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扯到其他话题,在娘家吃完饭再走。 离开沈家,苏禾吩咐紫竹,“按我娘的性子,肯定不会再接这生意,你帮着盯万历春,看那边有什么反应。”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苏禾没参透肃王的金手指,于是将情况告诉许戈,让他一块琢磨。 “柴氏擅长打胎,肃王得知这个秘密,装神弄鬼可以解释得通,可他是怎么提前预知会发生蝗灾的?” 媳妇脑子转得快,有时候并不是好事。既然睡在同一张床上,许戈觉得没必要瞒她,于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 苏禾诧异,“你是说,他可能不是肃王,而是宸王?” 当然,否则无法解释无欲无求的肃王,为什么要搅进这潭浑水中? 可逻辑还是不对,苏禾摇头道:“即使他是宸王,也不可知道提前知道有蝗灾发生。” 这点,许戈也参悟不透。 苏禾皱着眉头想,突然喃喃道:“难不成是重生?” 她都可以穿越,那别人也可以重生吧? 许戈咻地睁大眼睛,紧紧盯着苏禾,“你刚才说什么?” “我……”苏禾恨不得抽自己嘴巴,怎么就说出口了呢? 她很快理好情绪,补救道:“我是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假设他是宸王,有没有可能历经死劫之时,突然预知到后面要发生的事?” 这话要换别人说出来,许戈未必相信,可苏禾说出来却很合理,毕竟她还借尸还魂呢。 他天天跟条魂睡,别人重生也不是没可能。 若是重生,自然会知道后面发生什么,那么肃王如今所做的一切,也就解释的通了,包括陆浅之提前知道西域缺棉,从来大量囤积棉花。 可是,另外一个问题接踵而来。 如果肃王是宸王,那么他跟皇帝是死对头,为什么要帮漠北军? 又或许这根本不是帮,而是要挑起漠北军跟皇帝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 再往后的,许戈已经不敢往深想。许家家破人亡,是不是他一手策划的? 苏禾感觉大事不妙,嘀咕道:“肃王这样算作弊,咱们还怎么玩啊,都被人捏住后脖颈了。” 许戈却另有想法,“即使他作弊,但总有意外发生。” “意外?”苏禾好奇道:“是什么?” 许戈轻戳她的眉尖,笑道:“是你呀。” 没错,肃王真要是重生,可前世是原主,她会做什么? 不管她做什么,轨迹肯定跟现在不同。 苏禾有些恍惚,许戈这么说,是不是知道她是假冒伪劣的了? 反正他不问,她就继续装死,“你真厉害,娶个媳妇不但漂亮,还能帮你赚钱搞事业。” 许戈就喜欢她脸皮厚,“他可没你厉害,你挑男人长相好,钱多活少还服媳妇管。” 两人商业互吹,然后做不可描述的事。 苏禾在他臂弯中熟睡,许戈却俨然没有睡意,伸手撩着她被汗湿的额头,脑子里想着肃王的事。 不出所料,管家得知沈氏不接生意,还挽留了几次。 等沈氏离开,那管家进了万府,没再出来过。 今日事,今日毕。 傍晚有事耽搁,等苏禾离开时天已经黑了,紫竹从暗处走出来,护送她回家。 刚走过两条街,暗巷突然传来呼救,“救命,救命啊……”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夜救死对头 听声音是女子,惊慌中带着哭腔。 苏禾循着声音找过去,月色之下有姑娘从巷子那头踉跄跑过来,扑通摔到地上,后面还有两道影子追来。 “谁!”紫竹厉喝,拔出软剑。 听声音来者不善,影子调头离开。紫竹担心调虎离山,并没去追。 姑娘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看样子摔得不轻,倒地上爬不起来。 紫竹点亮火折子,苏禾惊讶地发现,竟然是万梓汐。 万梓汐被吓没了魂,一时间竟然没认出苏禾,揪住她的衣服不放,眼泪哗哗流出来。 借月光,这才看清万梓汐衣服被撕扯得厉害,桃粉色肚兜露出来,脸上沾有血迹。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侮辱尚书家的女儿? 苏禾解下披风,遮住万梓汐袒露的身体。 万梓汐这才认出苏禾,脸色顿变,“是你?” “万姑娘……万姑娘……”远处,隐隐传来焦急的寻人声。 万梓汐这才如释重负,刚想回应同伴,不料却被苏禾捂住嘴,“你这样出去,还想要自己的名节吗?” 这个年代就是如此,姑娘的名节比性命还重要。 万梓汐脑袋轰一下,脸色腊白如纸。