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一脸委屈的小东西可怜巴巴的抬起头,瞪一眼应离嘴巴又扁了扁。 封镜逸弯腰抬手给他擦拭脸蛋上的泪渍,轻声问:“毅儿受委屈了?” 小家伙用力点头:“嗯。” 封镜逸嘴角勾了勾蹲下来: “调皮捣蛋捉弄新太傅,恶作剧不成还哭鼻子,可真给朕长脸。” 三殿下:“……” 封镜逸:“怎么,难道不是?” 小家伙鼓着脸,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做声:“……” 见他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封镜逸只得又说:“朕都看见了。” “儿臣……错了……” 软化的声音又带上哭腔,红红的双眼又泛起水雾,不过用力眨巴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旁边的宫人战战兢兢的再次跪下,帝君向来对皇子公主们都比较严厉,方才他们不问对错就护着小主子被帝君看见了,怕是惹得帝君不悦了。 看着勉强认错的人,封镜逸捏了捏那包子脸:“知错就好,朕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小家伙低下头去,纠结的咬了一会自己的嘴唇后低着头走到应离面前低声开口: “太傅,毅儿知错了,毅儿不该恶作剧……” 并没有等应离回答什么,封镜逸走过来拍拍小家伙的肩膀重新站起来,嘴角的笑意收敛,不悦的扫一眼跪在一旁的宫人道: “送三殿下回寝宫,明日起,叮嘱三殿下抄写皇家规训,尊师重道教条篇一百遍,还有各位殿下抄五十遍,抄不完不得踏出寝宫半步,照顾不好殿下你们就自己去刑部,退下吧。” 调皮的小家伙能跑来这里肯定是有人引导或者唆使的,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宫侍:“奴才们遵旨……” “父皇……呜……” “嗯?”封镜逸低头,“毅儿可有什么不满?” 憋得掉眼泪的人儿咬着嘴唇用力摇头:“没有,儿臣谢父皇教诲。” 封镜逸却摇摇头,指着应离道:“毅儿此次该谢的是太傅大人。” 三殿下抬头又看了看应离,低声道:“毅儿谢太傅教诲。” 应离蹲下来给他擦眼泪:“毅殿下聪明可爱,知错能改就好了,日后还要请殿下多多指教呢。” 小家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封镜逸,在封镜逸高深莫测的表情中才又对着应离回道: “毅儿也请太傅多多指教。” 封镜逸满意的挑挑眉挥手:“退下吧。” “儿臣告退。” 小家伙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宫侍走了很远都没有听到父皇收回成命,过了花园转角后又哇的一下哭起来,宫侍们半哄半拽着将人带回寝宫。 哭声走远了之后,应离暗自吁了一口气向封镜逸低头:“谢帝君不怪。” 封镜逸笑起来: “你又没有做错,怪你作甚,朕小时候可没少挨太傅的戒尺甚至板子,毅儿生性活泼爱捣蛋,老太傅如今年长总也舍不得责罚他们,该是找人来挫一挫他们的锐气了,朕相信你定能做好。” 应离:“臣定当尽力而为。” “嗯。”封镜逸满意的点头,转而问道,“酒醒了没有?要不要等下让萧统领送你回家?” 应离急忙摇头:“不必麻烦萧统领了,臣未醉。” “哦,”封镜逸狐疑的看一眼他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似笑非笑道: “那再陪朕喝两杯吧,醉了朕让人送你回家。” 应离:……其实他是希望帝君此刻能准他出宫。
