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奚缓缓拔出长剑，语气依旧冷漠的回道：“拆了逐月楼，就可以活着离开了！”
众人微微一愣，就连百里千殇都有些惊讶。
百里千殇开口道：“他……他这是要以一己之力，杀了逐月楼所有人？”
寒书耸耸肩开口道：“他有没有这个一己之力，老夫不清楚，可很显然，他已经下定了这个决心。”
百里千殇忍不住惊呼道：“这家伙疯了么？逐月楼存在于江南一带近百年，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凭他一个人，如何能搬倒？就算他能杀了眼前这些虾兵蟹将，那晷景呢？他是晷景的对手么？”
寒书看向道路一旁的阁楼屋顶，开口笑道：“是不是对手，很快就能看到了。”
百里千殇和莫寻，顺着寒书的视线抬头望去，看到了负手而立的逐月楼楼主，晷景。
叮当！
仓啷啷！
三人走神儿的功夫，竖奚已经跟那二十几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了。
不愧是逐月楼排行第二的杀手，竖奚剑法凌厉，招招致命，几息的功夫，就放倒了半数人马。
寒书挑眉道：“呦，这小子功夫不错嘛！”
百里千殇撇撇嘴道：“你以为呢？不然我会让他伤的那么重？”
莫寻好奇的问道：“你打不过他？”在莫寻看来，百里千殇是鲛人，应该不至于那么弱。
百里千殇开口道：“我那是为了救苏子余，破坏了封印，内伤未愈，否则十个竖奚，也不是我的对手。”
莫寻微微摇头，显然不是很相信，毕竟当时百里千殇身上的伤口，他也是亲眼看到过的，伤的很重。
百里千殇气结，正要再多解释两句，砰的一下，一个黑衣人的尸体，被竖奚踹到了这茶寮旁边，刚好落在了他脚下。
百里千殇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到战局之上。
只见那竖奚舞剑的速度，显然比刚刚慢了几分，看来是打斗过程中，也挂了彩。
第1622章 他是为了君穆年
在解决掉最后一个杀手的时候，竖奚单膝跪地，用长剑支撑自己的力量，累的气喘吁吁。
而与此同时，那逐月楼的楼主晷景，落在了竖奚面前。
百里千殇蹙眉道：“这家伙，好卑鄙，先用二十个人的性命，消耗竖奚的力量，然后再出面收割。真是半点君子之风都没有。”
寒书用手指转了一下自己的白玉箫，开口笑道：“哈哈，他本来就不是君子啊，哪有杀手自诩为君子的？那不是又当又立了？”
百里千殇疑惑道：“什么叫又当又立？”
寒书笑道：“噢，老夫跟小丫头学的。”
准确的说，寒书是在苏子余的梦境里，跟过去的苏子余学的。
百里千殇还在讨教什么叫“又当又立”。
可莫寻却没有那么多闲心了。
莫寻远远的望着竖奚，开口说道：“他左臂无力，怕是伤了经脉，右腿颤抖，应该是受了刀伤。他这个模样，怕是无法再战了。寒书前辈，不出手救人么？”
寒书笑吟吟的看向竖奚，显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而另外一边，晷景走到了竖奚面前，开口问道：“竖奚，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在金陵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是当我死了么？”
竖奚沉默不语，只是缓慢的喘着粗气。
晷景继续说道：“任何人，都不能活着离开逐月楼。就算你是老楼主的徒弟，也一样。”
嗡！
一声蜂鸣之后，众人看到晷景手上出现两根飞速旋转的峨眉刺，显然是要来收割竖奚的性命。
莫寻见状心里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开口说道：“寒书前辈，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毕竟是苏姑娘的兄长，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寒书挑眉道：“你拿什么去救？拿你这个不足半年的寿命吗？”
莫寻猛地怔住，寒书怎么会知道他命不久矣？
百里千殇也愣住了，惊讶的问道：“什……什么？什么不足半年的寿命？”
莫寻咬着嘴唇低下头，没有接这话。
而百里千殇正要继续追问的时候，那边晷景已经朝着竖奚动手了。
百里千殇见状，无奈的站起身，看样子是打算去救人了。
然而寒书却忽然按住他的手腕，开口道：“再看看！”
