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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脑海中好似断了一根线,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钉在那里,呆愣愣的。 林疏渺张开五指在在她眼前晃晃,“怎么了?高兴傻啦?” “说什么呢?”苏令意按下她的手,不在意的转身,“回来就回来呗。” 林疏渺知道她在嘴硬,跟过去:“估摸着再过两三个月就该进京了,回头我找个好位置,咱俩一块儿去迎。” “为什么要去?” 林疏渺惊呼:“你不知道?你家楚尽本就是京城贵女择偶对象中的香饽饽,这一战属他功劳最大,回来定是要加官进爵的,你再不看紧一点……我可听说京城第一才女梁安雁放话非他不嫁了!你得抓点紧。” “你什么时候听到的?我怎么没有听说?” 林疏渺愤恨的眼神瞬间瓦解,避开苏令意的视线,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支支吾吾道:“……嗯……就是……就是她几年前和我说的。” “为什么和你说?” “呵呵呵呵……我当时不是年少不懂事吗?见她对楚尽有意思,就去挑衅了几句,”林疏渺道,“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对楚尽绝对没有其他意思!我坚定的站在你这儿一边!我发誓!” 眼前的女孩一手握拳,一手抬在耳边,眼神焦急,身子因为紧张而微微前倾。苏令意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怀疑你,别紧张。” 她松了一口气:“你说你也真是的,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苏令意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想到另一件疑惑很久的事:“我以前就很奇怪,为什么你觉得我一定能嫁给楚尽?我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他。” 林疏渺被她说懵,第一次考虑起这个问题,过了半响才艰难答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反正……反正我看你就不像丫鬟命。” “哟,郡主什么时候学的看相呀?” “我才没有呢!”林疏渺道,“我的意思是,你虽然身份是丫鬟,但是你和其他丫鬟不一样,嗯……怎么说呢?宫里有个老嬷嬷,地位很高,平日嚣张跋扈,连不少妃嫔都要看她脸色,但就是一股子下人气。你身上就没有,你每次看我们眼神都特平淡,没有拼命要证明自己的地位,也没有讨好,反正就是特别自然,有些时候我觉得我才是丫鬟。” “总之,我觉得汴京城中只有你才配得上楚尽哥哥。”林疏渺哥俩好的搂住苏令意,顺道在她肩上拍了拍。 苏令意看她一眼,幽幽道:“那我和李淮呢?般不般配?” “???” 林疏渺呆住,老神在在的目光忽然扭曲,“苏令意你不要脸!!!” 待林疏渺走后,苏令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阿远。 红艳艳的日光流淌在空气中,阿远常年苍白的脸上透出一股血色,眉间的郁气散了许多,总算有了个盼头。 她每日掰着指头算日子,可令人没想到的是,阿远没等到大军返程,反而先等来了元风的家人。 苏令意清楚地记得,那天是景初十五年的五月初八。 去年飞鸟衔来一颗种子,遗落在西墙角下,开出一朵淡粉色的花,花瓣毛茸茸的,苏令意蹲在墙角看得仔细。 阿远她们在树荫下聊天,玳双还抽空斥责苏令意,裙子落在泥土上了。 传信的孙嬷嬷就是在此刻来的,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厮。她不咸不淡的行了个礼,阴阳怪气的说老夫人叫元风过去。 看这架势,准没有什么好事儿。 阿远没有轻易应允,客气的问候了一声,然后道:“嬷嬷可知,母亲因何事寻元风?” “这您可抬举我了,”孙嬷嬷道,“主子的事,我一个当下人的怎会知道?”说着抬手一挥,就要让人用强。 阿远挡在元风前:“既如此,我和她一道过去。” 玳双念云不放心,也想跟着去,被阿远强硬的拒绝了。阿远瞧着软弱,但她决定的事情几乎没人能撼动。 苏令意这次罕见的没有缠着要去,既然阿远已经明令拒绝,旁边还有孙嬷嬷在虎视眈眈,那说什么都是徒劳,她也就不去废这个力气。 不过,她要偷着去。 和阿远的性格类似,她决定的事情也没有人能让她放弃。好在平日与各处的下人多有厮混,偷偷跟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多日不见,老夫人还是一派端庄严肃,乔若烟坐在老夫人下首,正中站着一老一少两人,衣着破旧,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像馊了的豆腐。年轻的那位搀着年老的那位,约是母子关系。 看见进来的元风,二人眼神一亮,又迅速低下头。 阿远给周老夫人行了礼,老夫人没有搭理她们,只对着那对落魄母子道:“人来了,你且看看是不是你妻子?” 男子朝元风走近,元风微微扭头,似乎是不想让男子看清。两只手交叠在小腹前,随着男子的走近,颤抖频率越来越快。 地方就这么大,元风也躲不到哪里去,男子围着她绕了一圈,看得一清二楚。 他上前一步,抓住元风的双手,喜笑颜开:“翠儿!”接着转身,拖住元风往前走,“就是她!她就是我媳妇!” 元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恐,立马甩开男子,急促道:“我不是!我不是!我不认识你!”接着躲到阿远身后,嘴里还低声重复着我不是我不是……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男子还没说话呢,旁边的老妇人先急了:“怎么能不是呢!当年你父母把你嫁给我儿,还收一筐鸡蛋和五百文呢!”