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戈眼眸垂了下来,“苏禾,你是打算背叛我吗?” 背叛?苏禾差点没笑死,是他在背叛两人的关系好嘛。一会怀疑她跟姓林的有染,一会怀疑她跟薛先生私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九齿钉耙劈头打下来,苏禾都懒得解释了,疲倦道:“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彼时,徐达推门走进来,见到苏禾也在,神色诧异而复杂。 “告诉她,叛徒有什么下场。” 徐达不敢违背他,半晌才道:“把叛徒装进麻袋,再用刀豁开几个口子,然后扔进岷江。血腥会引来鬼面鱼,很快就会被啃得只剩骨头架。” 苏禾怒目,“你敢?” 许戈推着轮椅走过来,手搭在苏禾肩膀上,轻轻揉捏着她的肩胛骨,冷哼道:“我连自己的腿都敢敲断,还有什么不敢的?” 起初以为是威胁而已,可当看到他眼中闪过的狠戾,苏禾突然就颤抖了。没错,他连自己的腿都敢敲断,这种变态扭曲的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这已经不是渣的问题了,而是人格病态呀。 跟这种人拼命是不值的,还得另想办法逃走才行。 见她老实了,许戈的心情又好了,继续给她夹菜,“吃呀,这可是我特意为你点的。” 徐达在旁边看不过眼了,隐晦提醒道:“少夫人,你还是快点吃吧。” 苏禾打落牙齿和血吞,拿起筷子逼迫自己吃。 许戈这才满意,然后问道:“你有何事?” 徐达马上道:“京城飞鸽传书。” 他恭敬地将密信递过去,许戈却没伸手接,“说了什么?” 见他不避讳苏禾,徐达只得道:“姓林的被弹劾了。” 许戈瞟了眼苏禾,“然后呢?” “是多人联合上书弹劾,不过还没有弹劾结果,听说都被宫里那位压下来了,看来他还没老糊涂。” 许戈给她夹羊肉煲,“秋冬吃羊肉最好,大补。” 苏禾心死,他夹什么,自己就吃什么。 徐达尴尬,半晌又道:“小侯爷,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什么叫好像?许戈挑眉,漠然道:“是晋王的人,还是姓林的人?” 徐达摇头,“他们都太菜,这次是高手。” 许戈搁下筷子,“怎么回事?” “跟少夫人买完东西分别,我就感觉被人跟踪,对方好像很熟悉我们的路数,来头怕不简单。” “让老胡的人查查。” 徐达离开后,许戈又不停夹菜,苏禾差点没吃吐。 房间寂静无声,苏禾僵着脸不说话,气氛尴尬到极点。 许戈伸手撩起她额头碎发挽到耳后,“苏禾,昨晚是我不对。其实我知道你对姓林的没什么,不过看到你提起他就眉飞色舞的,我心里不舒服。” 自己的女人一次次往情敌那跑,治病,过夜,提起来还得意洋洋,换哪个男人能忍得住? 自己心里有鬼,看什么都是鬼。苏禾在心里冷笑,压根不屑他说了什么。 晚上熄灯睡觉,苏禾尽可能往里侧睡,恨不得将自己贴在墙上,不想跟他挨边。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许戈不但紧贴上来,手环在她腰上,若有若无的撩拨着。 她拨开他的手,一次又一次的,偏偏他还倔上了。 逼迫她吃饭就算了,连这种事都要用强的,苏禾接受无能,警告道:“别碰我。” 许戈意兴阑珊,“你是我妻子,有该尽的义务。” 苏禾骂道:“你还是男人吗?” “怎么不是男人了?”许戈不但嘴不饶人,连动作也越来越露骨,“现在就让你试试,我是不是男人。”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苏禾动手了,而且用的是搏击术。他奶奶的,老娘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呀。 挨过几次打,许戈早防着她这一手,即使她动作凌厉,而且朝他致命的地方攻过来,他也轻松躲避开,甚至还跟她猫捉老鼠般逗弄起来。 以前是让着她而已,真以为自己很厉害? 苏禾恼得手脚并用,决意要把他打残。 许戈以四两拨千斤之力,借着她怼上来的手肘轻松推开。 被许戈一推,苏禾的额头撞在床柱上,痛得眼冒金星,栽床上不动了。 “伤哪了?”许戈将她捞回来,手在她身上摸着,急道:“伤哪了?” 温热的液体滴落,溅在许戈的手背上。