三人注视着眼前的战局，只见竖奚拄着长剑，艰难的站起来。
而晷景的峨眉刺，已经来到了他胸前。
噗呲一下，峨眉刺竟然真的刺入了竖奚的身体，只是并没有刺中要害，而是刺入了锁骨下面的肩膀位置。
而与此同时，竖奚也将一枚毒针，刺入了晷景的手腕。
百里千殇惊讶道：“真是个疯子，他竟然用自己的生命做饵。”
莫寻皱眉道：“竖奚应该知道自己不敌晷景，想要不杀晷景，但是还能制服晷景，只能出其不意！”
百里千殇有几分不明白，开口问道：“为何不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莫寻想了想开口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为了……君穆年。”
……
果不其然，那晷景中了银针之后，砰的一下直挺挺摔在地上，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动了。
晷景愕然的看向竖奚，开口质问道：“你……你居然用毒？”
噗呲！
叮当！
竖奚面无表情的拔掉肩膀上的峨眉刺，扔到了地上，仿佛整个人都不知道痛一般。
第1623章 拷问
随后走到晷景身边，冷漠的说道：“我妹妹的毒针，感觉如何？”
晷景怔愣的看着竖奚，从他的话中，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竖奚的失魂症已经好了，而且他找到了心中执念的妹妹。
……
不远处的百里千殇嘴角抽了抽，开口道：“竖奚什么时候从苏子余那拿的毒针，你们瞧瞧他那模样，满脸都写着得意。”
莫寻开口道：“有这样一个妹妹，确实可以得意。”
百里千殇重重叹口气，心情有些复杂，也不知是不是羡慕。
寒书见状笑了笑开口道：“百里千殇，其实，你也可以得意，就看你愿不愿意了，不是吗？”
百里千殇听到这话，顿时心里一紧，放在桌面上的手，也忍不住攥成了拳。
莫寻疑惑的看向他们二人，正要仔细想想寒书话中的含义，就听见那竖奚举着长剑问向晷景：“说，究竟是谁，在逐月楼挂单，买七香十二精。”
嗯？！
众人都被这个问题吸引了，齐刷刷看向他们两个。
莫寻猜的果然没错，竖奚之所以铤而走险的放倒晷景，就是为了帮君穆年问出这个幕后之人。
或者说，他是在帮自己妹妹的夫君，铲除背后的隐患。
晷景咬牙道：“逐月楼的规矩，决不可泄露买家身份，你要杀就杀，多说无益！”
竖奚冷冷的回道：“我刚刚审过庄满昌，他熬了三剑就熬不下去了，逐月楼的楼主，不知能熬多少剑？”
竖奚话音一落，便噗呲一声，将长剑刺入了晷景的大腿。
“啊”晷景下意识发出一声惨叫，疼的呼吸都在颤抖。
唰啦！竖奚将长剑拔出来，继续问道：“说，是何人？”
晷景咬牙道：“少废话！有本事你……啊！”
不等晷景把话说完，竖奚又一剑，刺入了晷景另外一条腿。
晷景的喊声撕心裂肺，可就是咬紧牙关，死活不说。
竖奚一连刺了晷景七八剑，已经刺的晷景出气多进气少了，可他仍旧咬紧牙关，半个字也不提。
百里千殇见状勾唇冷笑道：“论起残忍，竖奚是够了，可论起聪明，他还差点意思。要知道，这世上不怕死，也不怕疼的人，实在太多了。”
寒书见状开口笑道：“那你去帮帮他？”
百里千殇站起身，叹口气道：“唉，好吧，看在苏子余的面子上，小爷我就帮他一回。”
话音落下，百里千殇阔步走到竖奚面前，朝着他伸出手道：“剑给我。”
竖奚微微皱眉，并没有将手上长剑递给他。
百里千殇撇撇嘴道：“啧……借我用一下，我保证能帮你问出一个一二三来。”
听到这话，竖奚将手上长剑递给了百里千殇。
百里千殇拿着剑，指向晷景的喉咙。
晷景咬牙道：“要杀就杀，我绝不会说。”
百里千殇勾唇狞笑道：“杀你？不，人死了一了百了，那太便宜你了，我打算送你一个，不一样的下半生。”
晷景紧张的看着百里千殇，只见那长剑的剑尖，缓缓从他喉咙下滑，一路上贴着他的身体，让他能感受到长剑走到了什么位置。
一直到那长剑来到他两腿之间，百里千殇的动作才停下。
感受到剑尖落下的位置，晷景倒抽一口凉气，紧张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第1624章 逐月楼跑路了？
百里千殇冷笑道：“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你要做什么，没了这个物件儿，你应该可以进宫了，做个太监也能衣食无忧。或者……我送你去柳眠阁？一撅屁股就能赚银子，不比你做杀手来的轻松惬意？瞧瞧我，就是人美心善，连你的后路，都铺好了。”
