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一家人,才不想让你们受苦。” 表妹向来是倔性子,认准的事谁都劝不回,沈明轩在后院给腾了间房,“你先住着,明天我再让人添些东西。” 苏禾朝他露出丝笑意,“谢谢表哥。” 见她眼神清明无垢,沈明轩心中涌了丝苦涩。看来,表妹在北境真的变了许多。要是换以前,即使对他没有那个意思,偶尔也会跟他暧昧两句。当然,他知道她在找优越感,更是在戏弄他。 她真的变了,其实他这两年来时不时会想起她,想如果她看了那封信,会不会就不一样? 现在,他终于可以死心了。 不过,表妹还是表妹,他会尽心照顾她的。
第三百三十九章 苏家后宅不宁 且说在苏府这头,想当初工部尚书万历春有望坐上首辅之位,是苏定昌横插一杠子使手段把他擢升的机会抢了,两人就此结下仇怨,明争暗斗数年不休。 他今天明着来贺寿,实则想借清乐侯回京,好好臊一下这只老狐狸,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就免费看了场大戏,心中真是痛快极了,“首辅大人,今天这场戏真是痛快,我看都看饱了,席面就免了吧。” 语毕扬长而去,打算找人酝酿一番,明天早朝好好参他一本。 万历春开了头,其他官员见苏家脸面不好,想必这顿席也吃不出来味道,个个都找理由离开。 林庭逸也不例外,溜得比兔子还快,气得苏明茵眼睛泛红,对苏禾的怨恨又深了层。 好好一场寿宴,竟然因为苏禾这一闹,搞得人仰马翻。苏定昌可以预见,这事很快就会传遍京城,甚至明天早朝会有人大做文章。 众宾客散去,脸黑的他环视着柴氏、蒋盛文、苏敏这几个不省事的,“还愣着做甚,嫌丢人丢得不够?赶紧回去!” 这出闹剧很快传到寿星苏老夫人耳中,顿时气血翻滚,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苏家真是造孽啊,怎么会出来苏禾这种恬不知耻的贱胚来?她不要脸就算了,如今还要毁掉苏家。 好一通抢救,才将苏老夫人抢救过来。 自觉挨打受委屈的苏敏,扑在苏老夫人面前哭诉,“祖母,您可得为孙女主持公道,苏禾她就是个疯子,我不过说了事实而已,她不由分说就把我好一通打,您瞧瞧我的脸被她打的……” 话未说完,脸上又挨了一巴掌,苏老夫人打的。 苏敏捂着脸半天缓不过神来,祖母向来是最疼她,怎么反而打她了? “你知道她是个疯子,为什么还要刺激她?”苏老夫人气得胸口疼,怒不择言道:“眼皮跟你娘一样浅,明知她来找茬的,你还把脸凑过去让人打。回去好好思过,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苏敏委屈的眼泪不停,被生母柳氏拉着回院子。 一路上,苏敏越想越不服气,气得牙齿格格响,“母亲,明明你才是爹明媒下娉的,当初是苏家高攀了你,要不是有外祖父扶持,爹他连学费都交不起,又怎么可能一路高升。我才是嫡女,娘你是正室,凭什么我们要受这份委屈,低三下四让姓魏的压着打……” 柳氏心酸无奈,“敏儿,你为什么总学不乖?这要是让正房的听了去,咱们娘俩还有安稳日子过吗?你今天若不去招惹苏禾,你祖母还会因为早年的亏欠而帮衬咱们点,现在被你一闹,咱们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没错,早年是苏家高攀了柳家,但早已今日不同往日。苏老夫人没退掉这门亲,并非念柳家的恩,而柴氏暗中嫌她农家老妇没见识,她处处被儿媳压一头,这才千言百计说服苏定昌纳她为妾。 苏定昌薄情寡义,正室变妾室就算了,还让她保守秘密不能让柴氏知道。 柳氏心生苦涩,早知道高门大户如此艰难,她当初还不如退亲再嫁,起码比现在活得舒坦。 老夫人早看不惯柴氏假惺惺,而且在柴氏的教唆下,孙儿孙女也跟自己不亲,只将自个儿子留下,其余人全部打发掉。 她头痛欲裂,生气道:“儿啊,这三丫头胆子可比以前厉害多了,我瞧着她背后肯定有人指点,该不是沈家怂恿的吧?”沈氏是没那个胆,但沈家其他的人就不好说,尤其她嫂子是个手段厉害的。 