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亲王不说,王妃不可能也一字不提的,明亲王府跟将军府不同,王妃怎么说也是知道实情的人,跟你母亲不一样,你去问问君策也无伤大雅,权当叙旧了,君策现在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芥蒂的了,想来会如实相告,而且,舅舅的人做事向来沉稳,说不定密信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此呢。” 舅舅的暗卫不是普通人,这条消息这么一看并没有太大的价值,而且,他们也不可能确定殊寒不知道,毕竟这算是家事范畴了,严格来说,这种消息正常情况下是不需要用密信传达的。 那么,只有一种情况,这个消息背后另有隐情,暗卫很有可能是发现了其他,但是却碍于某些原因不好明说,让殊寒自己去查,也确定殊寒能查到。 “好,我等下就去问……” 魏殊寒恍然大悟,侧头握紧爱人的手笑道: “清儿在身边真的帮了大忙,我都没有想到这些呢。” 颜清被他夸多了,也没有了一开始的不好意思,直言道: “要不然怎么总说武将头脑简单呢?” 魏殊寒眉毛一挑欺身过来:“清儿这是在嫌弃我?” 颜清一本正经的摇头:“没有嫌弃,夫人无才便是德。” “清儿!”魏殊寒磨牙,把人捞到腿上抱住,“现在这么喜欢占口头便宜,嗯?” “要不然呢?”颜清反问,“打又打不过你,你身为夫人也不肯让我压,我还能怎么办呢?” 他也想在其他方面占便宜啊,可是,完全不行嘛。 魏殊寒失笑:“说什么傻话,我不是经常让你在上面吗?” 边说一双手还不怀好意的在他腰上摸了几把。 “你……” 不过两个回合,颜清败下阵来,本来自己就坐在他腿上,被这人没脸没皮的一说顿时面红耳赤,果然,这种不正经的话题他永远都说不过魏殊寒。 挣扎着从耍流氓的人身上下了,魏殊寒却用力扣紧双臂不让他动,凑过来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 “我的清儿长大了,开始不乖了,怎么,真的想压我?” 颜清拍开他的滑到自己小腹上的手: “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别借题发挥,大白天的……你还是快点去办正事吧,我自己待一会。” 他现在的世界是一片黑暗,不代表别人也是。 魏殊寒却还不肯,抱着他磨蹭,用几分试探的语气问道: “清儿,有个问题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上辈子可有喜欢过什么人?” 重生到现在,他们一直都很顺利,导致他更害怕问这个问题,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生怕听到不喜欢的答案。 上辈子清儿是有婚约的,而且不喜欢男人,这辈子虽然没有婚约,但是他总害怕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重生后的清儿是为了颜家才跟他在一起的,一开始是害怕他日后报复颜家,带着妥协的意味,现在不用顾忌这些了,他们长期分离,万一这人突然不喜欢他了怎么办?喜欢上女人怎么办? 有那么一瞬间,颜清想故意吊一吊他,可是一想到会让他难过就舍不得,半响还是老实摇头: “没有。” 上辈子冠礼之前他只知道读书,冠礼后入了朝堂一心想稳住根基好帮魏家翻案,可是,没等他准备好,颜家就出事了,有过一个婚约,母亲定的,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清儿你真好。” 魏殊寒的心突然像被羽毛扫了一下,痒痒的,软软的,就连吓一下他都舍不得,这个人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颜清受不了的推他: “咳,行了,快去办正事,我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唔嗯……” 魏殊寒却丝毫不在意,逮着他猛亲一顿才把他抱到床上: “好,你小憩一下,我去一趟封君策那里。” “……” 颜清面红耳赤的躺床上暗自咬牙,两个大男人腻腻歪歪的真的太耽误正事了,他以后一定要克制些,要不然他家夫人就更浪了。
