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故意的,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您喜欢我,因而吃醋了?” 这些话其实挺僭越了的,可此时的昔邪却丝毫不怕,说完就目光灼灼的定在赫连仇的脸上。 “……” 赫连仇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这样的话从一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一点也不矜持,瞬间愣生生的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明明从刚才开始,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态称谓昔邪都很失礼,可是他的火气却怎么也爆发不出来,被一种名叫心虚的桎梏给拦住了。 好一会,赫连仇直接坐起身来,暗自咬牙平复了心绪之后才冷声斥责: “是你失礼在先,孤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哪里来的吃醋,你想太多了……” 他只是因为她的失礼不爽而已,才不是吃醋呢! “哦……”昔邪也坐起来,垂下眼帘点了点头,而后又语气莫名的问一句: “那么,就恕我自作多情的再问一下,王,您喜欢我吗?” 原本这样的话并没有多么与众不同,后宫嫔妃问君主这样的话不过是撒娇争宠罢了。 但从昔邪的嘴里问出来却有别样的味道,连平时多是低垂的双眸此刻都透着锐利的锋芒。 赫连仇觉得他意有所指,跟他对视了一会再次败下阵来移开视线: “孤……在契约期内,你是孤的妃子……” 明明很想决口否认的,说出来却变了样,赫连仇觉得自己的心境真的被动摇了。 虽然没有得到正面回答,但昔邪依旧低笑一下隔着被子凑近了些: “那就是喜欢咯?” 别看他面上稳如泰山,心底却已经慌乱不堪,拽着被子的手都冒汗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此时此刻脑海中不断闪过独孤烈唆使他的话,让他一再的说出这种放肆的言辞话来,明知道这样挑衅赫连仇很危险,却还是忍不住。 番外 三年后【十五】 “你不要自作多情……” 赫连仇被他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弄得心生不满,却又莫名的觉得羞涩,脸上滚烫,皱起眉头有点欲盖弥彰的怼了他一句就生硬的将话题拐回最初: “所以,你喜欢京墨吗?你……对他的事情了解多少?” 穷追不舍的问到现在,加上刚才褚项去巡查后匆匆来求见,昔邪已经大致猜到了什么,沉吟片刻后点头: “我对他了解很多,但并不喜欢他。” 好歹他也是鸩的老人了,姑且算是首领的心腹之一了吧,首领的私事也没有避着他。 赫连仇心里莫名一松,却又故意冷声问: “当真?” “当然,”昔邪笑了笑眼睛盯着他回答: “因为我现在是您的妃子呀,怎敢心有两意见异思迁呢。” “你……” 虽然对方是女人,还是个一直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女人,赫连仇也有种自己被撩了一下的感觉,故意忽略掉那一丝微妙,将手放在嘴边清咳两声掩饰尴尬: “既然如此,那你可知道京墨跟南安国主的关系如何?京墨真的只是单纯的客卿吗?” “嗯?”昔邪听他这么问就确定了心里的猜测,于是反问: “是褚护卫刚才来跟您汇报了什么吗?” 赫连仇不满的看他: “你只管回答便是。” “好吧……” 昔邪也不再跟他抬杠了,直言: “那两位已经如胶似漆多年了。” 既然国主跟首领都自己暴露了,他就顺着如实回答吧,在这种地方暴露关系什么的,绝对是那两位故意的。 “如胶似漆……多年……那么,京墨一直都是南安国主的男宠而不是客卿……” 赫连仇有点不好接受,但也知道昔邪说的是实话,真的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男宠?”昔邪忍不住失笑: “您误会了,京墨大人是亲王不是男宠。” 他家首领怎么可能会做男宠。 赫连仇闻言忍不住错愕: “亲……亲王?” “对,”昔邪进一步给他解释: “跟我们的情况相反,因为两位大人不想受到太多约束,便是这样有实无名的在一起,图个逍遥自在。” 等国主来年正式退位之后,他们就真的逍遥自在了。 疑惑得到解答,赫连仇无奈的笑了笑: “原来如此……一国之君和有实无名的亲王,两个大男人也够随心所欲的……没想到南安国主也是性情中人呢。” 