第七十三章 喝醉了 御花园的闲亭里,没有宫侍跟随,应离顶着微微的晕眩感陪封镜逸倚栏对饮闲聊,封镜逸主动说起关于宫里不少事,应离听得很认真,以后他是要常在宫里的,多了解一些是好事。 在封镜逸叮嘱他身为皇子太傅不要太顺着皇子们胡闹的时候,应离忍不住提出刚才开始就在心里就打转的疑惑: “没想到三殿下已经八岁了……” 按照这样算来,大殿下和二殿下应该有十岁了,他记得帝君才二十五岁吧好像。 “很意外?”封镜逸故意笑着反问,紧接着又说道,“大殿下已经十五岁了呢,过一两年都可以选妃了。” 应离一脸错愕:“呃……” “噗……”封镜逸见他一脸震惊的样子突然失笑,“你是不是在想朕很厉害?” “……臣失礼了。” 应离惶恐的低下头去,这样无论怎么回答都太冒犯了,十岁能懂什么了,更别说生孩子了。 封镜逸往他杯里倒酒:“这些功课你都没有做好,罚酒一杯。” 真是意外的安分呢,换做别人早就打听好了吧。 “是。” 应离把酒喝下,一股眩晕感往上冒,感觉眼睛都发热起来了。 “好啦,这毕竟是皇家内部的事情,也不能怪你。” 封镜逸看他又多了几分醉意,便主动给他解释: “先帝所出子嗣七个,朕最小,为帝后所出,其余王爷和宫主都是嫔妃所出,从长到幼封号为:大哥德宣王、二哥尚武王、三哥逍遥王、四姐瑾凝公主,五哥长安王、六哥定远王。” “其中德轩王年幼夭折,武王出征战死沙场,逍遥王曾随武王出征,兄长逝去后便不问世事了,瑾凝公主远嫁异邦,如今生活安宁,长安王和定远王远在南方和西方封地,多年未曾回京了。” 皇家就是如此,长大后哪怕不为权利之争刀剑相向也会淡如一汪清水。 应离听完后了然,随即猜想到了什么:“那皇子们……” 封镜逸点点头,继续解释: “今在宫里的皇子公主共五人,大殿下长林是武王遗孤,年十五,二殿下翎羽是长安王的长子,十岁,三殿下封毅是定远王的嫡子,八岁,四公主云熙和五殿下云宴是双生子,朕的贵妃所出,今年五岁了,熙儿和晏儿的母妃去世多年,如今把他们一同养在文华偏殿倒也方便。” 说着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封镜逸眼里似有什么闪过,语气也有点不同。 “原来如此……” 应离恍然大悟,原来有子嗣的王爷都将一位王子养在宫中作为皇子(质子),这大概也是君王筹码之一吧,可以牵制封地为王的王爷们,不过看着帝君对熊孩子封毅的态度和熊孩子对他撒娇的模样,看上去相处得挺不错,不知内情的人完全看不出他们不是亲生父子。 帝君如今没有立后,而所出的皇子和宫主没有生母,这样的皇室格局很微妙啊。 封镜逸用手撑着下巴侧头扫他一眼:“懂了吧?” 应离点头:“懂了,谢帝君。” 封镜逸抿一口酒:“朕对你的要求是对他们一视同仁。” 应离:“臣尊命。” “还有什么疑惑想问的吗?” “没有了。” 封镜逸不再说话,端着酒杯用拇指轻轻捻着杯口陷入沉思,应离察觉今日的帝君跟平时有些不同,想了想便恭敬询问: “帝君是否有心事?” “嗯……”封镜逸轻微的点一下头,抬头刚好看到被屋檐分成两半的冷月感叹: “这是朕登基后第一次亲监御试,第一次提拔栋梁之才,心中感觉有点微妙。” 最初登基的那一年因为朝堂动荡而取消了科举,直到现在,这一场御试让他有一种这才是亲手所得的感觉,终于不是坐享其成,一种细微的又无法忽视的成就感,仿佛从现在开始他才真正的君临天下。 应离给他把酒满上道:“那臣真是荣幸之极。” 封镜逸多看了他一会笑笑不语,为何心里也有一种荣幸的感觉呢?是因为颜家还是因为应离很合心意?亦或是两者兼之? 视线相对,应离晕乎乎的,眼神也不复方才清明,微醺的人嘴角扬起的笑容也多了几分随意。 这人长得还真是俊呢……封镜逸幽幽的想,跟颜清的文雅严谨不同,应离的气质中与生俱来就带着几分风流,大概是那双桃花眼的功劳。 应离与之对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急忙低下头:“咳,臣有些醉了,失礼了。” 舌头都有些大了。 “不怪。”封镜逸放下酒杯,“时候不早了,朕让人送你出宫,明日你就可以启程回扶桑城了。” “谢帝君。” 应离恭敬行礼后站起来,却因为晕眩而不得不扶住旁边的栏杆,眨眨眼,还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完蛋,酒劲完全上来了,这次是真的醉了。 “没事吧?”封镜逸问着,绕过石桌来到他身侧拉住他一只手臂,“朕扶你一把。” 应离下意识的摆手拒绝:“不用……” “还是你想宿在宫里?” “臣不敢,只是……” “那就走吧。” 封镜逸打断他的话,架着他走出闲庭对空无一人的地方吩咐:“让萧统领过来。” 无人的暗处似有人应了一声,应离只感觉晕乎乎的被人半扶半拽着走,脚步踉踉跄跄,没走多远就完全蒙圈了,下意识的往拽着他的人靠近了些,视线模糊只听得到声音,鼻尖闻到从封镜逸身上传来一种类似于檀香的独特味道。 “能自己上马车吗?” 没多久,应离听到封镜逸在他耳边问,气息近在咫尺的拂过他的脸侧和耳郭,下意识的侧过头去胃里却传来翻江倒海的感觉,抬手捂住嘴巴挣扎了一下吐出几个字: “怕是不能了。” 询问他的人不再说话,一会之后应离只感觉自己身体腾空,不过又很快被放到马车上的软垫半靠着,睁开眼就看到封镜逸微微俯身在给他整理有点凌乱的衣襟,不知为何莫名心里一跳: “帝君……” “回去好好休息。” 封镜逸平淡的说完转身就下了马车,应离迟钝的脑袋没反应过来,马车就动了起来。