第十五章 真相总是出乎意料之外 魏殊寒来找封君策的时候,封君策正搬了桌凳在走廊的台阶上伏案作画,画的是王府中的晨景,几近完成,看上去画了不少时间了,沉香在一旁候着,看到他时走过来,环视一下周围才欠了欠身小声打招呼: “魏将军。” 魏殊寒点头: “我过来找世子有点事,沉香,你去照看一下清儿。” 看不见后,清儿对陌生的环境尤为敏感,没有人守着休息也不安稳。 “好的。” 沉香答应过后就走开了。 魏殊寒没有走太近,也没有说话,就看着,不得不说,封君策丹青圣手的称号真的不是浪得虚名,就连他这种不懂品鉴的人看了,都觉得跟普通画师相比可以用云泥之别来形容,单是下笔仿佛就能将人引入画中似的。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能力,而是一种境界…… 封君策将画画完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一个时辰后,随着他最后一笔落下,魏殊寒也从他的画作中收回神识,终于明白,画画这种事,真的需要细致到繁琐才能画好,刚才看着都差不多了,居然还要耗费这么长的时间。 “久等了。” 封君策拂袖起身,舒缓了一下筋骨,大概是牵扯到受伤的部位,抬手压了压。 “世子妙笔生花果然不愧于圣手之名,在下总算是开了眼界。” 魏殊寒由衷的称赞,有些事,听一百遍也不如亲眼所见。 “魏……咳,阁下谬赞了。” 其实在魏殊寒来的时他就注意到了,原本以为魏殊寒只是随便过来看看,却不想居然会耐心等待这么久,看来是有是要说。 再次认真端详了一下自己的画作之后上前一步对魏殊寒问道: “有事吗?” “有,”魏殊寒点头,指了指他身后的房间,“屋里说。” 封君策剑眉一挑,没多问转身去打开房门。 魏殊寒扫一眼桌上的画:“不用收起来吗?” “暂时不用。” 封君策说完就走进了房间里,在外间的圆桌边坐下等待他进来,随手倒了两杯水。 魏殊寒进来后坐下,也不拐弯抹角,摘下面罩放到桌子上单刀直入的问: “世子可知道明亲王爷和我父亲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 封君策端着水杯的手在听到他的话时顿了顿,又不动声色的轻抿了一口才垂着眸子回答: “你指的什么事?” 魏殊寒听他回答就知道他肯定知道,便道:“比如,我父亲曾跟王爷交情甚笃这样的事情。” 封君策抬眼看他:“略知一二。” 魏殊寒点头:“那可否请世子跟在下细说一二?” 封君策眉头微蹙: “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一双好友年轻时候志趣相投,后来因为各自所坚守的立场不同而分道扬镳罢了……倒是魏将军,怎么突然就提起这样的陈年旧事来了呢?” 就他所知,魏殊寒应该是不会随便知道这些事情的,因为魏老将军就像父王一样对早就决裂的故人只字不提,要不是因为母妃,他也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到了该翻旧账的时候自然是要翻的,”魏殊寒回答,然后继续追问: “不知道父亲和王爷各自坚守的是什么不同的立场?又是什么时候分道扬镳的呢?” “……” 封君策没有马上回答,而死低头喝水,其实在听到他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不能随便搪塞过去了,不是有备而来魏殊寒不会来问他的,看来暗中调查有些成果了呢。 确实说的没错,他也早想过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该翻开的旧账迟早会翻开,既然如此,那就说吧: “生于皇家,与生俱来的荣华富贵往往伴随着蓬勃的野心,如果占据了天时地利,没有多少人能做到无动于衷,父王只不过是太上皇诸多子嗣中最平常的一个,只因出身非正统,又联姻外族,最后成为太上皇子嗣中除了先帝以外唯一相安无事到如今的亲王……” 说到这里听到魏殊寒一声轻轻的叹息,不知道他是惋惜还是无奈,不过魏殊寒终究没有说什么,封君策停了一会才又继续说: “但野心这种东西,一旦滋生就再难消除,太上皇仙逝后,先帝继位,先帝帝后所出只有当今帝君一个,而帝君早年还是太子的时候在宫廷勾心斗角中因为中毒而落下病根,直至先帝后逝去先帝依旧没有要重立储君的想法,反而将除了太子和逍遥王之外的两位王爷发配封地,无圣召不得回。” “呵……”封君策幽幽吐出一口气苦笑一下,眼神复杂的盯着魏殊寒,一字一顿的说出他期待的最后答案: “身体羸弱的太子要继承大统,父王觉得不妥,但太子因为嫡出正统却得魏老将军极力拥护,这就是父王跟魏老将军决裂的原因,决裂后,魏老将军镇守北疆,再无交集。” 