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重生后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但一些事关重大的事情应该是不会变的,那么,上辈子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哥哥无意中得知长安王养私兵的事情,哪怕不经过京墨,夜澜应该也能将消息传回来。 只不过是传给了颜明焕……颜明焕上辈子肯定没有像他们这样做,甚至还幸灾乐祸趁机见死不救,这是除掉本家嫡系的好机会他不可能放过的。 虽然有夜澜在,但大哥身染重病又拖着一个人质,若是在长安王封城后没有人前往接应,最后怕也是凶多吉少,也许,上辈子大哥的消息就是从这里断掉的。 也许,也就是从这里开始颜家染上了‘勾结外邦’的噩运。 ……颜清打了个寒颤,稍微回过神来收拢一下外衫。 上辈子没有人前往施救,大哥就此葬身在南瀚城,这也就是长安王的秘密不被发现的原因,山高水远之地,付的代价大一些疫情最终也是可以控制的,上辈子长安王多半也因此威逼利诱了颜明焕,最后将颜家推入无底深渊…… 虽然无法印证,但经历过上辈子的事情,颜清笃定这是最合情合理的解释。 可是这样一来,能说明长安王是当年陷害魏家的幕后凶手吗? 很明显不可能,长安王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封地藩王,就算能耐再大一己之力也无法撼动位高权重的魏将军,更何况当时的线索首先是从军队中爆发的,到最后都没有怀疑到他身上,长安王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他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在! ……颜清感觉头痛,收了收心神没有往下想,转而思虑其他问题,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冽的风灌入,脑袋清醒了不少。 这件事处理不好最后吃亏的是他们,如今的时局对他们来说还太被动了,哪怕眼前机会难得也没有办法将黑幕全部撕开,理智来说不宜大动干戈,但既然事情已经撞破了,就算他们帮长安王隐瞒下来,处于更暗处的人日后也会让他们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与其这样,还不如…… 颜清双手交叠着背在身后,一只手掌渐渐用力拽起,深呼一口气后转身对守在门外的沉香喊了一声: “沉香。” 沉香应声走进来: “少爷有什么吩咐?” 颜清咬了咬嘴唇:“传信让京墨来一趟。”
第七十五章 颜清下的契约 翌日深夜时分。 “如此,这份契约书在下就收下了,公子的亲笔信在下也会亲自交到少夫人手里的,其他的到了那里后再见机行事完成公子所托。” 京墨把颜清写给魏殊寒的亲笔信和一张契约书收好,又拱了拱手行了一礼,面具下的眼神幽幽的扫在颜清的脸上,他倒是小瞧了颜清的魄力,居然敢以悬赏者的名义下契约让他去杀长安王。 小少爷在这种骑虎难下狭路相逢的境地所表现出来的果敢狠绝让他意外,果然是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 自从颜清成亲后,就仿佛从一只软萌的兔子变成了一只牙尖嘴利的猫儿,为了保护他家夫人步步为营运筹帷幄,没有了原先一派书生的乖顺模样,心机、城府、算计,无师自通信手拈来,魏殊寒可真是好福气。 颜清也拱手认真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这件事只有交给京墨他才放心,要不然大概就得亲自前往一趟了。 京墨看了他一会之后又问:“除此之外,公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没有了,”颜清摇头,但想了想又说,“注意安全。” 京墨:“谢公子,那么在下就告辞了。” 颜清:“好。” 京墨离开,沉香从外面走进来,给站在窗口边的人披了件衣裳: “少爷,若是没了长安王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颜清想了想摇头: “有没有长安王都已经惊了,只不过我们现在还无法将暗处盘根错节的根须拔出,只能先处理眼下的困境,长安王留不得但也不能让帝君知道私兵之事,但愿殊寒能跟我想的一样帮着隐瞒。” “只要长安王死但私兵的事情又不走漏,以后这条线索对我们就还有用,要是现在让帝君知道,就算深查,长安王也只是替罪羊,长安王被完全舍弃的话,再想挖出真正的真相就难了。” 就像上辈子的颜家,毫无翻身之力。 沉香沉吟一会后又问:“若是夫人无法跟你心有灵犀,那该如何是好?” 