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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危从刚才就在按耐自己的脾气,尤其是林鹿蔫巴巴趴在那里,更让他心情不怎么样。 林鹿总是有让人心情烦躁的本事。 见林鹿不配合,这种烦躁的情绪达到了巅峰。 他冷冷道:“有车送你过去。” 林鹿直接拒绝他:“我没精神,就是不想动。” 盛危本身就是说一不二的人,尤其还是面对林鹿,更没什么好脸色,沉声道:“我说了,必须去。” “我也明确说了,不想去。”林鹿难得语调带了些不愉快和任性,实在是他刚才受了点惊吓,浑身又脱了力,没什么心情好声好气的应付盛危,说话难免有些尖锐:“出了事情我自己负责,又用不着你赔钱。” 其实林鹿的性格一直挺任性的,毕竟他从出生就顺风顺水,楼扬那些周围的朋友又都很依着他,所以林鹿骨子里是挺任性妄为的,只不过平时被巧妙的掩藏起来。 盛危不懂林鹿明明体质孱弱,还对自己身体半点也不上心。 他烦躁道:“我在乎这个?” · 两天过去了,一直维持着僵硬紧绷的氛围。 白天盛危和盛晴聊海外业务,林鹿和桐桐在度假中心散步,一起坐了缆车看雪景,傍晚四人在酒店吃晚餐。 林鹿和盛晴母女关系拉近不少,盛晴为人泼辣,观察敏锐,等林鹿坐电梯上楼后,她问盛危:“你们闹矛盾了?” 盛危抬眸看她一眼,“只是发生了点事。” “是吗,”盛晴挽起袖口,姿态优雅地倒了杯花茶,满脸探寻的兴致:“鹿鹿对桐桐的态度都比和你亲,连着两天了,饭桌上你们俩都没什么交流。” 盛危:“我和他本来就不是多熟的关系。” 盛晴抿了口花茶,差点呛到气管里:“…不是多熟?那你还帮人家请医生?” “多吃点东西,”盛危用夹子把烤炉上烤好的肉夹到盛晴跟前的盘子里。 盛晴难得能享受这种待遇,碰了一下他的胳膊,打趣道:“你这是想用烤肉堵住我的嘴呀?” 盛危转移话题:“殷经理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操心,你不是早就想把这个度假中心整顿整顿?这应该是个机会。”盛晴笑道。 盛危也笑:“我有数。” “不过难得见你们俩闹矛盾,还挺稀奇的。”等吃完了晚餐,各自在电梯口分别前,盛晴说:“你从小就是个炮仗,有脾气,当时就憋不住发火了,现在居然能忍着…鹿鹿也是,桐桐那么爱闹我都受不住,他和桐桐居然能相处这么好,可见也是个好脾气的,你们俩居然还能闹矛盾。” “不管怎么样,别一直僵着,”盛晴临走前拍拍他的肩:“你大人有大量,低个头认个错有什么事过不去的。” 盛危:“……” 越是相处,他越觉得林鹿像一只狐狸,似乎特别擅长迎合长辈,懂得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博得他们的好感,盛晴一向是个精明的人,经过这几天相处,居然也被林鹿那张单纯无害的脸骗住了。 何况他自任在这件事上没做错什么,反而已经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林鹿不爱惜自己,还任性,甚至耍小脾气,他要是继续包容,林鹿就越发能蹬鼻子上脸。 就算林鹿主动缓和关系,他也打定主意不予理睬。 · 林鹿站在花洒下,细密的水流从发梢淌走。 他都不记得上一次闹脾气是什么时候了。 其实他也知道分明是他自己逞能,一时冲动,非要跑去滑雪道,但他却在心里都怪到盛危头上,盛危要他去做检查,他就借故使性子。 说白了还是因为他还没做好准备,即使前世死过一回,面对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还是会慌乱。 也或许正是因为经历过一次,所以再次面对的时候,才会更加不知所措。 他迎着水流闭上眼,感受温热的水流驱散浑身寒意。 脑海里算了一下日历,距离他第一次真正病发的时间已经多了,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哗啦啦的水声里,林鹿轻声呢喃:“不应该这样,应该提前做好准备的…” 倏地睁开双眼,他简单擦干身上的水,裹了条浴巾走出来,刚巧碰上盛危挂断电话,面无表情拿起浴巾和他擦肩而过。 听见浴室哗啦的水流声,林鹿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拉开窗帘,外面是一望无垠的雪山,从透明的玻璃能眺望雪山的尽头。 林鹿漫不经心的擦着头发,光着身子眺望外面。 深夜雪山冰冷安静,像耸立在孤独漆黑的云层里的尖塔,静静的遥望着远方。 他的身影清晰的倒映在玻璃上,肤色苍白,面容精致,就是这么一具鲜活漂亮的身体,刚才盛危居然能目不斜视地和他擦肩而过,他再次确认盛危确实是直的。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将林鹿发散的思绪唤回,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去看,是盛危留在桌上的手机,来电显示是钱特助,应该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 响了几声见没人接就挂断了。 林鹿正要收回视线,擦头发的动作忽然一顿,他在盛危的好友列表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备注-林轩澈。 作者有话说: 鹿鹿:他没看我。 盛总:衣服穿好!