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情况危急,她也顾不上苏禾是自己的死敌,哽咽道:“那现在怎么办?” 万梓汐的脚崴了,根本动弹不得。 听声音找她的人还不止一拔,不管被谁撞破,她的名节都将不保。 “回医馆再说。” 紫竹背上万梓汐,两人抄近道回医馆。 万梓汐脚肿得厉害,苏禾蹲下身检查,万幸没骨折。到后院角落取了些积雪,帮她敷在患处。 遇到这种事,万梓汐显然被吓坏,一直哭个不停,哪还有前几日的嚣张跋扈。 冷敷之后抹药贴药膏,苏禾叮嘱道:“前两天用冰敷,后续再热敷。” 见她没有劝自己,万梓汐就不哭了,“咱们有仇,你为什么还救我?” 苏禾差点被她逗笑,“你心眼也忒小了,咱们那时年纪小不懂事,拌拌嘴吵几句,怎么还成仇了?” 她赢多输少,当然这么说了。 不过,这倒显得万梓汐心胸狭隘,争强好胜的她下意识不服,可想到苏禾今天救了自己,那点旧年积怨顿时九霄云外。 “过去一笔勾销,今天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别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不会让人吃亏的。 万梓汐刚满十五,自幼没有亲娘教导,万历春忙于朝务鲜少管她,久而久之便养成野蛮骄横的性子。她比同龄人要晚熟几岁,说话还带着熊孩子的幼稚。 苏禾好奇道:“你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说起来万梓汐就心塞,不过她最狼狈的模样都被苏禾见过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贵女圈有姐妹约她逛街,万梓汐跟她们交情不深,本来想拒绝的,不过实在太过无聊,也就约了。 逛了半天,姐妹进店买脂粉,她就在散摊买吃的,谁知突然晕过去,等醒过来已经被关在乌漆抹黑的房间。 等到天黑,有两地痞打开房间想糟蹋她。万梓汐学过几招拳招,情急下用簪子扎伤他们逃出来,后来就遇到苏禾。 苏禾若有所思,“刚才找你的是谁?” “京兆尹家的三姑娘。” “这么大张旗鼓找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被贼人掳走了?” 万梓汐面无血色,震愕道:“你是说她害我?” “或许是考虑不周,好心办坏事。” 对啊,她们平时都不常跟自己玩,为什么这次要约她出去? 其实万梓汐人不坏,就是说话刻薄不拐弯,容易得罪人。算起来,她跟苏禾在贵女圈都是臭不可闻的。 “你再好好想想,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人?”毁人名节,无疑杀人夺命,这梁子结得可不简单。 “除了你跟苏明茵,我也不跟谁过不去。”前段时间她闯了祸,一直被爹关禁闭。 苏禾本来还想替她分析的,一听到苏明茵的名字,顿时不说话了。 万梓汐顿时怒了,“难不成是她?” “那可不好说。”苏禾落井下石,“想当年我跟林侍郎的婚事,就是她搅黄的。亏我当时还对她感恩戴德,殊不知是她想上位,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再说,你白天被绑,为什么到晚上才被非礼,分明就有人搞事。” 万梓汐眼珠子泛红,咬牙切齿道:“这个贱人居然敢害我,我要弄死她。” 彼时夜已深,万梓汐真要是彻夜未归,对她名声也不好。 “你收拾下,我送你回去。” 万梓汐梳洗穿衣,想到自己的遭遇,忍不住又哭起来。 “哭什么?你又没有被那个,即使被那个了,也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害你的人。”苏禾实在不会安慰人,尤其是自己的旧敌,“把眼泪收好,别让人看出来。” 万梓汐第一次认同她的话,简直说到她心坎上。错的是别人,她没有错! 晚上找不到轿子,苏禾抓了几剂敷药跟祛瘀的,跟紫竹轮流背万梓汐。 家离得远,万梓汐趴在苏禾背上,感动得又想哭。 “哭什么?”她重的要死,苏禾累得直喘气,“要是想报答我,让你爹送我笔银子就成。” 万梓汐的感动抛到九霄云外,“你怎么这么势利?” “你摊上个好爹吃穿不愁,我可得自己赚钱,十几张嘴等着吃我的。” “今天的事只要你保密,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只要你给钱,打死我也不说。” 走到一半,又碰上一队出来寻人的,万梓汐听到亲爹的声音。 万历春很晚才归家,得知女儿被贼人掳走的消息,脸色顿时生变。 