颜清轻哼一下: “那就要看长安王是想被扣上谋反之罪还是想尽力保住长安王之名,他若是够聪明就会选择让殊寒帮忙,只要那些知道的人永远都开不了口就可以了,他的一条命跟整个王府上千条无辜的人命相比高下立判,就要看他如何取舍了,我已经在写给殊寒的信中让他见机行事了。” 他相信魏殊寒会处理好,也相信长安王不是莽夫,他记得长安王有两个郡主两个王子,其中庶出的长子被养在宫中。 从上辈子的经历来看,封翎羽虽然是长安王庶出长子,人质般的呆在帝都,但因其品行端正又文雅懂礼在宫中很受帝君待见,后来被帝君钦点成为太子监国时协理政事的辅佐臣相之一,并不比王爷嫡子差到哪里。 沉香仔细分析了他说的话后赞赏道:“少爷英明顾虑周全。” 颜清笑着看了她一会之后有些无奈的轻叹: “我只是希望能尽量不过多牵涉无辜的人查出当年魏家的事情。” 上辈子被波及的无辜太多了,颜家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现在做的就是不想让长安王府像上辈子的颜家那样不明不白的就当了替罪羔羊。 在真相大白前不急着一棒子打死,若到最后长安王府真的是犯下大逆不道的重罪,再满门抄斩也不迟。 这辈子他重生而来就是为了查明真相带着颜家度过浩劫,帮助魏殊寒给魏家平冤昭雪,教训那些上辈子坑他和欺负他家夫人的人。 以及保护这些至死都追随他的人们。 沉香将窗户检查一遍关好,欠了欠身嘱咐道: “夜深了,少爷早点回房间休息吧,从昨夜到现在你都没有好好睡过,事关重大,你得照顾好自己。” 颜清微笑点头:“好,二哥这两天大概就回来了,得好好给他准备接风宴。” 说完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走出书房。 沉香轻声应了一下跟着走出去。 挑了灯烛,床幔放下,将被子卷起一段儿抱在怀里,魏殊寒出门许久不回,气息都淡了呢,也不知道南瀚城现在情况如何,事情怎么处理都行,但人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啊。 两天后,宫里来人,宣了应离状元及第以及得帝君钦点为皇子太傅的好消息。 颜夫人激动不已,颜清高兴之余也不由得意外,上辈子他是皇子太傅,没想到这辈子变成了应离,拿着圣旨拉着母亲的手幽幽一叹心里莫名的舒了口气,别的不说,至少应离的命运得以真正改变了。 皇子太傅,在成为帝师前权利不大,但确是深得帝君信任才能胜任的,看来帝君真的很看中应离呢,虽然孤傲腹黑城府极深,但却是名副其实的明君。 又过了两天,应离如期到家,在城门口就被府尹和颜家为首等候的人敲锣打鼓的接进城里,状元及第如同鱼跃龙门,更何况应离还是颜家公子,吸引力又更上一层。 扶桑城街道都被看热闹的人挤满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道贺声震耳欲聋,正值花开的时节,骑在马上缓缓而行的应离披上一身大红锦袍,衣服和头发上都沾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瓣。 一路的喧嚣弄得应离脑袋里嗡嗡作响,直到脸上表情都笑得僵硬了才在众人的簇拥中回到家。 下马的时候还被窜进来给他撒花的孩童撞得踉跄一下,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衣服都被扯得皱巴巴的了,上辈子有过同样经历的颜清知道他被折腾得够呛,待到他进门后便笑着安抚了句: “二哥一路回来辛苦了。” 应离冲他无奈苦笑一下: “可不是么……几天在路上的奔波都赶不上进城这一段路这么累……” 边笑着抱怨边手脚麻利的将红袍和胸前的大红花给脱下交给红药处理,又让颜清给他弄头上的花瓣,颜夫人跟在后面看着笑得合不拢嘴,吩咐玖姑去安顿登门的客人便拉着两个儿子进屋去了。 为人父母的,最欣慰不过的就是看着子女成家立业功成名就。
第七十六章 短聚后进京赴任 前庭依然热闹,应离却和颜清早早地偷偷离开了宴席,坐在后院品茶聊天顺便醒酒。 颜清看着对面气质倜傥俊雅的人,想起红药跟他说的话忍不住调侃道: “二哥酒量见长想来是在天枢城没少练习,我听红药说你在琼林宴的时候被帝君灌醉了?” “咳……” 应离想起那天的失态表情有点窘迫: “不是帝君灌醉我,是宴席上的各位大人盛情难却,我有点招架不住罢了” 只不过是后面跟帝君单独闲聊的时候又补了些才醉倒的,而且还劳烦帝君万金之躯扶(抱)着他上了马车。 颜清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而不语,转移话题问起关于宫中的事情,以听说之名跟他说了不少上辈子自己知道的情况,以便他日后遇到突发情况方便应付。 应离到底也在京城呆了不少时日了,虽然不会明目张胆的调查,但也会暗中去了解,颜清说的有没有用自然能判断得出,很显然,他想要了解的颜清都知道,待颜清说完,便忍不住看着他说道: “清儿对宫中事务的熟悉程度让我意外。” 