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烨……萧烨气死了,但吵又吵不过,打……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括州出事了,跟国库有什么关系?” 对于这个问题,吴桐大为震撼:“你要是有天死了,一定是蠢死的。长得人模人样,怎么是个草包美人。” “吴氏!你够了!”萧烨虎着脸说:“我容忍你,是看在你是我妻子的份上,别把我的容忍当纵容!” 吴桐:“呵呵。” 萧烨捏紧了拳头,忍。 “所以,国库是没钱了?” “你也不完全是个草包嘛。”吴桐赶在萧烨又要吵吵闹闹发脾气前说:“国库没钱了,挤出一点点送去括州救急,这年节下的一时半会儿出不来钱,可不就只能先催债了。” 萧烨不爽道:“朝中那么多贪官不去查,查了抄家钱不就来了,居然舍本逐末。” “你是不是有那啥大病?”吴桐又是一脸浮夸的惊讶,“抓了一个蒋鲲,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皇后被叫妖后。抓了一个严士任,好家伙,皇后被骂得狗血淋头。这朝堂我是看明白了,认真做实事的人会被埋没,一腔孤勇的人会被杀死,只有偷奸耍滑逢迎拍马的小人才能活得滋润。”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祸从口出你不知道吗?”萧烨紧张地四下看看,厅中伺候的人都早就赶了出去,全都远远守着,没有人听到吴桐嚣张狂妄之言,他松了一口气。 “实话而已。”吴桐道:“官家已经下诏让盐铁副使带着三司的人催债,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呵……如果我是王盐铁,我肯定先找宗室开刀,宗室里你萧烨地位最高,肯定第一个就找你。” “我……” “别你了,你还是想想办法先还钱吧。”吴桐唤仆役进来把她的刀拿上,她抱着手炉起身往外走,还要吐槽:“你一个亲王,干啥啥不会,吃啥啥不剩,你也好意思。就连你那二侄子都比你有出息,他连个爵位都没有,还知道私底下活动搞事情。你就一天天只知道吃喝嫖赌,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萧珹?”萧烨皱眉,这好端端的又在搞什么事情,萧珉心思偏狭他难道不知,还敢与虎谋皮? 萧烨还想问个清楚,一抬头就看不见吴桐的身影了,他赶忙追了出去,说:“我话还没说完呢。” 吴桐说:“你与其说一堆废话,不如早些查查自己到底欠了多少钱,赶紧筹钱还上,来得实在。” “我……”萧烨不甘不愿地说:“府中库房钥匙不都在你那里,我、我哪里有钱。” “那又不关我的事,又不是我借的钱。”吴桐停下脚步,嘻嘻一笑:“要不,你求我呀。” 萧烨一脸憋屈。 耍够了看够了,吴桐叫来长史吩咐:“去把户曹仓曹都叫来,一起算算你家王爷到底欠了国库多少钱。该还的还得还,砸锅卖铁都要还上,可别让你家王爷成了京城的笑柄。” 长史连忙应下,小跑着去了。 萧烨别别扭扭瞅了吴桐一样,半晌:“哼……” 吴桐:“……” 萧烨这个人、他们的这场婚姻,完完全全打破了吴桐对古代最后的美好幻想,曾经在书上、诗词里的才子佳人都是假的,假的! 一妻多妾,三从四德,才是真的。 然而,吴桐自觉如今也不需要再指望别人过日子,只要皇后她…… “走了。”吴桐懒得多说,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来,说:“静秋院的袁秋娘有了身子,你有空就去瞧瞧。” “啊?”萧烨一愣。 “啊什么啊,我早就让杨嬷嬷把避子汤都停了,不要怀疑,那就是你的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要儿子么。”吴桐白眼一翻,这次是真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萧烨看着吴桐的背影,心头百感交集。 正室未有所出,姬妾不可有孕,但凡大户人家都是这个规矩。 他的原配只生下一女,他一直没有儿子,后来娶了吴桐,吴桐也一直未有身孕,后院姬妾的避子汤就一直未停。 吴桐竟然将下令将姬妾的避子汤都停了,甚至已经有人怀孕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难道不在乎王府的爵位了? “王爷?”小厮在旁小心翼翼唤了声。 萧烨摆了下手,有些疲惫地说:“我去休息一下,等账算好了,你再来叫我。” “您不去瞧袁姬?”小厮诧异道。 萧烨乜了他一眼,大步往自己住的宣明院走。 半道上,遇上自己女儿箫皎,他停下脚步,受了女儿的礼。 “皎娘怎么在这儿?”萧烨问。 “女儿刚给母亲请了安,听闻父亲回来了,过来向父亲请安。”萧皎十二三岁,模样还没完全出落出来,清冷的性子却早已养成,说话语气淡淡,做事一丝不苟。 “你的孝心为父明白,”萧烨道:“天气冷,你身子弱,回自个儿院子去吧,别着凉害病了。” “谢父亲关心,女儿先告退了。”萧皎端端正正福了一福,然后带着侍女回了自己住的枕霞阁。 一回到枕霞阁,她的奶母就迎了上来,又是给她端热的甜汤,又是换一个暖一些的手炉,在她坐下后再招呼侍女收拾其他的。 “冯嬷嬷,你先坐下,我有话说。”萧皎叫住奶母,把其他侍女都叫出去,然后才说:“冯嬷嬷,你是不是去跟母亲说了我的婚事?” 奶母点点头,急切问:“县主去给王妃请安,王妃是不是说了这件事?” 萧皎点头。 冯嬷嬷脸上有了笑意:“还好还好,县主你转年就十三了,婚事也该相看起来。” “嬷嬷,以后不要再去跟母亲说这件事了。”萧皎道。 冯嬷嬷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怔怔问:“为什么啊?” 