第74章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加上好友的? 林鹿放下擦头发的毛巾,将盛危的手机拿起来,目光落在屏幕上,没做多少犹豫,顺着消息列表点进去。 两人聊天的记录不算多,大多数都是林轩澈在自说自话,单方面纠缠。 大致扫了一眼,他就基本上都能推测出前因后果。 当年初次接触林氏的业务,他也不是没吃过亏,但林海天对此都装作不知情,无动于衷,更别说帮他,当时他还以为是林海天在考验他。 而林轩澈只是被卷入诈骗案件丢了次脸,林海天就巴巴想为他挽尊,前脚刚说要林轩澈进子公司历练,转头就能把林氏总公司和盛氏的合作案交给他来负责。 这么明摆着偏心可不行啊。 林海天估计以为林氏和盛氏的合作是板上钉钉,才把这件事交给林轩澈来办,却不知道盛危早就想逐步断了和林氏的关系。 林轩澈应该是找盛危合作案的负责人商谈被婉拒了,这才千方百计找到盛危。 [林轩澈:盛哥好呀,之前你还来参加过我的接风宴,记得我吗?] [林轩澈:其实我在国外就听说过盛哥了,一直想亲眼见一见,所以见到面说上话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了。] [林轩澈:盛哥怎么不理我?是上回在沙龙上我说的那些话让你不快了吗?] 林鹿捻了下指尖。 上回在DS塔,林轩澈居然还找到了机会和盛危单独说话?他们聊了什么? 而且盛危那脾性居然会通过林轩澈的好友申请,本身就让他意外。 [林轩澈:盛哥,我现在负责合作案了,之前业务是林鹿对接的,以后就换成我啦,请盛哥多多指教^^] [林轩澈:盛哥,前两天我和盛氏那边负责人聊了一下,对方说没有续约的意向,我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盛危终于回了:[没有误会,盛氏打算取消合作。] [林轩澈:。] [林轩澈:林鹿是处理业务很拿手,但爸现在把项目交给我,换我做来也不会差到哪去。] [盛危:你拿自己和他比?] [盛危:就凭你?] 林鹿单手撑着桌面笑。 他都能想象得出盛危脸上在发消息时轻蔑嘲讽的笑,林轩澈估计看到消息肺都要气炸了。 莫名的,心头一动,这两天心里头那点小情绪就散了。 十分钟后,盛危披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林鹿坐在沙发上,晃着两条细腿。 “哎,我想去坐缆车了,你去吗?” 盛危随手捞起浴袍往身上套,没有理会他。 他还以为林鹿突然来了兴致,也就是嘴上说说,毕竟现在将近八点,外面天都早都黑了,缆车也早就已经停运了。 林鹿却进屋换了件衣服,撅着嘴,推了推他:“去吧去吧,我已经给营运部打过电话了。” 盛危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来到山脚乘缆车的地方一看,果然早有工作人员等在那里。 此时外面早就没有游客了,因为是临时运营,所以也没人知道缆车开着,四周空寂无人,缆车里也是空空荡荡,林鹿快步两步,率先坐了进去。 盛危紧随其后,他对林鹿想一出是一出,大半夜忽然要坐缆车的行为感到烦躁,但很快冷静下来:“为什么忽然想坐缆车?” “看夜景呀,”林鹿将手臂搭在栏杆上,望着玻璃窗外面:“你也从来没有晚上坐过缆车吧?” 说话间,外面开始飘细雪,雪花洋洋洒洒贴在玻璃窗上,凉风透过门缝丝丝缕缕地吹进来。 缆车两侧都是全然透明的,玻璃窗外就是无垠深夜,连绵雪山沉没在夜色里。 天色足够深邃黑沉,雪山就像漂浮在黑海上的岛屿,而随着缆车不断向上推移,似是孤舟安静平稳地在黑海中遨游,和一座座孤岛擦肩而过。 盛危挑眉:“居然也别有趣味。” “是吧,”林鹿笑了:“除了有点冷。” 林鹿挪挪屁股,从盛危的对面坐到他身边。“还好椅子够大,不是很挤。” 盛危直觉他有话要说,便径直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林鹿伸出手,将手掌搭在盛危肩膀上,脸也凑过去:“我想和你缓和关系呀…”他盯着盛危,歪了下头,又撇开眼神,道:“这几天是我不好,和你闹情绪,现在我清醒了。” 缆车里并非一片漆黑,雪山映出的光洒在玻璃上,可以看到林鹿微抬着头,发梢被染上一层薄白,病气无辜的侧脸近在咫尺,就在距离他不到几寸的地方。 他眼神一瞥,就能看到林鹿衣领下纤细冷白的后颈。 盛危开口:“你觉得是我的问题?” “…不是。”林鹿将下巴搭在盛危的肩头,闭眼嘟囔着,“是我的问题,是我没做好准备。” 盛危不明白,一直是林鹿在任性,分明在道歉,却唇紧抿着,仿佛受了莫大欺负似的。 林鹿其实也知道这两天自己很反常,甚至可以说是莫名其妙,实际上就是在撒气,任何人面对危险都不可能从容冷静,尤其是像他这样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自从重生以来,他一直装的冷静镇定,但他内心远不如外表表现的那么从容,他很不甘心,也会恐惧,这些东西埋得很深,或许平时连他都没有注意,这次不过是吓到了,所以被刺激出来了。 盛危本想把林鹿推开,他们俩也不是什么可以相互安慰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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