颜清端着茶杯抬着头对上他的视线,然后点头: “确实,但也只是知道而已,伴君如伴虎,若是在宫里发生什么情况还得二哥自己应对。” “我知道……” 应离点头,其实他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又不知道怎么问颜清,为何一个甚少出门的人会对不该熟悉的事情如此熟悉…… 颜清看出他眼里的疑惑,微微一笑:“二哥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应离嘴唇动了动,心里纠结一下还是只说了:“好。” 想深入的问,但看得出颜清也有自己的纠结和顾虑便只好做罢。 消耗了两壶茶的时间,兄弟俩的酒已经完全醒了,颜清让应离随他去了书房,然后把南瀚城长安王养私兵的事情告诉他。 应离听完后表情凝重的沉思了许久,放在桌面上的手反复握起又放开,最后轻叹一声问: “清儿既然已经让京墨大侠出手,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事关重大,就算长安王配合做得好,日后颜家说不定就此被暗中人盯上,也是艰难。” “我知道,”颜清点头: “所以二哥在京城要多加小心,过几日入宫任职,就先不要管其他事情,安心做好本职就好,帝君如今看中颜家,我们只要安安分分的有心之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以前的计划是让应离进京后多走动查探,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能暂时按兵不动等待时机才是上策,帝君生性多疑,要是应离在根基不稳的时候就轻举妄动让他心生疑虑往后就不好办了。 应离认同他的看法: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但家里的事情也要多留心,不要让有心人钻了空子,大哥回来后让他安分守家业,不要继续出去浪荡了。” 颜清:“嗯,我已经交代殊寒了,又交代了京墨,无论如何都要把大哥带回来。” “说到这个,”应离突然表情奇怪的笑了一下,然后揶揄道: “想当初殊寒要嫁的人是大哥,这次你让殊寒去处理这件事,有没有觉得不妥?你就不怕他们见到大哥尴尬什么的?” “不会,”颜清没做多想就否认,然后轻描淡写道: “殊寒又不喜欢他何来尴尬,该尴尬的是大哥自己,让被自己悔婚抛弃的人出手相救,看他老脸有多厚。” 他让魏殊寒去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这样的问题让大哥一个人面对就好了,他了解魏殊寒,尴尬不会,打一顿大哥倒是有可能……哈哈。 “好吧。”应离摇摇头,“殊寒也说过,从一开始他喜欢的人就是你,也是歪打正着呢。” 颜清垂下眼帘轻轻咬了咬嘴唇,耳根有点发热,平日处事一本正经的人说起情话来没羞没臊的,对谁都说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他,弄得全府上下的人都觉得魏殊寒暗恋他多年…… “哟,一副思春的样子,”应离啧啧两声,“分开了好些时日,相思成灾了吧?” “二哥……”颜清嗔怪,对上他那双风流难饰的桃花眼又调侃回去: “像我们这么专情的人,怎么能跟你这种流连花丛片叶不沾的风流公子相比呢,一心一意的思念一个人总比朝三暮四的好。” 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加上体貌出众,颜清一直都觉得应离若是少爷姿态定然风华卓绝,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没有了仆从枷锁后的应离整个人都显得明媚飞扬,一颦一笑都是很耀眼的那种。 “啧,风流有时候不代表不专情。” 应离辩解,一手撑着脸侧,一手拿起茶杯在手里转了转: “我不过是没有遇到天命之人罢了,既然入不了心,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 “嗯……”颜清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流而不多情?” 应离挑挑眉不语,他流连花丛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办事,二是因为喜欢,办事不必赘述,喜欢则是因为在那样的地方可以放松,大多数时候只要付钱就能比避免后顾之忧。 颜清和应离一直聊到夜深才各自回房间休息,该说的也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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