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苏子余松了口气，看来短时间内，竖奚都不会跟寒书前辈分开了。
苏子余看向竖奚开口道：“表哥，我会在女娲庙后面，重建家园。表哥一定要回来，做阮家的家主。”
竖奚本想开口拒绝，因为他不仅仅是阮天吴，还是逐月楼的杀手。
逐月楼……不会轻易放过他。
可是他不想让苏子余担心，而且，他还想为苏子余做另外一件事。
所以竖奚点头道：“好，等你重建阮家大宅，哥哥一定来找你！”
苏子余这下放心的笑了，与众人简单道别之后，跟随君穆年离去了。
看着苏子余的背影，竖奚、百里千殇、还有莫寻，都忍不住齐齐叹口气。
“唉！”
寒书见状忍不住笑道：“哎呦喂，老夫的眼光果然不错，这小丫头啊，就是那个鱼儿，你们仨啊，就是那馋嘴的猫儿。只要她在老夫手上，你们三个……不，是你们四个，还有那个君穆年，都得乖乖听老夫的话啊！哈哈哈哈！”
寒书哈哈大笑阔步离去。
留下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之后，都不免有些尴尬。
庄家。
君穆岳掌控了金陵城的兵权，所以做起事情来，也特别方便。
当昭文帝一行人再次回到庄家的时候，大门上的匾额已经被拆了下来，庄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除了庄锦绣之外，其他所有人都被关进了金陵城大牢，不日即将发配。
整个庄家，除了他们这些京城来客之外，就只剩下庄锦绣一人了。
昭文帝高坐于前，冷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十皇子，君穆岩。
经过一路的冷静，君穆岩那混乱的思路，总算是重新理清头绪了。
不等昭文帝开口问，他便认错道：“父皇息怒，是儿臣不好，违背的父皇的旨意。儿臣在回京的途中，听闻杨洲城爆发瘟疫，想到父皇有可能被困在杨洲城，儿臣实在是无法安心一人回京。儿臣心想，几位哥哥都陪伴在父皇身边同生共死，儿臣也不是胆小懦弱之人，岂能一人苟且偷生。所以儿臣给骆白那些侍卫下了迷药，偷偷折返回来。”
听君穆岩这么说，昭文帝抿了抿嘴，倒是没有刚刚那么恼火了。
第1618章 金陵城的秘密
这是他最小的儿子，难免多了几分宠爱。
昭文帝开口问道：“那你和庄锦绣，是怎么回事？”
君穆岩脸色一红，开口道：“回父皇话，儿臣在母妃宫中见到锦绣表姐，当时便对她倾心不已，可锦绣说于礼不合，对儿臣退避三舍。儿臣……儿臣使了点手段，得到了她的人，她已经有孕了，真的……真的不能受到发配之苦啊！”
昭文帝冷哼一声，他虽然讨厌庄家人，可庄锦绣肚子里是他们君家的孩子，他当然不能让自己的皇孙流落在外。
见昭文帝没有再强求庄锦绣离开，君穆岩重重松口气，这才继续道：“儿臣一路追逐父皇来到金陵城，看到父皇和几位皇兄调查金陵城的内幕，儿臣心想父皇和皇兄在明，那儿臣不妨在暗，如此一来，事半功倍。黄天不负有心人，儿臣终于得到了这本账簿。”
昭文帝拿着账簿翻了两页，上面记载着名字、官位、银两。
看到这些内容，昭文帝脸色一凛，当即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君穆岩开口道：“回父皇话，这是左成毅，韩如沐，和唐莫邪买卖官位的证据！韩如沐负责在子虚书院选成绩平平但是家境尚可的学子，将他引荐给左成毅，左成毅这以需要上下打点为由，收取学子的银两。那些学子银两不足，还想为自己买官，就需要到唐莫邪手上借高利贷。三人以此方法敛财。”
昭文帝怒声道：“混账东西！”
君穆岩身子一抖，吓得险些把后面的话忘了。
这些话，都是庄锦绣教他说的。
见昭文帝不再发火，君穆岩才继续道：“父皇息怒，儿臣还调查到，买卖官位，只是左成毅恶行的一个开始。他将那些学子安插到江南大小官员的位置，随后常年以高利贷来钳制他们，让江南大小官员都离不开一个贪字，可所贪墨的银两，尽数用来还唐莫邪的高利贷。那些学子以为自己买了个官位，可以光宗耀祖，殊不知他们买的是一身负债累累，永远也还不清。”
君穆岳惊讶道：“难怪那唐莫邪用金子来做花生米了，这家伙搞不好比洛樊和洛振友还有钱！”
君穆年蹙眉道：“金陵城是江南主城，旗下所属城池村镇不计其数，左成毅三人积累的财富，只怕富可敌国。”
说到这里，君穆年看向君穆岳开口道：“嘉安，立刻派人去搜，知府大人府、金陵城府衙、子虚书院、韩家，都不要落下。先搜再审。”
