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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岁寒心底轻轻一震。 从前,他只当自己是个穿书者,是这世界的一个过客,任务完成,使命也就结束了。 可现在。 江岁寒闭上眼,仔细回想着昨晚囫囵吞枣的那本凝气决,照着书中记载的方法,将灵气走遍奇经八脉,最终汇集在掌心一点—— 他从没有哪一刻这么清醒地觉得,自己就是藏雪圣君,不光要对得起昔日一剑平山海的盛名,更要对得起,身后那些年轻后辈们发自内心的崇敬。 叮一声剑鸣,大乘期灵气凝成的冰剑旋出,烂银堆雪似的清光照彻天穹! 云容正驭着刀劈至近前,被那冰剑阻挡,踉跄着退开,大红吉服上不可遏止地结了一层霜。 江岁寒怔怔地看着,过了一瞬才惊喜地反应过来:哇,这这这,我成功了!!! 他掐指巡纹,打量着手中自由流转的大乘灵气,心里像放了爆竹似的雀跃。 哈哈哈哈哈,凝气成剑的法门,看一遍书就会,就问这世上还有谁,还有谁?! 江岁寒心里美滋滋的,瞪了眼那作壁上观的本命剑,暗爽:嘁,爱听话不听,没有你我也照样厉害! 紧接着,他就操纵着新鲜领悟的凝气决,与狐妖云容斗得上天入地,不可开交,凭着自身境界的压制,渐渐渐渐,占领去上风。 云容斗他不过,半趴在地上喘息,妖刀上缠绕的妖气慢慢熄了。 看对方这个样子,江岁寒拂袖收住掌中灵气,禁不住又有点飘了。 我是谁?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练剑小天才了。 “云容,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否则——” 话音未落,忽然一声极其尖锐的狐鸣炸开,方才红衣男子趴着的地方,白光暴涨! “什么鬼?”江岁寒惊呆了。 白光中,一道足有十丈高的天狐影子现身,遮挡住了背后整整一座山峰,背后九条狐尾像巨大的白色触手,肆意招展。 它狂暴地抖着身子,拔地而起,喉咙间溢出的悲怆狐鸣,引得天上阴云密布,惊雷翻滚! ……好,好大的狐狸!!! 江岁寒到底穿来的时日太短,竟忘记了妖族最强悍的形态从来都不是人形,而能把对方的原貌逼出来,必是打算破釜沉舟了! 云容原身的妖力和化人时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只短短一个照面,江岁寒就知道,自己凝起化剑那点杀伤力,给它挠痒痒都不一定够,再不跑,再不跑就死了…… 狂沙乱舞,妖气漫天,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北方浑浊的天边,上百个白色身影像鬼魅似的,凭空出现! 为首的那一个,凶狠枭鹰一般向狐妖扑去,杀气四溢,剑风凛冽,短短半盏茶功夫,与那只暴走的巨兽杀得日月无光。 狐妖妖力虽强,但硬拼扔受不住他这刚猛的攻势,几十个回合后,卷着尾巴节节败退。 战局扭转如山倒,剑斩轰然落下,硕大无朋的兽影像断线风筝,撞在背后的山崖上,不客气地砸出一个天坑! 九尾狐挣扎两下,惨兮兮地变回了人形。 云容受伤极重,妖刀熄了气焰,咔咔断为三截。 碎瓷片似的落下山去。 一剑定乾坤。 正准备跑还没来得及跑的江岁寒:“……”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砍那么大的狐狸,跟砍小猫似的,还是人吗? 天空乌云散去,又恢复了晴朗碧蓝,远山旁,一把灵剑流星似的飞旋回来,那败了狐王的白衣剑尊仿佛背后生眼,看也不看,只腕子一提,五指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飞剑。 “白枭听令,驱赶在场妖众,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是!” 高空中,百来道凌然白影像箭雨一般,唰唰扑向那狐妖迎亲的大红车队,往日里媚术天成的青丘狐族,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主,竟吓得连摄魂术都忘记了用,不必等到挨打,早就纷纷作鸟兽散了。 皓夜城白枭,杀尽天下不平事,妖邪见之则伏。 属下雷厉风行地驱散着闹事狐妖,那白衣剑尊一转身,朝着江岁寒所在之地,步履飒沓而来,到得近前,挽着长剑,单膝跪地,利落行礼。 “暮归山除妖来迟,让五师叔受惊了,弟子自愿领罚!” 作者有话说: 萧洛:……等等,好像闻到了修罗场的气息。 感谢在2022-04-08 08:51:42~2022-04-10 18:2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剑舞落花 10瓶;W 3瓶;萌萌哒 2瓶;一十柒、铃凌泠苓零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大比(三) *主仆契约* 眼前的青年相貌清俊,气质冷淡,眉心间印刻着一道冰蓝色的莲花剑纹,因在北方皓夜城久居,染上了些许边关的军人习气,举手投足一板一眼,规矩森严。 和原书描写的白枭首领暮归山,如出一辙。 江岁寒内心十分激动。 就是这个人,书中唯一一个敢与大反派萧洛正面相对的角色,他虽是苍穹掌门沈在清的徒弟,可一身剑术都是和五师叔学的。 