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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名叫“沈和世苟”的话本作者,明显是个实在人,不似别的作者蜻蜓点水,胡乱应付,付费部分描写得淋漓尽致,活色生香,就差付上会动的灵画,惹人浮想联翩。 萧洛看得着迷,竟没感觉到怀中传音符的燥热。 半盏茶过去,空中猝不及防地一声爆响,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随之浮现。 “怎么回事?!”少年们做贼心虚,第一反应是啪地用身子把禁书盖住。 说时迟那时快,沈在清的脸出现在水镜中。 “掌,掌门真人?”屋里人都吓傻了。 沈在清看到一张不大的床上,居然东倒西歪地码了三个弟子,上半身烙饼似的趴着,下半身跪在地上,姿势诡异至极。 他疑惑地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 苍穹派规定,十八岁前偷看禁书是不允许的,被戒律师兄抓到了要抄经一百遍,更别提现在水镜中的是掌门真人。 “楚越溪,掌门真人问话就好好回答,磨磨唧唧干什么呢!”奚长老的身影也挤了进来,知徒莫若师,他狭长的眸子一眯,问,“你不会又带头干好事呢吧?” “……” 天降横祸,楚墨林三人后背衣衫都被冷汗湿透了,最后,还是楚越溪最机灵,双臂往两边哗哗地画了几个圆弧,腿也跟着象征性地蹬了两下。 “掌门真人,师尊,是这样的,我们这回出去遇到一群蛙族的妖修,水上漂轻功了得,来去如风,看得我们好生羡慕!便向它们请教了一下精髓,您看就像这样。” 他手脚并用,一边吭哧吭哧地划动着,一边呱呱地叫了两声,墨羽林舒很快也跟上,三个人一起趴在床上学青蛙游泳。 “呱,呱,呱……” 蛙叫声起此彼伏,像夏日里清凉的荷塘。 该画面太过智障,奚长老抬手捂住了脸:太丢人了,现在逐出师门还来得及吗? 沈在清到底一派掌门,经的事多了,见怪不怪,随他们去闹,奔着正事去问:“这不是萧洛的房间么,他人呢?” 三个卖力游蛙泳的家伙闻言,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看向气定神闲盘膝坐在墙角的哥们,眼神中满是谴责:听见没,掌门真人是来寻你的!我们仨纯熟躺枪! “回掌门真人,弟子在。”萧洛若无其事地起身,随手把书倒扣在桌子上,只见那封皮是墨蓝色的,上书一行端正的行楷大字——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操,太婊了!床上三名蛙泳健将没忍住,同时嚎出了声。 水镜那面,沈在清不知他们耍什么花招,但凭之前对萧洛的印象,知他修炼用功,心性沉着,看清静经也是正常的,便没多想,直切主题:“萧洛,你不在的这半个月,你师尊旧伤复发,经脉阻塞,夜里常常疼痛,他不喜旁人近身,今晚你就陪他去一趟后山灵泉,帮忙用药油按摩按摩。”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萧洛在听到“后山灵泉”四个字的那一刹那,脚步就顿住了。 作者有话说: 萧洛:灵泉,药油,按摩,按……里面还是外面?
第19章 情愫(五) *温泉* 当天傍晚,二人来到无妄峰后山,一处蔚然深秀的春涧,周边郁郁葱葱都是绿树,一潭热气腾腾的天然灵泉坐落其中,一进入谷口,充溢的灵气扑面而来。 整个山涧空荡荡的,唯有沙沙树声和清幽鸟鸣。 这是无妄峰主人的清修之地,常年无人打扰。 江岁寒站在泉畔,看着那雾气蒸腾的水面,说实话,心里有点无所适从。 “师尊,弟子服侍你宽衣?”萧洛清润微沉的嗓音于身后响起。 师徒尊卑有别,若一起来泡灵泉,定是徒弟伺候师尊的,宽衣解带也算是其中之一,没理由拒绝。 江岁寒默了下,不大自然地“嗯”一声。 泡温泉与其他不一样,直接的肢体接触免不了,而且按摩肩背的话,某种意义上二人是要坦诚相对的。 江岁寒微仰起头,张开双臂,方便对方动作,只觉一阵细微的轻响,腰间束缚一松,灵泉温热的气息顺着衣摆灌了进来,暖融融的,很舒服。 腰带被解下,前襟盘扣也一个一个松开,雪色衣衫如流水一般,顺滑地落在地上,当几根修长的手指放在中衣衣带上时,江岁寒忽地颤了一下,咬着唇,轻声道:“阿洛,剩下的,为师自己来吧。” 出了口,他才发现自己话音低得快听不见了。 “师尊,今晚就让弟子侍奉你,这种小事不需要你亲自……”萧洛说出一半,看见他眼中不住闪动的波光,有些倔强,有些抗拒,但更深层的,似乎还有些恳求。 “是。”他松开手,顺从地退开一步,垂眉敛目。 一盏茶后,江岁寒扶着岩石下到水中,让温热宜人的泉水漫到腰际,勾勒出窄瘦细致的线条,水面上,长长的、霜溪一样的头发铺散开,与月色融为一体,泛着粼粼的光泽。 萧洛随后入水,披一件单薄里衣,被泉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 “师尊,你趴到池边去,我帮你按摩一下伤处。” “好。”江岁寒向前挪了两步,依言趴在被泉水打磨的光可鉴人的青石上。 原主的身体,看似坚不可摧,其实内里隐伤无数,从前斩妖除魔受的疼和苦,在无情道溃散之后,排着队地冒出头来,争奇斗艳,就比如这肩胛骨。 “唔……”徒弟温柔有力的手指按上来,又痛又痒,他禁不住肩背紧绷,微微仰起脖子。 “师尊,放松一点,别太紧张,容易伤了经络。”萧洛有条不紊的声音,伴着轻缓飘荡的水雾一起,漫入耳膜。 江岁寒趴在青石上,眼尾余光正巧瞥到对方莹白色的耳垂。 一点丹砂殷红似血,诉尽风流本色。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倏地别过脸去,埋头在环抱的臂弯里,一动不动,胸膛里好像有只小鹿,蹦蹦跳跳,撞个不停。 “师尊,我帮你束一下头发,好抹药油。”水雾中,萧洛的声音显得有点朦胧,知会完,便探手从岸边抽了根天青色的发带,握着他清润的发丝,束成一把放至肩头,然后拿出一只玉瓶,轻点着倒了一小滩药油在掌心,双手揉开,小心地敷上了他的肩胛。 江岁寒原本担心自己受不了疼,又会不争气地叫出声,当下牙都咬好了,决定誓死不能再丢人,结果一盏茶后,想象中的痛楚并没有到来。 “师尊,这个力度行吗?再轻一点,还是重一点?”萧洛徐徐地问。 “嗯……”江岁寒慎之又慎地纠结了片刻,含混道,“挺好的,就这样吧。” “是。”萧洛按摩的手法很好,会有点疼,但不至于让他忍受不了,而且那疼里,又隐约带着一点酥麻的痒,像招摇的罂粟花一样,让人着迷。 江岁寒软软地侧着头,枕着双臂,趴在湿滑的青石上,暖烘烘的灵泉蒸汽熏得他昏昏欲睡,一边眼尾垂落,根部泛着薄红。 来这里已近半年,生活平静,波澜不惊,他甚至都有点忘记,当初是为什么而来了。 “阿洛,为师问你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什么事?”萧洛话音里带着笑,“师尊,你尽管问吧,弟子一定知无不答。” 好,这可是你说的。江岁寒暗暗地勾了下唇,目光放在不远处的一棵花树上,状似平常:“阿洛,你我师徒十年关系冰冷,你真的不记恨为师?” 萧洛手指的动作稍微一顿,笑意敛去了:“不记恨。” “真的不恨?” “真的不恨。” “你说谎!”江岁寒蹙着眉,猛地一转身,猝不及防地拿住了他的手,水珠淋漓,溅散在两人咫尺之间,他清楚地看到,对面少年脸上明显露出一丝仓皇。 “师尊,你……这是做什么?”萧洛看一眼他抓着自己的手,眸光闪烁,少有地乱了方寸。 原书里,大反派萧洛隐忍十数年,忍无可忍,叛门远走,化身灭世魔神,残杀无数正道弟子,将他曾经憎恨至极的授业师尊,亲手斩于刀下。 书中的他和现实中的他,一个极坏,一个极好,可无论哪个,都让人觉得不大真实。 江岁寒眼眸轻眯,借着水雾的掩护,朝他稍稍逼近一点:“为师从前对你怎么样,苍穹派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他人都心有余悸的手段,你为什么不在意?” “萧洛,你是有事瞒着为师的,对吗?” 半年来,江岁寒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出这两个字,其中蕴藏的针锋和怒火不言而喻。 萧洛站在温泉中,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神情一如此时中天的月色,通透寒凉。 “师尊,你到底在提防我什么?我是不是有哪里做得让你……不满意了?”他说话时,声线似乎是稳的,假如末尾那几个字没有颤抖。 江岁寒愣住了,有点不知所措。 萧洛苦笑着垂下头去,细密的睫毛上挂着零星数点水珠,晶莹似泪:“师尊,我做得不对之处,你指出来,我全都改,什么都行,只是求你不要猜疑,毕竟我可以全然相信的人……” “只有你了。” 尾音落下的瞬间,江岁寒心里一痛,像被挖去一块,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他没想到,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竟然有这样重要的位置。 反观自己,好像是强逼着他,硬要他说出些从来没有过的事实。 空气一时陷入静默,连呼吸都分外清晰。 萧洛的手腕被他攥着,因用力过猛,边缘处泛起了一圈艳丽的玫瑰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动人心魄。 江岁寒硬气不下去了,放开手,有些讪讪地侧过身去:“你误会了,为师没有猜疑你。” 萧洛抿着唇,没说话,抬眸深深地望着他,眉眼间的神色,像极了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可寻常人家,哪里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小狗。 江岁寒禁不住多看了一眼,恰逢对方发尾上的一滴水珠掉落,哒一声没入了其微乱的前襟,沿着那年轻的、富有弹性的紧实胸膛,一路南下。 “……”这祸水。 江岁寒别看眼去,破天荒地默念了一段清静经,强行把不该想的东西从脑海里驱除出去,悄悄在自己手背上掐了一把。 没出息的东西,又被这小子的美人计给制伏了,你自己数数,第几回了,还像话吗? 为人师表,为人师表,说好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哪有你这样给人当爹的! 简直败坏门风。 “阿洛,你不用太紧张,为师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对你不满的意思……你很好,非常好,真的。”江岁寒佯装镇定,腹诽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黑脸扮了三分钟都没有,就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师尊。”萧洛急切地唤了一句,似乎想说什么,被他毫不留情地截口堵回去,“为师这肩膀还是疼,你别停,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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