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逸松脚,抓住她的胳膊扶起来。 家丁认出林庭逸的轿子,笑容满面地迎过来,“林大人,里边请。” 还有个拍马屁的,赶紧进府通知二小姐,林大人终于来了。 林庭逸睨了家丁一眼,凌厉的眼神带着压迫,“你们眼睛长脚底板,连三小姐都认不出来?” “不是……”家丁傻了,“三小姐在府里一直没出来,林大人可别被她骗了,她就是来骗吃骗喝……” 被林庭逸一瞪,家丁连话都说不出来。老爷交代过,林大人是贵客,千万不能怠慢。 不知想看热闹还是什么,林庭逸拽着苏禾欲往里面走,然而没有拽动。 “林大人。”悦耳的声音响起,自高门深槛中走出身红色锦袄,深蓝仙鹤纹马面裙,盈盈笑意的娇俏少女,柔和的目光溢出水来。 这是苏府二小姐苏明茵,比苏禾年长一岁,当年没少给苏禾的艳遇出谋划策。 这就是爱情,苏明茵眼里的光藏都藏不住,满心的雀跃。 可她当年不是这样的,她对原主说有哮喘的男人不能嫁,哮喘短命体弱吐血,发作时眼珠跟舌头会凸出来,跟吊死鬼似的。 苏明茵满心雀跃,当目光无落间落在苏禾身上时,整个人都震住了,“三妹妹?” 苏府主母柴氏育有两女一子,全随了柴氏的长相,再怎么打扮也是姿色平庸,可是从沈氏肚子里出来的,哪怕荆钗布袄也难掩风华。 明明她才是身份尊贵的嫡女,但每每参加聚会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妾室所生的苏禾身上,这让苏明茵耿耿于怀很久,直到苏禾嫁给叛臣贼子,以为此生永无相逢之日,谁知她又阴魂不散的回来了。 身为嫡女,苏明茵的修养摆在哪,大庭广众之下不可能做出有失身份的事。 “唔,哪来的马粪味?”
第三百三十七章 4号出场了 跟苏明茵一块出来的,还有三姨娘所生的苏敏。 苏敏很清楚自己的地位,自小到大甘愿当两位嫡姐咬人的狗,她身当马前卒率先发起攻击,嫌弃地捏着鼻子,“这北境的马粪味就是大,隔这么远都闻到了。” 苏禾冷笑,“四妹妹,做舔狗是没好下场的。” 她的话太过直白,苏敏被踩到痛脚,嘴巴更是恶毒,“苏禾,你跟你娘一样不守妇道,早就被逐出府了,怎么还有脸回来?” 苏禾并不生气,“你说谁不守妇道?” “你以前就喜欢勾三搭四,全京城谁不知道,还有你娘跟马夫有染生下的野种……” 苏禾打断她,“你可知诋毁侯府夫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侯府夫人?”苏敏忍不住嘲讽道:“真是笑话,谁不知清乐侯只是空架子……” 帮苏明茵冲锋陷阵能得到不好处,舔狗苏敏向来不遗余力,何况跟苏禾做姐妹积了不少旧怨。 苏禾等着就是这句话,直接冲过去薅住她头发左右开弓,“你说皇上封清乐侯是虚情假意?” 狗咬人咬过头,苏明茵恼怒苏敏口无遮拦,忙解澄清道:“三妹妹,四妹妹可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能曲解她呢?” 苏禾才不听她解释,跟市井泼妇无异,一言不合就打人。 苏敏被摁在地上摩擦,苏明茵不想波及自己,情急之下只得向林庭逸求救。 谁知林庭逸哮喘发作,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向。 两名家丁向前要架开苏禾,谁知被她干净利落撂倒。 彼时天还没黑,府外的动静引来路人围观,府内很快有人走出来,“住手!” 来的大姐苏明澜跟大姐夫蒋盛文,正神色复杂地望向苏禾。 看到蒋盛文,苏禾嘴角勾勒出抹嘲讽的笑,这才是勾三搭四的始祖。 往事涌上心头,蒋盛文被她的笑滋生出几分恼意。他自问懂些拳脚功夫,身为苏家女婿哪能袖手旁观,于是向前欲拉开苏禾。 谁知身体刚接触到苏禾,脚下突然遭袭,整个人摔得人仰马翻。 堂堂大男人被苏禾轻松撂倒,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痛得连喊都喊不出来。 被摩擦到没还手之力的苏敏借此脱困,跑到苏明澜身后躲起来。 彼时的苏敏像只被薅毛的鸡,头发凌乱珠翠垮歪。虽然嘴毒又势利,但到底是千金娇小姐,向来只有她打下人的份,如今被粗鄙恶妇欺负成这样,捂脸哭得一塌糊涂。 自家相公挨打,苏明澜心疼蒋盛文,怒斥苏禾道:“三妹妹,咱们到底是一家人,而且今日是祖母的寿诞,家里来的全是宾客,你有必要闹得如此难堪吗?” “一家人?”苏禾觉得好笑,“刚才四妹可不这么说的。” “没错,你分明就是……” 苏明澜忙用眼神制止苏敏,让她赶紧闭嘴。这个蠢货,没看出来苏禾是故意来找茬的么? 收拾苏禾很简单,但也得挑时间。父亲朝中有政敌,而今日来贺寿的官员不少,要是闹大了丢的可是苏家的脸面。 苏明澜打量了苏禾两眼,将眼底的鄙视隐藏的很好。以前的苏禾再娇蛮无理,但多少也是要点脸,如今竟然粗鄙如蛮妇,看来在北境过得很不如意,早将娇小姐的架子扔了。 “三妹。”她向前几步握住苏禾的手,温和包容道:“四妹年幼不懂事,一时说错了话,我替她向你赔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 苏禾搁开她的手,皮笑肉不笑道:“大姐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从我手里抢走蒋公子,十里红妆嫁进蒋家了。如今四妹都快成老姑娘了,哪来的年幼不懂事?” 众目睽睽之下,苏禾的话让苏明澜血色顿失。 蒋盛文被踩到痛脚,立即跳出来解释,“苏禾,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自始至终喜欢的是明澜,从来都没有多看你一眼,你不要自作多情。” 渣男的嘴脸就是这样,可惜她是做足功课才来的。 “是吗?”苏禾觉得有趣极了,满脸委屈道:“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把当年你写给我的情书拿出来,读给大家听听如何?” 说着,她还真从怀里掏出几封泛黄的牛皮信封,“我就怕你死不承认,这么多年一直都保管的很好,来来来,我念一段给大家听听……” 蒋盛文额头青筋暴起,脸色发青。 苏明澜恨恨瞪了他一眼。 蒋盛文嘴硬,“是她请人伪造的,我根本没给她写过信。” “大姐夫,话说太满容易打脸哦。”苏禾扬了扬手中的信,“你的书法造诣很独特,可不是谁都能模仿的。” 蒋盛文语噎,跟咽了只苍蝇般恶心。 苏禾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的朗诵起来,“三妹妹,近来可安好,吾闻之汝……” “都在闹什么?” 苏定昌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冷着张老脸。 虽然人到中年,但苏定昌仍保养的很好,模样高挑俊朗,怪不得当年那么抢手。至于旁边的柴氏,穿衣打扮尽显主母风范,但奈何长得着急了点,夫妻俩站在一块像很有年代感的叔嫂。 见到苏定昌,苏禾委屈地快要哭出来,“父亲,皇上前脚将我赐婚远嫁,你后脚就将我踢出家门,这是藐视皇上的恩威,还是觉得你养出来的女儿不行,怕以后给你招灾呢?” 这刀子捅的,都到心窝了。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 苏禾就是不要脸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一个叛臣贼子,一个水性杨花,两个祸害刚好凑成一对,刚回京城就嚯嚯别人。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说。偏偏苏禾嚯出去,不但抖落家丑,如今还扯上皇帝,真是用心险恶。 苏定昌气到顶肺,可毕竟是一家之主,他不能像市井泼皮跟苏禾论长短。 “苏禾,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跟你母亲不睦,自此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为父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也不能无中生有,妄自菲薄。” “各自欢喜?”苏禾反问道:“我母亲被诬与马夫有染,被逐出苏府,我跟我弟弟成了野种,连进苏府的资格都没有。欢喜的只有你们吧,我们可一点都不欢喜。” 苏定昌脸色铁青,这事是柴氏背着他做的,他也是事后才知情,但也算默认了。 他算准沈氏不会声张,哪怕苏禾知道真相,也不会闹到如斯地步,偏偏他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她还有机会回京,以及她这两年的变化。 苏定昌深吸口气,“苏禾,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外面怪冷的,有事进府再说。” 苏禾可不傻,进去未必还有命出来。
