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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墨羽忙不迭澄清,“阿洛待我们自然是没的说,我只是有点担心会不会被圣君他老人家抓到,害,算了,抓就抓吧,阿洛莫名其妙地受罚,我们做兄弟的,有难同当!” 林舒:“对,就是这个理!那么多台阶,阿洛每天都不用睡觉了!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都是青鸾峰书院出来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决计没有让兄弟一个人陷在狼窝里的道理。 漆夜中,萧洛的三个狐朋狗友如游鱼一般潜行,很快就到了无妄峰三千石阶附近,看到那于山峰下勤恳劳动的同窗,慷慨就义般跳了出去。 萧洛已经扫了快一千级台阶,刚刚进入心外无物的超然境界,忽觉山下有人冲上来,警惕地回过头:“什么人?” “嘘,小点声!”楚墨林三人默契地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是我们!” “你们来干什么?”萧洛万分诧异,尤其是看到了他们每人手中的大长扫帚。 楚越溪咔咔两步走上来,舞着扫帚转了一圈:“干什么,当然是帮你扫台阶了!否则就你一个人,不得扫到天荒地老?” 他一抬手止住了萧洛要说的话,摇摇食指,大方道:“别介,兄弟之间不谈那些有的没的,上回我出卖你的行踪,是我不对,这次一定弥补回来。” “?”萧洛睁大了眼,第一反应往后看去,发现没人又匆匆转过头来,“谁让你们帮我了,我自己一个人能行,走,快走,被我师尊发现就——” “就如何?”清冷的声音从长阶上方拐角处传来,江岁寒一袭薄纱雪衣,左手拿书敲着右手掌心,看着他们的时候,眸子剔透如九天琼玉。 “阿洛,为师信任你,真的以为你领悟了为师的良苦用心,现在,”他以眼神点了点不速之客,“说说吧,几个意思?” 萧洛:“……”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比起他来,三个狐朋狗友更惨,齐齐一抖,手里的扫帚都掉了,看向他的目光,视死如归。 ……兄弟,你怎么光说圣君半夜亲自/慰问你练功,不说他还闲得纡尊降贵亲自监督你扫地? · 自从楚越溪几人擅自帮忙被撞破,江岁寒就有了绝对的理由,日日监督徒弟的修炼进程,虽说他不需要亲自动手扫地,但飘个芥子舟在旁边盯着,还是很可以的。 圣君清冷归清冷,但毕竟徒弟有作弊的前科,不管不行。 无妄峰深黛色的长阶上,少年挺拔如玉山,扫地时专注地垂着头,大大满足了师尊欣赏美人的欲望。 江岁寒美其名曰是来巩固心法,可经常巩固巩固着,神思就被对方勾引了去,越看越觉得,原书虽然通篇是非颠倒,黑白不辨,但有一句话真没说错——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不知别人是不是也这样想,反正江岁寒看自己的徒弟,怎么看怎么好。 没别的,就是顺眼。 只不过,不知萧洛怎么回事,手总是把扫帚攥得特别紧,也从来不敢抬头看他,眉头经常紧锁着,唇间念念有词,不知在捣鼓什么。 江岁寒仗着修为高,使了个作弊的顺风耳咒术,听他口中默念的内容是:“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诶? 江岁寒怔了怔,觉得好像有点耳熟,似乎哪里见过,在原主的识海里稍作搜寻,就发现,徒弟一直在念的,不就是门派里弟子谁都抄过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嘛! 真是个可塑之才,为师没有要求,竟然学会无师自通了。 江岁寒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这拨乱反正的好师尊任务,做起来似乎也不是很难咯? 作者有话说: 萧洛:你是不难,我就不一定了,被这么赤/裸/裸地盯着,想不行,都不行…… 咳,汉语博大精深的时候到了
第17章 情愫(三) *花市书斋* 日子一晃,小半年过去了,冬雪消融,春草新生,苍穹山上上下下,一派生机盎然。 这天,萧洛接了桩宗门委托,完事后和几个同门师兄弟一起,从百里外的妖穴赶回来,在山脚下的城镇休整。 每次外出回山,大家都会采购一堆门派中没有的玩意,比如吃食,话本,小杂物等等。 一如往常,几个十七八的少年脱离大队伍,遛进街角的一间铺子,如鱼得水。 这铺子名叫花市书斋,听着像是文人墨客养花逗鸟,附庸风雅之地,其实,不可描述。 “越溪,你看这本,《金屋藏娇——冰山师尊成了我的笼中雀》,听这名字就很劲爆啊!”胖熊猫墨羽墨公子捧着一本线装册子,献宝似的挤过来,给同样在挑书的师兄弟炫耀。 楚越溪只瞥了一眼,就牙酸地推开:“去去去,什么师尊又笼中雀的,哪凉快哪呆着去,我还想多活两年。” 墨羽嚷嚷着抗议:“不是,你别自动带入奚长老行吗?冰山师尊不是那样的,你看看人家文中的描述再说!” “什么描述?” 这个年纪的弟子们别的不感兴趣,就这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叫一个准,四个人凑一堆,把那艳情本子围拢起来—— “弟子多年来不在师尊身侧,未能尽孝,实在悔恨,今日便一并补偿回来,一定让师尊满意。” 狭小的红帐中,魔尊萧寒单膝跪在床上,向着床角躲着的人慢慢欺近,他容颜锋锐俊美,从五官到神采,无一不是上上乘。 萧寒手中,躺着三条质地精纯的链子。 “师尊,你是喜欢这条金锁链,银锁链,还是铁锁链?” “逆徒,你,你竟敢……”仙尊江云洛雪衣半敞,霜发凌乱,本能地向后躲避,却发现身后就是墙,避无可避。 