百里千殇话音落下，也不耽误工夫，直接举起手就要砍下去。
这下子晷景真的怕了。
或者说，没有男人不怕这种刑罚。
晷景急忙喊道：“我说！我说！是h……”
砰！
一颗珠子忽然砸落在众人眼前，浓重的白雾乍然腾起。
一道黑色身影，拉起晷景，瞬间消失在白雾之中。
寒书站起身，看到那是一个全身裹着黑布条的人，他心中了然，此人就是让柳如言造梦的人。
可他为何要救晷景呢？
“咳咳咳！”
“咳咳咳！”
百里千殇和竖奚被那白雾呛的直咳嗽。
等白雾散去之后，地上只留下一滩血渍，哪里还有晷景的身影。
竖奚眉头紧锁，显然有些担忧。
百里千殇看向远处的寒书，有些不悦的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见到有人出手，也不阻拦一下。”
寒书摊摊手，开口笑道：“他又没伤害你们，不值得老夫出手。”
百里千殇气结，却又无计可施，只能转头看向竖奚，开口问道：“他刚刚说什么，你听清了么？”
竖奚蹙眉道：“好像是……洪？”
百里千殇摇头道：“不是，我听着好像是……何？”
远处的莫寻微微皱眉，他听到的，好像是……皇。
若真的是皇，那么是皇帝？还是皇后？还是哪位皇子呢？
莫寻抿了抿嘴，没有多言，在没有证据之前，贸然说出猜测，只会徒增困扰。
况且竖奚有是个沉不住性子的人，若是他知道跟皇家有关，搞不好又要提着剑去拷问昭文帝了。
莫寻走上前，开口问道：“你应该知道，逐月楼的据点，在何处？”
竖奚点点头，没有说话，就转身离去。
众人见状，纷纷抬步跟上。
……
一个时辰后，众人来到金陵城城外义庄，没想到赫赫有名的逐月楼，竟然将据点放在如此阴森鬼气的地方。
百里千殇开口问道：“就是这里？”
竖奚点头道：“地下。”
竖奚上前熟练的打开机关，一条通向地下的楼梯，出现在众人眼前。
竖奚率先走下去，众人纷纷跟上，下面确实很大，犹如一个暗市。
可此刻早已经人去楼空，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只有一些掀翻的桌椅板凳，还有一些来不及带走，急忙烧毁的书籍纸张。
莫寻四下看了看，开口道：“他们走的很匆忙。”
百里千殇惊讶道：“赫赫有名的逐月楼，就这么被你一个人端了？他们竟是如此胆小，跑的这么快？”
竖奚沉默不语，只是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寒书转了一下手上玉箫，开口笑道：“逐月楼怕的，不是竖奚，而是那个让他们去找七香十二精的人。”
竖奚看向寒书，开口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人？”
寒书轻笑道：“不知。”
他确实不知，不过想要知道，倒也不难。
寒书继续道：“想知道是什么人，也容易，只要我们继续寻找十二精药，迟早有一天会狭路相逢。到时候，便是勇者胜。”
第1625章 没有搜到证据
竖奚想了想开口道：“我跟着你。”
寒书拿着玉箫轻轻敲了一下竖奚的肩膀，开口道：“好孩子，聪明！”
庄家。
不出苏子余所料，君穆岳带着官兵搜了整整三天三夜，毫无所获。
虽然韩如沐和左成毅名下都有一些存银，可数额十分小，符合他们的身份，并不是来历不明的收入。
换言之，他们手上除了一个账簿之外，果然没有任何证据。
昭文帝看着站在面前的十王爷君穆岩，开口问道：“你这账簿，究竟从何而来？”
君穆岩开口回道：“回父皇话，这都是表姐的功劳，她拿出庄家的银两，供儿臣打探消息。儿臣最终在一个江湖人手上，买到了这个账簿，那个江湖人，人称刀疤脸，曾经是唐莫邪的手下，二人不知为何产生龃龉，便分道扬镳了。”
君穆岳开口追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君穆岩摇头道：“不知，他将账簿卖给我之后，就离开金陵城了。想来也是不想惹祸上身。”
君穆岩当然不知，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刀疤脸。
这些话，都是庄锦绣教他说的。
众人现在抓不到山上据险而守的唐莫邪，自然也就无法对证，只能暂且相信君穆岩的话。
昭文帝手指敲着账簿，满脸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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