君穆岳点点头看了昭文帝一眼，见昭文帝没有别的吩咐，当即转身出去办事。
君穆年垂眸看向君穆岩，开口问道：“景恒，你初来乍到，是如何调查出这些内幕的？”
君穆岩冷静的回应道：“正是锦绣表姐帮了我，她给我银两，让我四处打探，有钱能使鬼推磨。”
说到这里，君穆岩又岔开话题道：“对了父皇，还有左成毅，前天夜里，根本没有去南前街，前天夜里，是儿臣送锦绣表姐回府，在状元楼附近撞到了左成毅。左成毅以锦绣表姐的名节来要挟她，让她做伪证。儿臣替锦绣向父皇告罪，她也是想保护儿臣，担心儿臣被父皇发现，引来斥责。求父皇绕过她一次吧。”
第1619章 账簿不足为证
昭文帝眼下哪里还有功夫去理会庄锦绣，他看着手上厚厚的名册，心中阵阵发寒。
倘若他没有相信郎承弼的奏折，倘若他没有南巡。
那江南用不了几年，是不是就要从东周独立出去了？
这左成毅，是不是就可以自立为王了？
昭文帝抿了抿嘴道：“你下去吧，既然庄锦绣是你的人，又怀了子嗣，那你就看好了她，不要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庄家其他人，不可饶恕。”
君穆岩长吁一口气，重重磕了个响头道：“儿臣，谢父皇成全。”
……
君穆岩离开之后，昭文帝叫来了安亲王、苏丞相，商议名册事情。
毕竟涉及官员太多，不可能一次性连根拔出，他们需要筛选一下，哪些是可以留用的，哪些是必须铲除的。
但是无论是安亲王，还是苏丞相， 都对江南的官场了解不多，这件事变得有些棘手。
君穆年见状开口道：“父皇，儿臣想到一个人，或许能帮助父皇，重振江南官场。”
昭文帝疑惑道：“何人？”
君穆年开口道：“前金陵城知府，郎承弼。父皇下江南，不也正是因为收到了郎大人的折子么？”
昭文帝微微蹙眉，思考这个可能性。
安亲王开口道：“郎承弼今年……六十多岁了吧。这……还没老糊涂么？”
苏丞相捋着胡子开口道：“六十多岁了，还对江南官场明里暗里的事情，了如指掌，可见此人还是颇有手腕的。”
昭文帝想到郎承弼给他那厚厚的奏折，详述了江南官场的腐败局面。
看来这郎承弼虽然辞官多年，可仍旧心系江南百姓，是个名副其实的好官。
昭文帝叹口气，为自己当年做出的种种错误决定，而感到懊恼。
昭文帝开口道：“让嘉安派人去桃源县，将郎承弼接过来，就说朕要见他。”
能不能再次启用这位老臣，还要见过之后才能决定。
……
君穆年回到客房的时候， 看到苏子余正担忧的来回踱步。
君穆年走上前，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苏子余见君穆年回来，急忙开口问道：“王爷，八王爷回来了么？”
君穆年微微摇头道：“带人去搜查，应该没有这么快。”
苏子余蹙眉道：“但愿八王爷能有所收获。倘若没有收获，事情怕是要有麻烦。”
君穆年略作思忖之后，开口道：“你是担心，没有证据，那左成毅会不服气？”
苏子余拉着君穆年的手坐下，重重点头道：“王爷，不仅仅是左成毅，而是与左成毅所有私相授受的江南官员。他们已经花了大价钱买了官位，就算是被左成毅压榨，他们也不愿意丢了乌纱帽，岂会因为一个不明来历的账簿，就轻易认罪呢？”
君穆年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他们若是认了，不仅仅之前的银子白花了，也极有可能丢了脑袋。
人财两空的事，谁都不愿意做。
苏子余继续道：“还有韩家，韩家在江南盘踞一方，子虚书院桃李天下，如今咱们说韩大公子买卖官位，他的学生会信么？空口无凭啊！届时江南学子和江南官员一起喊冤，只怕是……要出乱子。”
君穆年点头道：“本王去问问老十，账簿从何而来。”
苏子余点点头，开口道：“王爷带着天青一起去。”
第1620章 金陵城即将大乱
君穆年苦笑道：“老十武功平平，还伤不到本王。”
苏子余摇头道：“我担心的不是十王爷，是庄锦绣。王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我担心……她狗急跳墙。”
君穆年抿着嘴点点头，开口安抚道：“放心，本王心中有数，不会见她。”
苏子余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就在苏子余提起江南大乱的时候，寒书也说起这件事。
