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传道受业的潇潇心情舒畅,蹦跳着跑回院子,便看到云弎过分严肃的脸。 “姑娘,这是主子给您的信。” 潇潇一边打开信封一边问:“出什么事了?” 云弎沉重道:“主子去了边关,陛下让他领兵,战凶胡。” 打仗这个词,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是个让人高兴不起来的存在,潇潇一目十行将信看完,除了没法完成承诺带长辈来见他之外,容衍也略提了提自己将去边关,短时间内回不来。 其中艰险他一笔带过,只对她说现在还不是外族最艰难的时候,所以对方不会下狠手,让她不必担心。 然潇潇却皱起眉头,一般来说,那些外族只有吃不起饭活不下去的时候才会铤而走险挑起战事,可如今不过入夏…… 会让他们在这样本该安逸的时节放弃安稳,要么是遭遇了什么天险灾情,要么是狼子野心早有预谋。 她问云弎:“近来凶胡可有什么大事发生?比如干旱水涝,疫病饥荒,或者族中重大变化。” 云弎身为容衍贴身近卫,对这些也是门清:“未曾。” 想了想,他又道:“两年前凶胡可汗突发急症病逝,二王子即位,这算不算?” 怎么不算呢,潇潇将信折好收起。 “若我没猜错的话,凶胡这几年是否特别安分?” 云弎说是,潇潇的心就沉了下去。 她能想到的问题,小哥哥不可能想不到,他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故意隐瞒不提。凶胡蛰伏多年,这一战,绝不简单。 又在空间商城换了几本适合大哥的书之后,潇潇大半夜失眠,直到临近清晨才浅浅睡去,难得一回家人起得比她早,大家都心疼她,便谁也没去打扰,于是潇潇醒来时,爹娘下地,大哥二哥也都去了县城,只在桌上给她留了纸条,厨房温着早餐。 潇潇知道边关的事儿她急不得,但今儿是绝对定不下心来,索性待在家里平心静气,身为农家女,原主对福缘村以外的事情都不甚明朗,所以也没有给潇潇留下什么相关记忆,指望宁丰年夫妇和那些村民也是不大可能的,所以就近来看,还是得找沈县令。 要上门求教,总不好空着手,对潇潇来说,稳定心绪的最好办法就是做美食,所以她锁上门,一头扎进了厨房。 守在院子里的云弎用已经灵活很多的左手浇花,浇着浇着,香味就开始自个儿往他鼻孔里钻,此时他有些许遗憾,也有些许庆幸。 遗憾自己没法跟随主子上阵杀敌,护卫左右,庆幸宁姑娘的手艺,他天天都能吃到,这么一想,他忽然就有些罪恶感。 于是当潇潇问他:“你们有没有办法给你家主子送东西过去?” 云弎苦思冥想:“若是什么平常时候,出价高些,找商队或者镖局都可以,但如今战事将起,那毕竟是边关,恐怕出再多钱,也没人肯接下这门买卖。” “但如果事出紧急,我可以召集兄弟们护送。” 让护卫当快递这事太过大材小用,不到万不得已无须如是。 潇潇摇头,拿出从大哥那里借来的大夏志,开始翻看。 大夏志是本比较常见的书,记载的是大夏和外族一些风土人情,潇潇看这个可不是为了无聊,而是通过书中记载,寻找有用的信息。 边关遍地沙土,土壤贫瘠,越是临近外族,越是粮草缺稀。 阿衍小哥哥去的地方缺水缺粮缺钱,什么都缺,战补全靠朝廷派兵护送,但蔬菜水果不宜保存,米粮也没可能管饱。 潇潇心头有些不安,很难看得进去书,便是这时,有客来访。
第二百九十一章 缘分妙不可言 来者竟是李慕言。 罗州走了个来回,潇潇对李家老太太的事已经不怎么放在心上,加上李慕言放下家主的架子亲自来求和,她也就不打算再计较。 李慕言先是将这段时间潇潇在铺子的红利送上,随后才道:“李某治家无方,令家仆对宁姑娘无礼,宁姑娘心胸宽厚,不愿收我的歉礼,但李某心中难安,奈何不日后李某要出趟远门,这是我李家家主信物,若是今后有什么需要,宁姑娘可持此物去任何一个李家名下的铺子寻求帮助。” 将作为信物的玉扳指放在桌上,李慕言又道:“另外,李某听闻姑娘在找伯母被卖的嫁妆,这是当初交接当铺时的文书抄本,希望能对宁姑娘有所帮助。” 若是他送金银财宝,潇潇定然拒绝,但这本看起来十分破旧的文书,潇潇却不能不收。 “李公子的这份人情,我宁潇潇记下了。” 她也没再去纠结究竟是恶仆跋扈,还是老太太针对,李慕言一看就是个孝顺孙子,总不可能让他说自己祖母的不是。 不过她又顺口问了句:“李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发财?” 李慕言拱手:“实不相瞒,李某想去趟边关。” 自他执掌李家,这江南首富的位置多次被动摇,如今更有雷家仗势打压,好不容易祖母的病情稳住,他自然要去扳回一局,所谓富贵险中求,他也是时候去做些对的起家主名号之事。 潇潇拱手:“李公子好胆识。” 李慕言谦虚道:“李某是个商人,此去不过为了求财。” 潇潇却说:“边关艰苦,李公子虽为求财,但若能因此让那里的人过得好一些,也同样不虚此行。” 关外多牛羊,却种不出庄稼,李慕言打算用大夏的菜蔬和盐之类去换关外的皮货和马匹,大部队要出发,他的行程也不必保密,所以三言两语就同潇潇说了。 “我大夏物产丰富,但关外之人比起享受,更多只想好好活着,所以生活基本所需才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只可惜菜蔬不易存放,李某能带的不多,粮食更是容易打眼,只怕有去无回。” 潇潇忽然灵光一闪:“李公子,能不能帮我捎个东西?不重,也不占地方的那种。” 李慕言巴不得她能对自己开口提要求,自是立刻答应下来,两人约好三天后再见一面,送走李慕言后潇潇就又找来云弎。 “信你还是能送到小哥哥那里的吧?能否约个地方,我让李公子帮忙捎些东西给他。” 宁姑娘真是随时随地惦记着主子,云弎点头,开始写信。