封君策说得委婉,没有表现出对任何人的不敬和责怪,但意思却很明确: 明亲王确实野心勃勃,在先帝坚持不肯另立储君,又将除了太子和逍遥王之外的王子派往封地后,他就生了大逆不道的野心,并且将自己的野心告诉了魏老将军,奈何,魏氏一门世代忠良,对帝君忠心耿耿不肯与之同流合污,导致本来就有了隔阂的两人彻底决裂。 之后魏老将军镇守北疆出尽风头,征战沙场让敌军闻风丧胆,一次次的捷报伴随着一次次的封赏,功名显赫步步高升,从年少风发到华发沧桑,可惜,最终却以功高震主落下帷幕。 魏老将军的忠心,最后没有给魏家带来好的下场,明亲王在后来魏家的事情上也没有出手帮助魏家,甚至还落井下石。 魏家出事后,老将军跟明亲王的立场可以说是发生了戏剧性的调转,那时候的明亲王是先帝钦点清查魏家的大臣,魏老将军是阶下囚。 没有人知道当时他们两人的心境是如何的。 “……”魏殊寒听后沉默许久,封君策说的合情合理,但是他总觉得还缺少了什么: 就算是关系决裂了,难道就要在魏家出事的时候落井下石甚至赶尽杀绝吗? 不可否认,明亲王不是好人,但是也不至于在曾经的好友落难的时候眼睛也不眨的看着对方死去吧,其中肯定还有其他因素…… 封君策看着魏殊寒,忍不住想,如果,只是说如果,当初父王和魏老将军没有反目,那么魏家就会是另一番面貌,他和魏殊寒如今便不会是这么尴尬的立场,魏殊寒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可是,就算再来一次结果也一样,就如同父王所说,绝路总是被逼出来的,明亲王府只是充当了刽子手。 更何况母妃一生都痴恋魏老将军,明亲王府和魏家注定只能是个回不去的悲剧了。 魏殊寒的思维突然打了个死结,隐约感觉得到症结所在但就是参不透,来来回回的想了几遍封君策说的话,却都没有发现哪里异常,但是就是觉得缺少点什么…… 就如清儿所说,这件事肯定不简单,京墨的手下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问题而故意给他这样的线索让他自己探寻,这条消息除了暗示当年魏家的事情南安国也有人参合其中之外,肯定还有其他暗示…… 明亲王跟父亲年少时期关系甚好,还曾陪同明亲王接亲,这样的关系真的是非常好了……等等,明亲王妃: 明亲王妃身为南安国王女,在这一系列的事情当中又充当怎样的角色呢? 如果她当时也跟父亲关系不错,那么,当年有没有劝说过明亲王救魏家一命呢? 对于明亲王后来对魏家落井下石是什么样的态度? 知不知道魏家是被人陷害的?甚至,她知不知道南安国也参与其中? 一瞬间想到的这些,让魏殊寒下意识的呼吸一滞,来不及斟酌就有点冲动的脱口问了出来: “明亲王妃呢?您的母妃对于这一切是怎样的态度?” “……” 封君策放在身侧的一只手在听到他问出的话后猛的握紧,淡然的表情也沉了下来,他尽量把话说得坦然就是为了避免被问到这个问题,没想到不等他纠结完魏殊寒就已经问出来了,当真是天意避无可避么?又或者,这是明亲王府的报应。 魏殊寒看他反应就知道他刚才的话有意隐瞒,用几分讽刺的语气说道: “事到如今,明亲王府已经不可能全身而退,你心知肚明,今日你就算瞒了过去,我也会从其他地方查到,何必再浪费时间,不如省下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呵……”封君策自嘲一笑点头,“也是,再怎么样也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说着看向一脸严肃的人,又表情微妙的笑起来: “魏殊寒,你跟魏老将军年轻时候长得很像,而我跟父王年轻时候几乎一模一样,自小,母妃自小就不喜欢我,长大后也疏离得很,我记事起她就深居简出,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是画画,我便是受了她这么耳濡目染的影响的,我什么都画,但她却只画一个人……” “后来,父王一把火烧了她的画室,从此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提笔画过任何东西,再后来,我从她和父王的争吵中得知,她一直心心念念画的那个人,名字叫做魏无双……”
第十六章 推心置腹 魏殊寒在听到封君策说出魏无双三个字的时候,头脑就开始嗡嗡作响,难以置信,想要反驳,都在看到封君策嘴角勾起的讽刺咽了回去。 听他说起一段不为人知的父辈们的感情纠葛,也是一段牵扯两个皇室的丑闻: 南安国王女要跟天枢国王爷联姻,却对王爷身边的护卫将军一见钟情而悔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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