京兆尹自作主张,已经派出很多人去找。万历春勃然大怒,这哪是救人,分明是要害人。 京兆尹也没办法,几个官眷姑娘匆忙来官府报案,自己女儿也牵涉其中。万一尚书女儿真有好歹,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这才派人匆匆寻找,谁知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他跟在万历身后,提心吊胆寻人,寻找一天还以为没希望了,不料万姑娘自己现身了。 看到亲爹,万梓汐面露怯意,从苏禾身上滑下来。 万历春望向女儿,黑脸道:“你到哪去了,可知有多少人找你?” 没对口供,万梓汐有点慌,下意识望向苏禾。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下榻状元楼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禾身上。 苏禾面露歉意,“尚书大人,真是对不住。我白天刚好撞到万姑娘,跟她一见如故就约去游玩,不料害得万姑娘崴了脚,我只得带回她医馆,这才错过了时间。” 万梓汐望向京兆尹,“我不过跟她玩得忘了时间,你们这兴师动众的,是要做甚?” 京兆尹擦汗,“一场误会,早前几位姑娘到处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了意外。” “我见到旧时玩伴太开心,忘了告诉她们。既然是场误会,那就散了吧。”等她查到是谁干的,再手撕也不迟。 万历春心知肚明,是苏禾在替自己女儿打掩护。 他只当是场虚惊,当场斥了万梓汐两句,冷淡道:“谢苏大夫对小女的照顾。” “此事因我而起,大人不怪罪,我就安心了。” 跟京兆尹分道扬镳,万历春带女儿回府,然后拎到书房,“说说,怎么回事?” 到了家,万梓汐才卸下心底的防备,边哭边说。 得知事情始末,万历春脸色铁青。 “爹,肯定是苏明茵那贱人设计的,她最会扮猪吃老虎。” “此事不必声张,爹自会还你公道。”万历春盯着女儿,警告道:“以后交友识人,眼睛擦亮点,别老跟不三不四的人往来。今天要不是遇到贵人,你这辈子就毁了。” 万梓汐后怕不已。 万历春盘问了些线索,然后派人去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将歹人揪出来。 万梓汐突然想到件事,擦干眼泪道:“爹,你手下的陆郎中有问题。” 永州水坝由陆郎中监工,最近发生渗漏,万历春已经让人调查,被她突然一问,不由问道:“他有什么问题?” 万梓汐将苏禾掌掴陆夫人的事说了,“起初我以为她仗势欺人,而且还跟陆家长子暗中见面,于是就偷偷查陆家,发现陆二公子在窑子跟人抢花魁,出手阔绰一掷千金,而且他还跟赛马欠下五千两。” 陆郎中俸禄不高,陆二公子哪来的钱挥霍? 陆家家事复杂,陆郎中早年娶商女为妻,有一定积蓄并不奇怪。这不失为一条线索,可以作为突破口。 …… 老八赶在月底前进京,从绥州来的不仅他,老五也前后脚到的。 太后身子骨不如以前硬朗,没少在皇帝面前碎碎念,加上晋王去年抗蝗,税粮救济,以及雪灾中都有所作为,皇帝权衡之下便同意他进京为太后贺寿。 至于是否留京,还有待观察,皇帝并没有开口。 许戈的人对老八给予厚望,早在他高中解元之际,提前半年在悦福来客栈提前订房。 悦福来,俗称状元楼,是京城如雷贯耳的客栈。倒不是说它多奢华,而是客栈的风水绝佳,连续五任状元都出自悦福来。 从悦福来开业至今,据不完全统计,在此下榻的考生中,足有九十八位在春闱中夺得功名。 悦福来逢考必抢房,房价也高到离谱。别说春闱,连书院的入学考试,都有考生抢着来住,为的就是图个吉利。 由于悦福来名气大,便滋生了最早的黄牛党。 老八的房间,还是找黄牛买的名额,使了不少银子。一帮大老粗,还到庙里给烧香添油,“必中,必中,必中!” 悬壶堂跟悦福来只隔了两条街,直到老八住进悦福来,苏禾才得知消息,顿时火冒三丈。 “许富贵,你的人到底是当兵的,还是跳大神的?” 许戈也是事后才得知,但苏禾找不到他的人算账,这锅只能他来背。 “这不过人心作怪,黄牛党玩的噱头而已。” 客栈之所以能出这么多功名,并不是真的风水好,而是早年房钱便宜,好些考生手头不宽裕,只能住便宜的客栈,甚至连房钱都凑不出来的,只能多人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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