第七十四章 夫人传回的密信 应离回到府邸的时候,红药就匆匆忙忙的从门里奔出来,跟护送的萧云慕道谢后把人扶回去,大门关上后才小声数落起来: “少爷,怎么能在宫里也喝醉呢?让帝君看道会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应离:“不是帝君我也不会醉。” 红药瞪大眼睛:“咦?帝君把你灌醉的?” 应离头晕得难受也懒得细致解释了,吩咐她去准备醒酒汤。 “帝君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红药扶着他躺在软塌上,边嘟哝边给他用清水擦脸让他清醒一些。 应离抬手揉着太阳穴: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让你平时多读点书又不听,乱用词语……” “我觉得没错啊……” 红药吐吐舌头端着水盆子走出去。 醒酒后洗漱一番,应离躺下很快睡着,翌日一早打点好就启程回天枢城,宿醉还有点头晕,整个人半瘫着躺在车厢布置得柔软的垫子上想一些回家后的事情,家里人应该会在他到家前收到圣旨,等他回去的时候会很热闹吧。 只是不知道母亲和清儿对于他担任太傅一事可有什么异议,太傅之职荣誉很高,但在成为帝师前却没有多大的实权。 如今帝君所出的皇子年幼,太傅就更不可能拥有干预朝政的权利了,对于以后帮助魏家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也只能尽力而为了,清儿和殊寒会失望吗? 若是他在帝君询问的时候自己提出要入职的职位会不会比现在好? 在应离从天枢城回扶桑城的时候,另一边颜府,颜清根据上辈子的经验,算着应离也差不多该回来了,虽然圣旨未到,但对于应离金榜题名他是没有任何怀疑的,只是在他满心等待好消息的时候,却收到远在南瀚城的魏殊寒传来封密信。 密信是一张用了特殊药水浸泡处理掩盖字迹的纸,颜清关上书房的门后用同样的方法,将信纸泡在特制的药水中等待字迹显现,认真看后心下骇然: 魏殊寒在信上说长安王勾结外邦达成协议而冒险养私兵意图谋反,此次瘟疫是从私军中开始传播的,这也是长安王封锁消息的原因所在。 而私军中之所以发生瘟疫,是因为外邦交换而来的人质感染不报所致,因人质出逃,为了不引起外界注意,长安王只得命令一队私军暗中捉拿,然而最终人质逃到一个小镇上被颜骆所救,这就是小镇和颜骆感染疫病的始末。 意识到是瘟疫后颜骆上书给长安王,不想却换来封城的结果,长安王在封地上只手遮天,不得已,病情加重的颜骆只得让夜澜用特殊方法联系京墨辗转传信回扶桑城。 魏殊寒去到南瀚城的时候,在城郊废墟处跟颜骆汇合,当时他们还不知道颜骆所救之人是异邦而来的人质,直到他们将人质的病情治好后才从他的口中得知,顺藤摸瓜就知道了长安王养私兵的事情。 “……” 事情只交代到这里,后面如何处理、有没有被帝君派遣的人发现之类的魏殊寒没有提,但颜清认真的看了好几遍,直到纸上的字迹消失也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愣愣的盯着药水盆子,脑海中千头万绪汇聚而来。 长安王养有私兵,上辈子直到他死都没有人知道…… 封地王爷只有朝廷分派的护卫队一千多人,每两年从军队替换一次,其余是王爷自家的护院家丁奴仆,但零零总总加起来王府一套班底里里外外文武强弱不超过三千人。 这一切都是为了巩固中央集权,以防藩王拥兵自重。 可是,现在魏殊寒却说长安王养有私兵…… 天枢国律法规定:养私兵跟谋反同罪。 而谋反罪是要满门抄斩的! 历代就有过不少这样的案例,王爷养私兵挑衅天子威仪,最后不仅满门被诛,还被逐出皇室族谱永世扣上乱臣贼子的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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