苏定昌稍作沉思,“沈家还没那个胆,我看三丫头就是受了姓许的蛊惑,想拉咱们家下水。” 老夫人顿时慌神,“姓许的可是杀头的祸,当初让沈氏出府,不就是怕摊上这祸事,没想到如今还是没躲过。她今天闹这一出,到底想怎么样?” “给沈氏正名。”苏定昌胸口憋闷,“然后开口要钱。” “钱?”老夫人瞬间激动,“她想要多少,咱家可没钱。”守寡苦过来的,即使儿子飞黄腾达,她还是没改掉抠门节约的陋习,提到钱就跟割肉似的。 “娘,她是替琰儿要的,不需要多少。” 得知钱是给小孙子的,老夫人的气才顺些,可随即又愁苦道:“儿啊,今天奉国寺的德善大师开堂授课,我一早去上的头炷香,他念今天是我的寿旦,这才格外开恩解惑,我替你求了。” 所谓的德善大师,不过是肃王在奉国寺的俗家法号。贵为堂堂王爷,竟然初一十五在奉国寺授业解惑,偏偏百姓还信了。 苏定昌头痛,“娘,他又说我什么了?” “说你命中子薄,这次是单株花。” 老夫人心塞极了,“老四过不久就要生,我看她的肚子就像生女儿的。” “娘,生男生女命中注定,你瞎操什么心。” “什么叫瞎操心?”老夫人偏信这个,爱唠叨的老毛病又犯了,“坤哥儿倒是认真读书,奈何性子愚笨至今连秀才都考不上。琰哥儿聪明伶俐,一看就是好苗子,偏生你婆娘善妒将沈氏一房逐出府,这次的事也是她惹的祸,你让她自己去解决,不准你偏袒她。” 柴氏擅长处理这种事,她不出面由谁出面? 老夫人越想越糟心,“这次许家回京,你可得拎几分醒,探探皇上究竟想如何处置他。要是跟咱们不搭旮,就尽快让琰哥儿回府,现在年纪小还养得熟,要是再过几年懂事了,肯定得养出仇来。” 原以为后院女人多不怕没子嗣,谁知这几年净出便宜丫头。听德善大师之言,苏家无法再添丁了。 柴氏心高气傲,向来瞧不起她这个婆婆。她生养的子女跟自己无缘,而且瞧着也是没出息的。既然后面没得生了,还是得赶紧把小孙子要回来。 好好的六十寿宴没办成,老夫人对柴氏的不满又深几分,趁机在儿子面前数落,“别只顾朝堂的事,后院也多上点心,这个家姓苏不姓魏。” 苏定昌嘴上应着,他对柴氏本没多少情分,如今又出了这等闹心事,哪房他都没有去,在书房过夜。
第三百四十章 调查凶宅 苏禾往药汤里多添了味药,煎好后喂许戈服下,又给他做针灸。 一路风霜雨雪,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他瘦了不少,不过在药效之下睡得挺安稳的。 确定他的脉症,苏禾熄灯离开。 深夜,一抹黑影悄然无声潜进医馆,确定许戈昏迷情况再离开。 今天去苏府,替沈氏讨公道是次要,但显然沈氏不这么想,她带着儿子留宿,三人同睡一张床。 除了许戈,苏禾还真不习惯跟别人睡。 哄睡沈琰,沈氏想掏心窝跟女儿谈谈,“阿禾,你跟侯爷不睦,这以后怎么打算?”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或许这就是为人父母。 苏禾顺着她的话问,“我也不知道,娘有什么好主意?” 沈氏还真替她谋划过,“我瞧着你也是个胆大的,娘这种窝囊日子你肯定受不了,不如跟你表哥学些手艺,以后也多条活路?” “娘懂些医术,为什么宁愿干粗活也不行医?” 倒不是沈氏不想,而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她早年只是学个半桶水,而且女子从医谈何容易,故而也就不了了之。 说到底,还是没有勇气。 苏禾从没想过放弃自己的饭碗,如今倒是个机会。沈家世代从医,她可以借这个理由速学速成,倒也不会引人怀疑。 聊些有的没的,一夜没有睡意,到后来雷声闪电不停,瓢泼大雨直到天亮。 许戈仍在昏迷,苏禾想到御赐的凶宅探探底,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 人还没出发,就得知凶宅出事了。 有两名病患在前堂聊天,说昨夜春雷不停,将清乐侯府劈塌了。 没错,就是雷劈的,直接将前院的主梁劈垮,连带着院墙也在暴雨之下坍塌大片。 “听说是清乐侯罪孽太重,连上天都看不过眼,这才让雷公电母替天子施刑。” “清乐侯人还没住进去呢,我瞧着玉皇大帝看许家只剩一根苗,不忍他住凶宅丧命,这才劈的。” 