还是无法理解独孤烈那么傲的一个人怎么就愿意屈尊人下呢? 独孤烈的传闻赫连仇听过不少,一直觉得独孤烈跟自己是同类人,这也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独孤烈会跟京墨是那种关系的主要原因。 理智来说,昔邪知道这时候沉默就可以结束这个话题了,也能避免赫连仇再追究深问,可是,听到赫连仇这种带着惋惜的语气却又忍不住再次问他: “王对两个男人在一起很介意吗?” 赫连仇摇头: “那是别人的事情,孤介意什么,不过是有点意外罢了……” 说罢又想起什么,看了他一下又特意说: “就像你一样,孤也不是要干涉你的私事,只不过希望你能在契约期内安分点不要拂了孤的面子就好……” 昔邪轻笑: “臣妾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再也不会让王因为这样的误会吃醋了。” 啧啧,知道他跟首领没关系之后就将之前的冒失的举措撇得清清楚楚,真当他好糊弄? 他以前隐忍是为了在这里待下去,现在既然已经生出了离开的心思,索性放开顾忌,赫连仇就算马上赶他走都无所谓了,就像独孤烈所说,鸩的人从来都不好欺负。 赫连仇瞪他: “孤说了孤没有吃醋……” 昔邪不理会他恼羞成怒,盯着他此时表情窘迫又染着怒意的脸问: “您不好奇我喜欢的人了吗?” “不好奇。” 赫连仇说罢重新躺下拉好被子冷着脸闭上眼睛: “孤说了那是你的事。” 确定了京墨这件事他对其他事情也无所谓了,爱说不说吧,还想掉他胃口,哼! 昔邪再次想起独孤烈的话,垂着眼帘看他脱口而出: “我喜欢您。” “……” 赫连仇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直接侧过身体面朝外,一会之后才又冷淡的回了句: “夜深了,安寝吧。” 昔邪咬了咬嘴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下意识的抬手去触碰他的肩膀却又停住收回,片刻只低声喊了他一下: “王……” 赫连仇故作高傲的回答: “虽然你留在这里只是因为契约,但孤也从未苛待过你,也没让人欺负你,让你养尊处优,给你荣华富贵,你仰慕孤不是正常的吗?” 昔邪平躺下,拉好被子后侧身对着他的后背道: “您知道我说的不是那样的仰慕。” “……” 这次过了许久赫连仇都没有回应,昔邪有种扳回一城的快感,果然,还是国主跟首领看人看得准,他一直以为赫连仇无懈可击,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会逃避、会心虚、会害羞…… “臣妾失礼了。” 昔邪幽幽的说一句轻轻闭上眼。 侧身朝外的赫连仇紧紧地拽着被角,昔邪的话带来的悸动让他无所适从,他被不少人表白过,男女都有,各种各样的爱意,但却没有过这种令人紧张羞赧又隐隐期待的心情。 他从欣赏昔邪的安分守己到希望她留下来,再到误会她喜欢京墨而心生不满……直到此时此刻,哪怕不想承认,内心的感觉也在明确的告诉他: 昔邪对于他来说是特别的,做了他三年多有名无实的妃子,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让他非常在意…… 那么,他可以顺着昔邪的表白让她留下来吗? 心里纠结着,嘴巴动了动就说了出来: “你……留在赫连吧……” 说完才翻身平躺好侧头往里面看: “就像现在这样一直下去,孤给你荣华富贵直到你寿终正寝,往后睿儿继位,你就是身份尊贵的王太后……孤会跟颜家和司烨说的。” 昔邪睁开眼侧头看过来露出微笑: “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若真的留下来,臣妾便不满于现状了……” 现状的生活简直无聊透顶!功名利禄是其次,人生漫长过得有意思才重要。 赫连仇又习惯性的皱起眉: “那你想怎么样?” 昔邪看着他认真回答: “臣妾要有名有实可以么?” 赫连仇呼吸一滞,昔邪的神色和语气都带着莫名的强势让他下意识的有点慌乱,幸好还是紧拽着手心忍住了再次逃开视线的举动,片刻后绷着表情吐出一个字: “准。” 明明是女人,却一副要逼他就范的样子,半点女人该有的矜持和娇羞也无,倒让他吓了一跳…… 昔邪挑挑眉: “您可不要反悔。” 赫连仇眼神微眯定在他脸上: “孤好歹也是金口玉言,你想侍寝,孤成全你就是了。” 能这么不害臊的跟他在床上论这种事,这女人也是一朵奇葩了。 昔邪却脸不红心不跳的反驳他: “有些事情是相互的,单方面的施舍便没有什么意思了。” 