百里千殇问寒书，他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寒书给他的回复是：“江南即将大乱，咱们都走了，谁来帮老夫的小徒弟啊？”
百里千殇疑惑道：“江南大乱？为何？这左成毅被抓了，唐莫邪逃走了，韩如沐死了，庄满昌也尸首分家了，庄家上下都发配边疆了，还有什么大乱？”
寒书撇撇嘴，懒得解释，而是看向莫寻。
莫寻无奈道：“唉！庄满昌是自己坦白了罪行，庄家应该没有翻身之力了。可左成毅至今还在喊冤。一个账簿，如何能扳倒一个知府？捉贼，要捉赃啊！”
百里千殇明白了。
除非能搜到那些赃银子，或者有涉及买卖官位的官员，出面作证，否则这件事，根本无法定案。
百里千殇想了想，开口道：“那我们还真不能走，老皇帝一共就带了那么几个人来，虽说君穆年武功不错，那麒麟影卫听说也很厉害，可寡不敌众啊。万一再闹出个全城暴动，那苏子余就危险了。”
寒书微微点头，心中盘算着，要不要找柳如言问一下，他们的赃银藏在哪。
可寒书又不愿和柳如言打交道，而且提出问题，还要付出代价，他也不想随了柳如言的心意。
寒书抿抿嘴，决定不管那么多闲事了。
作壁上观，必要的时候，救苏子余一命便是。
“哎？你别走啊，刚说我们不能走，你怎么就走了呢？”百里千殇的声音，唤回了寒书的注意力。
寒书侧头一看，离开的是竖奚。
寒书开口问道：“你去何处？”
竖奚没有回头，而是开口道：“私事。”
寒书开口道：“你可别想跑啊，十二精药还没找齐呢，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夫都能抓住你。”
竖奚开口道：“女娲庙见。”他不是想跑，他是真的有要紧事，他看见了逐月楼的标记，召他回去。
另外一边百里千殇听到寒书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他惊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十二精药没有找齐啊？说好了只是找到日精乌头啊！”
寒书轻笑道：“之前是找日精乌头，可日精乌头是老夫自己拿到的啊。那你们二人就顺延，帮老夫找下一个咯。”
百里千殇被寒书怼的语塞，一时间竟是无力反驳。
就在百里千殇想询问一下，是不是找到兽精狼毒，他们就自由了的时候，忽然感觉周围杀气四溢。
刚刚还有行人寥寥的街道，竟是霎时间，变得空无一人。
竖奚也停在了十步开外，戒备的看向周围。
寒书无奈的叹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空荡荡的茶寮，对着莫寻开口道：“来来，咱们去休息一下。看场好戏。”
很显然，寒书不打算出手相助，同时也让莫寻自己注意安全。
百里千殇见状皱眉道：“这是冲着竖奚来的吧，不帮忙？”
第1621章 竖奚被围攻
寒书开口道：“呐，老夫给你指一条明路，这个忙你去帮，保证你以后不会后悔。”
百里千殇不明所以的疑惑道：“后悔？你的意思是，我不帮他，我会后悔？”
寒书抿着嘴，点点头。
百里千殇翻了个白眼，开口道：“你别忘了，因为那百年云木香的事情，他险些要了我的小命，我凭什么要帮他。哼！”
百里千殇固执的不打算帮忙，跟随寒书和莫寻一起，坐到了茶寮里。
而与此同时，唰唰唰，二十几号黑衣人，闪身出来，将竖奚围在了中间。
其中一人开口道：“竖奚，逐月楼召令已经发出七日了，你为何迟迟不回来复命？莫不是要背弃逐月楼？”
众人本以为竖奚会周旋一下，可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送命的回答。
竖奚说道：“没错，我要退出逐月楼。”
一众逐月楼杀手顿时愣在了原地，片刻后那开口提问的人，继续问道：“你说什么？你要退出？你可知只有死人才能离开逐月楼！”
竖奚冷漠的回道：“知道。”
那人冷笑一声道：“看来你是擦干净脖子，等死了？”
竖奚回道：“不，我不能死。”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要保护的人，怎么可以轻易去死？
那杀手显然被竖奚说糊涂了，他皱眉怒斥道：“不想死也得死！谁也不能活着离开逐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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