他从来寂月般冷清的眼眸,终于染上了绯色:“逆徒,你再敢往前一步,我,我就……” 后面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萧寒一个箭步上来,左手缚住他双臂,右手扣住他后脑,垂下头吻得动情而缠绵,旖旎的声音回荡在床榻间,忽地薄纱落下,锁住了一帐春光。 只听咔一声轻响,锁链的扣,合上了。 …… 几个未经人事的小子,沉默了半天,面面相觑。 楚越溪喃喃道:“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东西么?” “当然不是。”林舒拍了拍他后背,贴心地指着这页最后一行小字,“这只是个钩子,欲知后事如何,请用三块灵石解锁。” “切,什么嘛,骗人钱财的玩意。”楚越溪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怼道,“就以现在苍穹派对附近书斋的管辖制度,谁知道下一章是不是就直接金鸡报晓一晌贪欢,魔尊仙尊静静地拥抱在一起,享受彼此之间师徒情的滋润?” “呵,我看得多了,别说真刀真枪,怕是连个锁骨都没有!就两颗脑袋成了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聊斋呢……” “噗——”身后传来一声笑,听上去很隐忍,但又实在忍不住了。 少年们回头,发现是个高挑曼妙的姑娘,脸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位小公子,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关于你们手中这本书的。”姑娘双手叠在身前微微一福,温婉有礼。 少年们都懵了——拜托,谁看黄书被发现了能若无其事?特别是提问的还是这么个素不相识的大美女? “呃,姑娘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吧,我们知道的话,可以告知一二。”楚越溪硬着头皮道。 “多谢。”姑娘一双美目弯了弯,像阳光下的月牙泉,漂亮极了,她说,“请问你们觉得这本书的人设怎么样,剧情怎么样,哪里需要改进或删减?” 她这一问,把四个偷看禁书的少年问住了,原因是他们也没怎么看整体剧情,只是逮着十八禁的片段口嗨,并不知道哪里不合理。 忽然,一直没出过声的萧洛抬起眸来,认真地与那女子对视:“姑娘,在下不才有个浅见。” 不知是不是错觉,女子一听到他开口,整个人都兴奋了,葱根似的手指攥得太紧,把拿着的几本书都勒出了印痕,她声线尽量平稳地道:“公子请讲。” 萧洛无视狐朋狗友们崇拜的目光,淡淡道:“魔尊如果真的爱慕仙尊,就不会不顾他的意愿强行做事,更不提戴上镣铐锁链,我觉得这个人设有点崩。” “哦?”女子像发现了新大陆,“这年头的魔尊徒弟,不都是邪魅狷狂,偏执病娇的白切黑么?这么君子的有人看?” 萧洛笑了笑:“姑娘,你问了,我就随便说说自己的想法,一家之言,不必太放在心上。” 一句话,给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女子也是通透人,知道他不想说也没再多问,只轻笑着道了声谢,走了。 待她出了花市书斋的门,墨羽笑得直不起腰来:“阿洛,逛花市就逛花市,玩得不花谁逛花市,来这还装作一副正人君子,谁不知道谁啊?” “那是你,不是我,谢谢。”萧洛后退一步与他划清界限,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 “怎么了?”楚越溪问。 “没事。”他摇摇头,目光锐利,“你们不觉得那个姑娘好像有点眼熟?” “眼熟?”另外三人如堕云雾,齐声问,“是谁?” “就是……”萧洛话没说完,就听书斋门口传来几声哄笑,那话题,似乎还与他有关。 “萧洛?就那个天下第一人的徒弟?师门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八年才筑基,修为毫无寸进,马上就要在苍穹派躺过第十年,仗着一副狐媚相,别是个以色侍人的主吧?” 说话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修士,穿着一身基佬紫道服,头戴斗笠,腰间别长剑,那飞扬跋扈的神态,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哪家的。 “好啊,无涯宗的混蛋,敢上这来挑衅,不想活了!”楚越溪脾气不好,一听对方讥讽他朋友,撸起袖子就要上去理论,被萧洛拉住了。 “越溪,人家并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就事论事,没有恶意。”萧洛看着那无涯宗修士,冷漠道,“我们冲出去了,倒是显得心虚。” 不过,他让,并不代表别人也让,那书斋门口的修士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惊讶地“嚯”了一声,跟身边人说:“瞧见了么,说曹操曹操就到,天下第一人的高足,竟然也来逛这花市铺子,被他那修无情道的师尊知晓了,不会好过吧?” 他声音并不小,摆明了就是要萧洛听着。 “阿洛你放开我!”楚越溪一用力,甩开桎梏,大步流星地走上去,灵压隐隐地推了过去,对方几人立刻如临大敌,唰唰几下长剑出鞘声,雪亮的灵光充斥书斋。 一直窝在门口柜台后边藤椅里看本子的书斋老板终于慌了,扔了书,一路小跑绕出来,忙着安抚这群爷:“几位道爷,我们以和为贵,家和万事兴,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辄就舞刀弄枪的,到时候打起来了,我这小书斋可经不起折腾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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