第二百四十章 苏禾遭许戈禁锢(2) 许戈一惊,伸手去摸她的脸,却摸到满手的湿润。心腔一紧,他将人揽进怀中,察觉到她浑身瑟瑟发抖。 苏禾奋力挣扎,哽咽道:“你打我。” “我没有打你,只是失手没注意。”夜不能视,许戈摸到她的额头隆起包,忙轻轻给她吹着,“很疼吗?” 鸡同鸭讲,满腔的情绪无处发泄,眼泪一发不可收拾。 许戈箍着她,亲了下她的额头,轻轻揉着她的头发道:“我们有话好好说,不闹了好吗?这事我做得不对,你怎么罚我都行。” 十八般武艺都用完了,苏禾承认自己修行不够,压根不是许戈的对手。 等怀中的人安静下来,许戈起身点亮油灯,苏禾额头的肿包还不小。他从柜子里取出药膏,用手指挖了块,轻轻替她擦着,“没事,等明天就消了。” 苏禾跟块木头似的,呆滞地坐着。 “你以前打我还少吗?”许戈有些气馁,耐着性子哄道:“我可有还过手?这次真是无心之过。” 换来的还是沉默,许戈拿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给你打回来,怎么打都行,我绝对不还手。” 手跟柳枝似的,软绵无力。 怎么都哄不好,许戈头痛地帮她上好药,重新熄灯睡觉,然后将胳膊探过来给她枕着,叹气道:“你不喜欢,我不碰就是了,睡吧。” 温热的身体紧贴着她,倒是没再做出格的举动。 家暴是苏禾最后的底线,许戈毫无遗漏的全犯了。幼时的恐怖记忆涌上心头,脑海充斥着父亲绝情殴打母时的不堪回忆。 多疑,算计,绝情,禁锢,家暴,跟踪,这样的男人还留着过年不成? 自信点,踹掉! 苏禾睁眼到下半夜,后来实在太困了,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早上被额头的温热弄醒,苏禾模糊睁开眼,只见许戈坐在旁边,用温热的鸡蛋给她额头祛瘀。 她哼即一下转身,背对着他假寐。 许戈探身过来,“早饭想吃什么?” 她不说话,他很有耐心一遍遍问着。最后问烦了,苏禾厌烦道:“随便。” 随便就是白粥,她不吃都不行。 粥是徐达送进来的,手里还拿着张票据,神情郁闷道:“小侯爷,昨晚当铺失劫了,东西没赎回来。” 许戈脸色沉下来,“为何?” 徐达也疑惑,这是家百年当铺,业内的信誉跟口碑都不错,鉴于铺子有不少名贵的货,还特意请了几名身手了得的护院,失窃还是头一回。 别的东西还好,就是丢了玉器,加起来总共有十几件,都是价值不菲的。 许戈面色不虞,“去查。” 苏禾冷眼旁观,徐达手中的当铺票据,连同剩余的银票,在来如意客栈之前,她特意藏鞋垫底下,就是怕他会来这招。 呵呵,怕什么来什么,还真被他搜走了。 现在好了,她不但人财两失,更是身无分文。许戈,够绝! 吃完早饭,苏禾继续躺尸。 房间只是方寸之地,躺着躺着快疯了。以前行走自由,她还真不知道坐牢的滋味如此痛苦。 许戈倒是淡定,知道苏禾还在气头上,他也不着急去迎合,竟然气定神闲地坐着练字。 别看他残废,却像中狩猎中的豹子,匍匐在草丛中,极其有耐性。而她就是那只蠢得可怜的猎物,以前觉得他可怜,掏心掏肺对他,帮他发家致富积蓄势力,如今却被他一招咬住咽喉。 躺在床上,苏禾直勾勾盯着帷幔发呆。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理解: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真的,跟自由比起来,其他都太过渺小虚无。 “中午你想吃什么?”许戈转过身问她,“还是随便吗?” 苏禾想了下,放软声音道:“我想吃红烧免肉,还有橘子。” 徐达被叫进来,得知苏禾想吃橘子,为难道:“绥州不产橘子,实在不好找呀。” “是不好找,还是找不到?” 在主子的眼神威慑下,徐达硬着头皮跑出去,大街小巷地找。 好不容易买了大包橘子回来,菜也刚好送到房间,苏禾脸上总算多了丝笑容,“你也一块吃吧。” 徐达受宠若惊,见许戈没反对,咧嘴笑着坐下。还是小侯爷有手段,闹的这么厉害,过了一夜竟然跟没事人似的。 苏禾不再黑脸,不但给许戈夹兔肉,还给徐达也夹。 没多少胃口,她吃了两口搁筷子,嘴馋的剥起橘子,剥了满满一盘递他们面前。 主子们没矛盾,徐达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提起筷子好一顿大快朵颐,然后就开始啃橘子,“这橘子真不错,小侯爷你也吃呀。” 苏禾乐此不疲。 