他实在被自己稀里糊涂的感情弄得难受死了,一天不明白过来,就浑身别扭。 他现在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用在师尊身上吗? 虽然之前稀里糊涂中睡了好几次师尊了,但那时候他都不清醒啊,根本不记得细节,也自然悟不透爱与欲的关系。 他不希望师尊受到伤害,不想让师尊疼,所以得了这个机会就赶紧问此方面的专业人士。 柔芷确实很懂,将夜觉得自己学到了好多,他表弟的钱没白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8 首页 上一页 90 91 92 93 94 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