萧皎说:“母亲刚嫁进来的那会儿,你跟外祖母都怕我受委屈,明里暗里给母亲使了多少绊子,母亲不说,但她心里门清儿。后母难为,你们怕她薄待了我,怕她教坏了我,拦着她不许靠近我,所以,因果循环,她也不会管我。”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都是淡淡的,没有气愤埋怨,只是陈述。 “这……这怎么……”冯嬷嬷整个人都傻了,半晌挤出一句:“可她也受了你一声‘母亲’啊!” 萧皎说:“母亲从未对我有此要求,不过是我怕落人口实,说我不知礼仪,才唤一声‘母亲’的。我不亲近她,她也不会管我,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什么天经地义啊,为母者给子女相看亲事才是天经地义。”冯嬷嬷拍着大腿,骂道:“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这是故意要耽误你的婚事呢,一天天的出去抛头露面能是什么好东西,小门小户出来,攀上王府的高枝半点儿不知道感恩,岂有此理,我……我去找老夫人去。” 萧皎看着冯嬷嬷夺门而出,没有阻拦。 她再冷静也只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被长辈当面点明不会为自己相看婚事,羞耻有之,委屈有之,愤懑更是不少。 女子这一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嫁人,可她却没有人管,难道她要自己给自己相看亲事不成,那她就真是脸皮都不要了。 可是,她又不能说吴桐错了,吴桐受了那么多委屈磋磨,也只是无视她不理她,易地而处,她未必能有吴桐大度。 她都知道,她都能想明白,然而听到吴桐说“你的婚事我插不了手,原因你自己知道,让你父亲安排吧”时,她还是很委屈。 萧皎想着想着,眼泪流了下来。 锦墨院,吴桐住的院子。 帮着她管后院一摊子杂事的杨嬷嬷听人来报,说县主奶母出门去了,还满脸怒容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去干好事。 杨嬷嬷赶紧去跟吴桐汇报了此事。 “不用管她,肯定是去给那个麻烦的老太太通风报信去了。”吴桐无所谓地说。 “可是……”杨嬷嬷犹豫着说道:“县主到底唤您一声‘母亲’,安排她的婚事,是您的责任。” 吴桐挑眉,淡淡说:“你在教我做事?” 她这表情是学王妡的,王妡每次这么看人,都很吓人的。 也不知学得像不像。 “王妃恕罪。”杨嬷嬷扑通一声跪下。 看起来是有几分像的了。 吴桐放下账本,呵呵两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是该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之前他们怎么对我的,我可都记得呢。” 杨嬷嬷面上有一些些尴尬,犹豫着说:“可是,那边的老太太肯定会来闹的,您……” “那我还真不怕她来闹。”吴桐笑:“他家自己都要自顾不暇了,朝廷催债呢,他家还是先想想怎么把欠的钱还上吧。他家那位二爷就是个败家子,这些年怕是借了不少吧。”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第159章 交换条件 以王确为首的催债班子以最快的速度组建起来, 查账、文书、催驱各司其职,朝中大臣都观望着,等着看王确打算先从何处入手, 都等着看他碰壁呢。 王确拿上账本,抻了抻官服, 对身边七人说:“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众人答。 “那行, 咱们去楚王府。”王确挺胸抬头,带着挑选出来的巧言善辩之人出发。 才刚出了三司公廨, 他们一行八人就脚步一顿,一个个都面露惊愕之色,看着对面全副武装的禁军。 “王盐铁,下官殿前司虎翼军都虞候封烈, 奉皇后殿下之命协助您催讨国库银钱。”封烈下马,对王确拱手。 王确一时失了言语, 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夏侯煇和御龙四直被官家派去了括州,许多人都说皇后手里的兵没了, 怕是寸步难行。 哪知没了御龙四直, 又来了虎翼军,这脸打得,够疼。 “殿下说,您此行为国为民, 不畏艰难,高洁大义。然朝中鬼蜮小人也很多,担心您吃了亏, 特意让下官前来助您。”封烈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但凡有我们虎翼军在,就没有人敢动您一根汗毛, 保证您催讨顺顺利利。” 王确和七同僚:“……” 他们是去讨债的,他们不是去打家劫舍啊,要不要这么夸张。 王确拱手回礼:“那就有劳封管军了。” “客气。”封烈道,随后喝了一声:“上马!” 虎翼军三百人整整齐齐上马,上出了三千人的气势来。 催驱司的一个令史惊呆了,小声问旁边的人:“这真是禁军?虎翼军?我怎么记得以前他们不是这样的啊。” “别说话,走了。”那人轻推了一下,跟上王确的脚步。 虎翼军亦为皇后驱使的消息一经传开,京城里等着看王确笑话的大小老爷们都惊掉了下巴。 萧珉惊得打翻了手中的茶盏。 “虎翼军竟也归她驱使?!”萧珉顾不上被茶水打湿的手,挥开要来给他擦手的宫人,问来报之人:“确定是虎翼军?说得是奉皇后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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