苏禾想说,你他娘的可真懂,什么话都让你们说了。 不管怎么说,凶宅被劈无法住人,苏禾又不想跟沈家走太近,只得抬上许戈到官舍落脚。 官舍负责人得知清乐侯府被劈的消息,加上苏禾直接把晕迷的许戈抬上门,不收留都不行。 安置好许戈,苏禾拜托官舍的人照顾一下,她则去凶宅探探情况。 凶宅名气很大,随便找人一问就知道。 废太子住过的地方,地段跟规模自是没得挑,就是凶名在外,加上多年来没人居住,到处荒凉落魄。 外头所传不假,院墙坍塌很大,前院主梁被劈断,加上年久失修,差不多整座屋顶坍塌。 宅子很大,亭台楼阁,水榭长廊,错落有序,搁现代说公园也不为过。 苏禾粗略算了下,修葺的钱估计都可能再买一座。可这是皇帝赐的,想不要都不行。 刚下过雨,加上天气阴沉,确实有凶宅的感觉,苏禾寒毛都竖起来。 “喵!” 突然从草丛钻出只猫,吓得苏禾跳起来。 那是只黑猫,朝着苏禾龇牙咧嘴很不友好。见她没有敌意,它很快消失在草丛中。 苏禾继续往前走,远处传来微弱的声音,听着像小奶猫。 她循着声音找过去,在一座庭院的角落堆,找到三只不足月的小奶猫,在窝里虚弱地爬着。 带有干粮,苏禾蹲下身给它们喂了些。 刚要伸手去抓它们,黑猫不知从哪跳出来,突然攻向苏禾。 苏禾惊得差点摔得,突然一道影子跃出,一脚将黑猫踢开。 来人三十多岁,长相很普通,贩夫的打扮,眼睛却很犀利,单膝下跪行礼道:“属下老姜,见过夫人。” 许戈说过,京城的线人之一便是老姜,看长相也对着上。 不过,苏禾还是挺谨慎的,直接对暗号,“阁下哪位?” 老姜报上暗号,“天王盖地虎。” 黑猫很凶,浑身炸毛还想过来伤人,老姜拔刀要宰它。 苏禾让他住手,怕被外人瞧见,两人走进宅院,“房子坍塌是你做的?” 老姜点头,“这凶宅不能住人,在没查清原因之前,侯爷跟夫人万万不能进来。” “手脚做干净没有?” “年底动的手,让雪雨侵蚀不断,每年这个时节都打春雷。我在房顶放铁块,引得雷电劈下来,如今已经清理干净,外人查不出来的。” “可查出死人的原因?” “属下愚钝,至今也没参悟明白。” 苏禾又问道:“我瞧进门有假山鱼池,应该是摆了风水阵的,是风水有问题吗?” “废太子迷信风水,确实请人摆了风水阵,但属下找风水先生看过,风水绝佳没有任何问题。” 寒冬万物枯荣,苏禾一路也没看出别的问题。 老姜关心道:“夫人,不知侯爷的情况如何?” 苏禾心中苦涩,“回京城条件苛刻,他的腿没保养好,另外胸口那剑差点要了命,元气大伤需要调理很久才能养回来。” 老姜听得眼睛泛红,咬牙切齿道:“那帮畜生,他们就是故意折磨侯爷,要是没有夫人你暗中护着,侯爷都未必有命回来。” 苏禾冷不丁发笑,“我瞧你家侯爷命硬的很,死不了。” 老姜觉得她话里有话,言语中带有奚落之意,却又不好多问,“夫人还是要多加小心,昨天有两伙黑衣人潜入医馆,估计是来探侯爷虚实的。” “人已经半生不死,随便他们去折腾吧。”她有准时灌药针灸,谅他们也查不出来。 走出厅院,只见黑猫去而复返,站在草堆里浑身炸毛,对着两人龇牙咧嘴的。 苏禾盯着黑猫,突然问道:“你觉不觉得这只猫有点奇怪?” 老姜也没放在心上,“野猫怕人,受到威胁时攻击力变得很强,它可能怕我们受伤害幼崽。” 凶就算了,关键是很丑。 老姜尴尬,刚好他也长得丑,“咳,这长相都是父母给的,它也没有办法。”这是只歪嘴猫,上嘴颌完全长歪,看着怪吓人的。 苏禾盯着它很久,突然想到什么。
第三百四十一章 真的很凶 苏禾捡起石头将黑猫赶走,再次来到猫窝前,抓起其中一个幼崽翻看着。 “奇怪,它肚子上怎么多长条尾巴?” 另外两只幼崽,一只缺了半只耳朵,另外一只无尾,加上母猫四只全是畸形。 “这宅子死的都是什么人?” “都是做杂役的下人。” “他们平时都在哪干活?” 这话把老姜问住了,回想好一会才道:“好像都是在前院听差的,不是花圃工匠就是粗使。夫人你的意思是,问题出在前院?” 苏禾又问:“他们死状是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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