在暮归山心里,剑术导师,与亲传师尊并无分别。 书中萧洛黑化弑师之后,暮归山悲痛欲绝,带着手下三千白枭直冲魔界大本营,与彼时已经半步登仙的魔尊打得昏天黑地。 最终,三千忠骨埋异乡。 混修真界的都知道,白枭首领,皓夜城城主暮归山,这辈子最崇拜的人就是他五师叔。 试问,拥有这样骨灰级忠心的师侄,谁能不激动? 江岁寒想俯身扶他一把,不料突然有一股巨大的眩晕感袭来,摇晃的视野,忽明忽暗闪了几下,然后就彻底黑下去了。 …… 再醒来时,已经在清心殿里自己的卧室了。 四周寂静,安神药香的味道萦绕帐中,他动了动手指,想揉揉眼,却发现被什么压住了,抬不起来。 床榻边,黑衣少年枕着臂弯,趴伏着睡着了,露出半张清隽绝丽的脸,凌乱的鬓发落下来,平添几分憔悴。 萧洛瘦了,原本丰润有气色的脸颊,不合时宜地陷下去一点,眉骨轻凸,显得整体轮廓越加深邃。 两片乌青色,浅浅地压在他眼下。 令人心疼。 “阿洛……”江岁寒扯扯衣袖,沙哑地唤了一声。 睡着的少年闻声立醒,睡眼朦胧地胡乱抓了几下,一把握住他的手。 “师尊,你醒了?”萧洛疲惫归疲惫,眼里的惊喜却是实打实的。 江岁寒捂了捂睡蒙的脑袋,问:“……为师怎么了?” 萧洛麻利地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扶他坐起来,照顾病人似的喂着他喝:“奚长老说,你之前的伤一直没好,对阵七妖王的时候妄动了本命真气,不小心又反噬了,问题不大,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少年语声又轻又软,像是怕吵到他一般,江岁寒接过杯子,意识还不太清楚:“本命真气……那是什么?” “……?”萧洛颇不解地望着他。 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睿智的问题,江岁寒掩饰地咳了一下:“那个,为师是说,妄动本命真气,有点大意了。” 他喝完水,萧洛拿开杯子,又不知从哪搞出一只暖手炉来,塞到他手里,两手包着让他拿好:“师尊,你灵根属水,反噬容易体寒,好好抱着暖一会儿。” 温热熨帖的灵气从掌心传来,一点一点唤醒着江岁寒迟钝的神经,许是都有热气的缘故,他幽幽地想起了昨夜的后山灵泉。 月色下,泉水畔,他被徒弟抱在怀中,半睡半醒间,额头微微一热,好像被什么碰了一下。 那触感的记忆太真实,江岁寒蓦地就清醒了,睁大眼看着徒弟憔悴的尊容,问:“阿洛,你怎么了,昨天没睡好?看起来怎么这么疲惫?” “白日除妖为警觉,醒神茶喝多了,夜里有点失眠。”萧洛脸不红心不跳,轻描淡写,“师尊,煎药的时间到了,我先去给你煎药,吃的东西在桌上,想要什么自己拿,其他还有事,就用传音符叫我。” 江岁寒点点头,又觉得不对:“煎药有沐白就够了,你去做什么?” 萧洛帮他理了理落在肩上的霜发,笑着说:“沐白只是个孩子,冒失大意,照顾不好人,煎药是个细致活,时刻和火候都不能出差错,还是我去吧。” 说着,就出去了,只留下床头一张精巧的传音符淡淡闪光。 江岁寒双手捧着那只暖炉,细细地注视着上面的花纹雕饰,只见是一只金色的小猫咪,蹦跳着在花间戏蝶,很是欢快讨喜。 他不愿意去多想,可昨夜灵泉畔那个似真似幻的触碰,怎么都挥之不去。 额头上那一小块皮肤烫烫的,感觉快烧着了。 江岁寒抬手摸了摸,还真是挺热。 不光是额头,脸上也是。 他按住自己心口,感受着那里咚咚咚咚的乱跳。 “不,不是吧,我难道是……”做春梦了? 江岁寒摇摇头,把这怪诞的想法摇了出去,想到方才萧洛为他梳理头发的动作,心里有点惶然。 怎么办,他好像……喜欢上自己的徒弟了。 这怎么可能!哪有师尊对自己徒弟有想法的! “……”江岁寒恹恹地垂着眸,指尖轻轻刮着那金猫戏蝶的小暖炉,小模样挫败极了。 这件事,分明就是早有苗头,从在蚀骨泉见到萧洛的第一眼起,他就念念不忘。 说是一见钟情,其实也不为过。 天天没事干就想见对方,有时一别十几日,心里就空落落的。 他承认自己从小就是颜控,一直都喜欢美人,看见长得好看的就走不动路,可是…… 都怪那小子,太卡着他的审美长了。 江岁寒扔掉暖炉,自暴自弃地薅头发:“那是你徒弟,你徒弟啊!江岁寒你到底有没有点节操!” 噗一声轻响,西边墙角里,毫无预兆地腾起一片浓雾。 他警觉地望过去。 浓雾中,一个身影渐渐浮现,宽肩窄腰,高挑修长,一袭扎眼的红衣裳,闪闪的银色头发挽在身前,鬓边混着一绺黑色。 “云容?!”在看清那张邪魅狷狂的脸时,江岁寒震惊不小。 “正是本王,寒寒宝宝,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姿容璀璨的青丘狐王走过来,迈着优雅的步伐。 江岁寒忍不住黑了脸:“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你这妖孽还敢来?” “为何不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云容左手解着胸前衣襟,右手掂着条金色锁链,风情万种,“本王就不信了,凭我九尾天狐的魅力,能拿不下你这个死木头。” “你别过来。”江岁寒态度很冷,“你再过来,我可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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