第三百三十八章 跟亲爹要抚养费 “阿禾。”沈氏抱着沈琰一路追来,见苏府门前围了许多人,便知事情不妙。 她挤进人群,拉着苏禾的手哀求道:“这事都过去了,咱们回去吧?” “怎么过去?”苏禾反问道:“外面的人都说你跟马夫有染,阿琰是野种,你或许可以不在乎,但难道让阿琰一辈子都背负污名吗?” 沈氏真的不在乎吗?要是不在乎,为什么两年来不敢回沈家。女子本弱,她只是默默咽下一切委屈,不敢也不知如何替自己讨回公道。 早两年沈琰太小不懂事,如今已经五岁,经常遭到同龄人的嘲笑,已经知道野种是什么意思。 两岁离开苏府,沈琰对苏定昌已没有任何记忆,但被人说野种,委屈的顿时哇哇大哭,“我不是野种,我有爹爹的……” 儿子的哭声让沈氏红了眼,眼泪簌簌而下。 苏府这一出闹剧,让前来贺寿的官员纷纷出来看热闹。 巨瓜来得太快,众人私下纷纷议论起来。 苏禾要的就是这种气氛,她抱过沈琰,“各位,苏家诬陷我母亲清白,诋毁我跟我弟弟是野种。来,拜托大家都擦亮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我姐弟俩跟首辅大人长得像不像?我弟弟的眉头,眼睛,还有嘴巴,是不是都跟首辅大人一样?” 她的声音大,跟跑江湖卖艺耍吆喝似的,“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看看我俩到底是谁的种,随时欢迎滴血认亲,我跟弟弟无条件配合。” “这小孩子跟首辅大人长得真像,尤其这眉毛简直绝了。” “眼睛也算,都是双眼皮,又大又圆……” 贺寿中有不请自来的,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工部尚书站出来落井下石,揶揄道:“首辅大人莫不是忙公务忙花眼了,这小男孩简直跟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你怎么就认为是马夫的孩子呢,大家说是不是啊?哈哈哈!” 有属官立即出来附和,“尚书大人真是火眼金睛,我瞧着也是像极了,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的。” 工部尚书跟苏定昌是死敌,平时没少互参,又岂会放过踩人的机会。 苏禾不按常理出牌,跟耍猴似的将苏家家事抖搂出来。苏定昌头痛极了,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这都是柴氏干得好事,真是妇人之见。 长得实在太像,不承认都不行。 血气往脑门涌,苏定昌故作镇静,“阿禾跟琰儿当然是我的骨肉,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外人捏造的。我跟沈氏是感情不睦,但念在她跟孩子感情深,才让她带走的。” “这么说,我母亲是清白的了?” 苏定昌打落牙齿和血吞,“沈氏恪守妇德,孝敬婆母,若以后再有人捏造谎言,我必重重追究。” 苏禾趁机大肆宣扬,“你们都听到了吧,我母亲是和离出府的,要是再有人敢诋毁她清白,看我不告到你们把牢底坐穿。” 该抖的都抖了,苏禾的目的已达到,“既然父亲承认是亲生的,那就按亲生的来算,你不可能做甩手掌柜。如今我相公重伤昏迷,希望父亲能伸以援手,还有弟弟的抚养费,母亲的安家费,还望父亲好好算算,需要一次性付清,少一个子都不行。” 语毕,她也不看苏家众人精彩纷呈的脸,拉着沈氏头也不回地离去。 沈氏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含泪忍辱两年,不成想被女儿几句话,就逼得苏定昌还自己清白。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被柴氏诬陷的,这十年的真心,全部践踏到泥里。 沈琰搂着苏禾的脖子,懵懂道:“姐姐,刚才那个人真是爹吗?” “不是。”苏禾直接否了,“他就是畜生,不配为人父。” 一会是一会不是,沈琰都被弄懵了,“那爹爹是谁?” 苏禾忍不住逗他,“阿琰跟姐姐一样,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咱们不要爹,以后有我跟娘疼你,看谁还敢欺负你。” 离开后,沈氏不由担心起来,“阿禾,你今天这一闹,苏家怕是不会放过你,背地里会使手段,以后可要小心些。” “娘,你以为我不闹,苏家就不使手段了?”苏禾倒是看得很开,“我现在就是烂命一条,她们不怕死就来。” 沈氏替女儿感到担忧,“清乐侯生死未卜,你以后可怎么办?” “船到桥头自然直,娘不必过于担心。”要是不哭不闹,日子更不好过。 回到明轩医馆,许戈仍在昏迷,沈明轩在研究医书,想让他尽快苏醒过来。 “表哥,他这几年没过一天安稳的日子,你就让他休息几天。” 沈明轩是心疼她,“他要是一直不醒,你不得一直挨苦受累?” 苏禾苦笑,“我跟他本就没感情,这样反倒不用吵架了,日子倒是清静。” 她这么说,沈明轩也不再强求,“爹娘让你跟姑姑回家吃饭,你收拾下随我回去。” 苏禾却摇头,“我如今身份特殊,你们还是跟我疏远些,要是连累到沈家,我于心不安。” “都是一家人,何来的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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