说着就要上来捉元风。 阿远护住元风:“元风说她不认识你们,休要胡来!” 老妇人还欲争辩,乔若烟站出来对着阿远道:“姐姐别着急,是与不是皆不是凭三言两语就能断定的。”又面朝母子二人,“你们可有什么证据?” 看似是在帮阿远,实则是在帮母子二人。有了证据一切就是板上钉钉,阿远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苏令意刚才听说,这二人就是乔若烟带进来的。她说她在回娘家途中偶然遇见男子在寻失踪的妻子,看见画像觉得眼熟,于是就把他们带了回来。 哪有那么巧的事儿,偏生就让她遇上了? 苏令意是不相信的。 那母子二人一看就是准备好的,一听要证据,男子想也不想就立刻道:“她额头、手臂、膝盖都有疤痕!你们一看便知!” 元风闻言,身子一颤,脸色煞白。 乔若烟身边的丫鬟得到指令,撸起袖子就朝元风走来,元风松开阿远,一个劲儿的往后退,像失了魂魄一般,不停的说不要不要…… 老妇人是个急性子,三两步跃过丫鬟,朝元风扑去,元风一时不查,跌坐在地。一抬眼,老妇人漆黑布满老茧的大手向她抓来。她连忙蜷缩身子,捂住头发与衣裙。 阿远在这时反应过来,连忙去拉老妇人,她一个常年生病、弱不禁风的女子哪能跟在庄稼地里劳作的妇人比? 老妇人纹丝不动,边拉边打,嘴里还骂骂咧咧:“涨本事了你?跑这么多年没个音讯!还敢不认我!贱蹄子!” 粗壮有力的手三两下就把元风的头发衣饰抓得凌乱不堪,元风除了挣扎与哭喊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时,乔若烟的丫鬟也赶到。她们拉开阿远,往身后一扔,帮着老妇人按住元风。
第24章 盼望 阿远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眼前一黑,懵了片刻,再转身时,元风已如待宰的羔羊,左脸紧贴地面,手脚都被牵制,动弹不得。 为了检查她身上是否有男子所说的疤痕,那些丫鬟们毫无顾忌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撕开元风的衣裳,扯乱她的发型。 布料落在地上,被扯下的发丝还在她们指间,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浅褐色的光芒。 阿远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发了狠,抱起独坐上的盆栽朝丫鬟背上砸去。刹那间,哗啦声四起,瓷片四溅。 被砸的丫鬟吓傻了,跌坐在地。周围的人也不敢动弹,皆瞠目结舌。 “你们想要带走她,除非我死了!”阿远歇斯底里的大喊。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乔若烟赶忙站出来安抚阿远:“姐姐别着急,没有人要带走元风。元风妹妹孤苦伶仃,逢年过节也没个去处,我瞧她实在可怜,这才带他们进来,想着让元风妹妹好坏也有几个家人。” 周老夫人也从这场闹剧中回过神来,拐杖狠狠杵在地上,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刻了几分:“胡闹!简直是胡闹!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气度!” 老夫人看阿远不顺眼多时,平日里眼不见心不烦,也懒得做什么,今儿个在她面前如此放肆,老夫人再忍不下去。当即就勒令禁足阿远,抄不完十册经书不可出院。 元风被留在这里,理由是她的丈夫、婆婆思念她多年,想和她说会儿话。往日大姐姐风范的元风,此刻就像胆小懦弱的小孩儿,躲在阿远身后,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放开。 阿远见她如此害怕,不忍丢下她,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又要去找老夫人说情。才转身,元风就松开了手。 她艰难的笑了一下,声音微微颤抖:“夫人您先回……回去吧,我和他们说会儿话就回来。” “可是……” “不用担心,在周府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她轻轻拍了拍阿远的手,仿佛又变成了往日那个温柔镇定的元风。 元风都这样的说了,阿远只能一步三回头,被孙嬷嬷带离。 苏令意不像阿远那么好骗,乔若烟既然花费大力气把元风的家人找来,不可能仅仅只是叙旧那么简单。 也许只是权宜之计,先把阿远送走,然后再处置元风。 她有心想提醒阿远,但要提醒阿远就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苏令意想想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更何况,她只是猜测而已,万一最后元风完好无损的回来,那她现在去找阿远说这些事,就纯属自找麻烦。 权衡再三,苏令意决定什么也不做。 果如她所料,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元风就披着夕阳的余晖回来了。她的头发重新梳过,衣服也换了一身,瞧着比之前那身贵气许多。 玳双和念云先冲上去,拉着元风全身检查了一遍。 元风笑道:“干什么干什么?我又不是小意儿,难道还会摔了不成?” 玳双看她没有任何异样,松了口气,打趣道:“我害怕你在那边待久了沾了些脏东西。” 她捏了捏玳双的脸,正想说话,就听念云问:“他们怎么说?” “能怎么说?”元风笑了一下,“随便唠了几句家常,就让我回来了。” 这话并不能让在场的人信服,因为她们都清楚,元风的丈夫、婆婆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否则元风也不会拼死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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