吃着吃着,徐达脸色僵了,“哎呀……我的肚子……” 肚子一阵阵抽痛,还闹出咕噜声,徐达捂着肚子尴尬起身,“你们继续,我去去就来。” 许戈脸色也僵了,把奔到门边的徐达叫回来,“我也去。” 徐达十万火急地推着许戈,往茅厕方向奔去。 看着两人消失在拐脚,苏禾拔腿狂奔,一阵风般冲出客栈。 逃跑路线都想好了,城里是绝对不能待了。许戈耳目众多,北方各地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即使这次侥幸逃脱,他还是能轻而易举将她翻出来。 最安全的,是坐船南下。 不过,等许戈发现她逃跑,肯定会第一时间到薛先生的客栈找。 客栈不能去,而且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出城,在半路上拦截薛先生,其他的等到了岭南再说。 大路人来人往,苏禾抄小路遁逃,一路喘成狗也不敢停下来歇口气。 夺命狂奔,隐隐可见城楼的戗脊,苏禾立即来了精神,带风般冲向城门口。 “砰”,刚到巷子口,突然撞上堵墙,苏禾倒退两步跌在地上,刚要骂是谁不长眼,就见面具大哥环手抱胸,居高临下站在面前盯着她,眼眸如冰。 知道什么叫绝望吗? 他居高临下站着,目露嘲讽,“跑啊,怎么不跑了?” 苏禾趔趄地站起来,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咱们也算患难与共,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行吗?” 面具大哥冷酷无情,揪住她的后衣领,粗鲁地往回拽。 “撒手。”脖子勒得岔气,苏禾怒不可遏,威胁道:“我要投诉你,告诉姓许的你非礼我。” 大哥无动于衷,拎小鸡般将人拎回客栈,粗暴地扔在床上。
第二百四十一章 苏禾遭许戈禁锢(3) 等苏禾从床上爬起来,大哥已经走了。 她要是屈服,那就不姓苏了。 忙不迭爬起来,刚冲到门口,被许戈撞个正着。 她退,他进。 身体抵在桌角,苏禾这才发现之前狼藉的桌面被收拾过,摆了盘新鲜出炉的红烧免肉,以及一袋橘子。 许戈脸色阴沉,坐到她对面,“你刚才没怎么动筷,我让厨房重新做了份,吃吧。” “我不饿。”苏禾表示拒绝。 许戈脸色深沉,“是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苏禾硬着头皮接过筷子,低头吃着兔子,味同嚼蜡。 许戈心情甚好,取过橘子剥皮,再一瓣瓣摆成好看的拼盘。 肉吃得差不多了,许戈取过橘瓣递到她嘴边,“吃。” 苏禾紧抿着唇,抵死不从。 正僵持着,房门被敲响。 伙计拎着热壶进门,往茶壶里倒水。苏禾低着头,将橘瓣往嘴里塞。她是有尊严的,就算在厕所里拉死,也好过向他求饶。 刚要吃,眼睛晃了下。 锋利的刀尖划向苏禾的脖子,许戈眼疾手快拿起盘碟砸过去。 他拽住苏禾,将她护在怀里。 伙计被打得倒退两步,很快又朝苏禾砍过来。许戈行动不便,眼见刀朝她胸口扎去,下意识拿手去挡。 “豁”一下,衣服被划拉破,鲜血涌出来。 与此同时,苏禾提脚踹过去。 伙计连退几步摔在床上,来了个鲤鱼打挺又要杀过来。 许戈一掌击在桌子上,桌子砰地撞向伙计,刀子跌落掉地。 见势不妙,伙计转身往外逃,苏禾追上去揪住他的衣服,手中的刀子扎进去。 只听到“啊”地尖叫,伙计连滚带爬逃走。 苏禾刚要追,却被许戈叫住。 胳膊被鲜血染湿,苏禾慌张道:“伤得严重吗?” 他是傻还是蠢,为什么要替她挡刀? 许戈脸色泛白,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掀起他的衣袖,苏禾察看伤口才松口气。别看流血多,但万幸没伤到筋骨,她拿出止血药跟纱布,冷静沉着地包扎,“有点痛,你忍着。” 虚脱的徐达扶着墙回来,看到房间的狼藉震住了,“发生什么事了?” 杀手假冒伙计行凶,碍于许戈身份特殊不能报官。客栈已经不安全,徐达果断退房,迅速架着马车离开。 马车兜来转去,在一幢僻静的院子停下。徐达开门,苏禾扶着许戈进去。 院子简陋但胜在干净,地方很宽敞。 失血过多,许戈脸色很差。 苏禾觉得奇怪,他的伤口不深,刀子也没沾毒,怎么状态会这么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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