赫连仇放在被子下的手又紧了紧,不再侧脸过去,直接闭眼冷淡道: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回宫再说……你一个女子,总该矜持些才好。” 怎么说也是良家女子,怎么就像那些个花楼里的姑娘似的,不害臊! 也是他作为祭司长久禁欲对情事兴致寡淡,加上为了明日的狩猎需要操心很多,要不然就该现在把她就地正法了。 昔邪被他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再多话,道了句晚安之后就闭眼睡去,如果他是女人肯定不会说这种没羞没臊的话,可是他不是,估计赫连仇也吓了一跳吧。 在他睡着后赫连仇翻身侧卧过来看了他好一会,才心情复杂的闭上眼。 …… 这一夜赫连仇睡得不算太好,第二天还需要比平时起得要早些,一早起来看着比他精神的昔邪,心里莫名生出不快的情绪。 昔邪伺候他穿衣时随口问: “王昨夜可睡得好?” 赫连仇垂眸看他: “托你的福,还行。” 昔邪嘴角扬起: “臣妾深感荣幸。” 赫连仇:“……” 这女人不懂规矩、不懂矜持、还不懂察言观色,他怎么就会觉得这样的女人适合一直留在赫连留在他身边呢? 更衣准备完毕,又用了早膳,褚项刚好来传话,在门外告诉他们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前往猎场了。 赫连仇对外应了句‘知道了’,昔邪给他系好披风的带子,华丽的金色印有暗纹的披风,让他显得冷艳高贵。 昔邪心中暗叹,若美貌为武器,赫连仇的皮囊大概可以让千军万马臣服吧。 跟女子的美艳娇柔截然不同,赫连仇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强势的杀伤力。 昔邪在不动声色的观察赫连仇,同样赫连仇也在盯着他看。 昔邪今日穿的是一身银白色轻便软甲骑射装,外罩一件灰色披风,显得英姿飒爽。 妆容依旧精致,只是发饰简单了很多,简单的一个发髻用一根金钗挽着。 因为他会功夫,所以赫连仇准许他一同骑马前往猎场,这样的着装骑马行动的话方便些。 赫连仇看多了她身穿繁复华服的模样,此时见她这样的装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而后戏谑道: “你这样的身材,女扮男装挺合适。” 说完眼神恶意的在他胸口上停留片刻:穿起这样的衣服昔邪的胸脯显得更平了些。 番外 三年后【十六】 昔邪忽略掉他恶意满满的眼神,咬住后牙槽笑答: “臣妾到底不是千金小姐出身,自然长得没有那么精致。”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男扮女装,现在穿了这种略显中性的衣服像男人也很正常。 赫连仇轻哼一下: “不是精致不精致的问题,你的脸并不比千金小姐差,只是身体该长的没长,不该长的倒长了。” 昔邪气得手指颤了颤,将佩剑递给他后抬头问: “敢问臣妾长了什么不该长的?” 赫连仇一手拿剑一手抬起比了一下他的身高: “身为一个女人,你都快跟孤一样高了,偏又生得扁平干瘦,可不就是该长的没长,不该长的长了么?” 显而易见的事情这人还有什么不服气的。 昔邪垂下手用力拽了拽自己披风边缘点头: “身体没有长成您喜欢的样子,臣妾万分抱歉。” 赫连仇见差不多了,心情也好了不少,转身朝外走去,边走边说: “没事,孤也不会嫌弃,走吧,出发了。” “是。” 昔邪闷闷的回答一声,心里一股气散不去,赫连仇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失礼的事情故意报复他,既然不嫌弃干嘛一说再说? 之前说他重说他胖,现在又说他‘扁平干瘦’,不就是说他长得高大又平胸没女人味嘛! 明明自己女人都没碰过,还说得那么一本正经! 昔邪再次庆幸自己不是真的女人,要不然总是被不懂怜香惜玉的君主这样打击不得伤心死! …… 今日天气很好,没有下雪还出了太阳,只不过冬日的太阳并不暖,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目,不过这样的天气狩猎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猎场距离行宫并不太远,不紧不慢的速度也不过两炷香的路程,一行人入了猎场准备就绪后就开始声势浩大的围猎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9 首页 上一页 200 201 202 203 204 2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