而潇潇则是再度借着厨房掩饰,溜进了空间里。 等到宁家人一波波回来,就看到院子里到处晾着各色菜干,宋氏奇怪地问潇潇:“往年担心没菜吃才会晒干了保存,可咱家现在也没这担忧,菜晒干了味道可不好的。” 潇潇笑的神秘:“娘,我做的菜干和你们从前吃的那种可不一样哦。” 然后她把李慕言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毕竟还有身份危机,除了知情的沈县令他们之外,是不可能再告诉更多的人,所以用找嫁妆这个理由最为稳妥。 宁安生问:“小姑那里,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潇潇噗嗤一笑:“她呀……” 放任她到处乱说是肯定不行的,但以两位大人的为人,要将人一直强行囚禁也是不妥,所以他们找了个模样不错的后生,演了出一见钟情的戏码,又说他日后要考功名,不能娶一个家中不干不净的妻子。 宁小姑二话不说跟着离开了夕江县,随后隐姓埋名躲进了那后生给她准备的小院子里,就等着那据说出门赶考的少年回来娶她。 宁小姑住惯了福缘村的老宅,初见这气派的院子眼睛都直了,又见少年出手大方地给她配了丫鬟还留了银子,吃喝都有人照顾,还真就安分下来。 她是压根没怀疑过自己被骗——谁骗人还给屋子给丫鬟又给银子的,这不是傻吗?再者她对自己的美貌相当有信心,觉得少年看重自己合情合理。 也不知是不是从前家里蹲惯了,她一点儿没有不适应感,每天在院子里对着镜子打扮,哪怕男主人说进京赶考许久没回来,她也没有过出去的念头,当然,有的话也会被那丫鬟劝住,劝不住的时候就会出现什么拉肚子不舒服的“意外状况”。 潇潇没说的是,那丫鬟是容衍派去的人,有她在,无论宁小姑肯不肯配合,都别想走出那院落。 想来宁小姑虽然也惹人讨厌,却是老宅唯一一个不曾害过他们的人,所以潇潇从未想过要她性命,一边好吃好喝地养着,一边水土不服的病着,也算两相抵过,扯平了。 看在那当票的份上,只要她不来找麻烦,潇潇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为了两位大人的形象,潇潇没有说得太详细,只说宁小姑拿了赏银和情郎离开。 众人随便感慨几句,就不再在意,对宁小姑,他们没什么恨意,但也早就没了亲情羁绊。 是夜星光璀璨,潇潇小试牛刀,从空间换了几本策论的书送给大哥,大哥当即如获至宝双目放光,进了学习室后烛火就没灭过,潇潇琢磨着这样伤眼睛,敲门催他睡觉,敲了几下后是二哥开的门,他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大哥睡着了,我已经给他盖上薄毯,就这么让他睡会儿吧。” 他们不在的这些天,估计大哥也没睡好。 潇潇果断使用空间投射,延长了宁安生的休息时间,又将二哥打发回去,然后在厨房留了鸡汤,自己也回屋睡觉。 宁家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哥哥和爹娘都可以照顾自己,所以…… 她将那文书摊开,手指点在署名处。 当铺原掌柜,钱正。 巧了不是,娇儿她爹,如今这乳茶铺子原本的主人,可不就是钱掌柜,钱正。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潇潇在账本上没有看到有类似玉佩被卖出去的记录,赎回更是不可能,抱着一线希望,次日她找到了钱娇儿开的乳茶铺子去。 娇儿看见潇潇,就像粉丝见到偶像般激动,一会儿端茶倒水一会儿拿账本,像只小蜜蜂停不下来,潇潇无奈将人拉住:“给我看那玩意儿作甚,这铺子的东家是你。”
第二百九十二章 麒麟佩 娇儿挠挠头:“就是想让你看看,我做的好不好。” 钱掌柜一副退休老人的架势,抱着杯乳茶喝的津津有味,看向女儿的目光里,满是骄傲和自豪。 潇潇不吝夸赞,给钱娇儿竖起大拇指,还亲自动手,教她做了杯新品,这可把娇儿激动坏了。 安抚好粉丝,潇潇才说出今天的来意:“其实今日,我是来找钱掌柜的。” 钱掌柜满头雾水:“我?” 潇潇拿出那张当票:“实不相瞒,我想问问钱掌柜会不会还记得这个。” 看到当票上铺子的名号,钱掌柜面上划过一丝怀念,但当他看清当票上的东西,他一时有些怔愣。 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后,他终于在因为年久泛黄而看不清本来模样的当票上辨认出了玉佩的拓印。 “这是……” 说实话,潇潇对这东西能不能找到,并不抱太大希望,所以这会儿已经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心理准备,谁知钱掌柜却说:“这不是那块麒麟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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