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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危回过神,随意哼了一声:“…还行。” 林鹿用纸巾擦拭唇角,弯唇一笑:“那我们算是和好了。” · 回到套房,林鹿就迫不及待拿起浴巾进了浴室。 虽然出门前洗过澡,但在外面走了一圈,头发上落的雪都化成水,发梢凉飕飕地贴着后颈,只让人想泡个热水澡。 在浴缸里放满热水,入水的一瞬间,热水包裹住全身,他轻叹一口气,仿佛浑身透骨的寒意都散去了。 等到水温变凉,林鹿才起身,擦干净身上的水。 盛危在客厅用电脑处理文件,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生啤,屏幕上都有点看不进去,注意到林鹿走路磨磨蹭蹭的,随口问:“你脚怎么了?” 林鹿正扶着墙往卧室走。 刚才进浴室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不知道怎么的,碰一下就觉得酸疼,他只能扶着墙慢慢往卧室挪。 盛危盯着看了几秒,顿了顿,站起,扶了他一把。 林鹿一进卧室,就把自己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盛危的目光沿着凹陷不盈一握的腰线下滑,最后停在林鹿的双脚上。 肤色是细腻光滑的釉白,足弓线条优美流畅,只除了挫伤的地方泛出绯红。 这人不仅脸长得好看,连脚都像是工艺品。 其实人的感知在寒冷的环境里会减弱,但一旦回到温暖的环境感觉又会恢复,盛危说:“皮肤的热水里会泡的敏.感,血液循环,所以让你挫伤的部位比平时要疼一些。” “开的药涂了吗?” 林鹿一顿:“…涂了。” 其实他只涂了两回,后来因为睡觉的时候涂好的药液总是会糊得到处都是,很不舒服,所以后面就没涂了。 盛危再怎么说也和林鹿生活了几个月,更别提林鹿心虚的这么明显。 他是真的搞不懂,林鹿怎么会对自己身体这么不上心。 盛危靠在门口,揉了揉眉心说:“现在涂。” 林鹿只好从抽屉里拿出药膏给自己上药。 在这段时间盛危的手机响了三四声,直到林鹿涂完了药,盛危走过来,低头确认过,才出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沈修未,应该是正打算去酒吧开启夜生活,能听见那辆超跑发出引擎制动声:“北距路又开了一家酒吧,我们到门口了,出来聚一聚啊。” “你们聚,”盛危走到落地窗前,随手拉开遮光帘,“我人不在新京市。” “出差了?”沈修未心下可惜,遗憾道:“那就没办法了。” “没事挂了。” “哎等等,”沈修未叫住他,敏锐察觉到盛危心不在焉,“你怎么回事,感觉那么漫不经心呢?” “嗯?……没什么事,就是刚才想了点事。”盛危一直在分神,脑海里面不停闪过刚才林鹿在咖啡厅说过的话。 沈修未点了支烟,说:“什么事?或许我也能帮着出出主意呢。” “老沈,”盛危声音平静:“假如说有个人对你说,你和别人关系好,他会难过,他这是什么意思?” 沈修未揉着头发,吐了口烟:“那当然是对你有意思呗,你要是对她有感觉就答应她,没感觉就回拒呗。” 盛危啧了一声,“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啊啊…”沈修未摸摸下巴碎碎念:“也对,这话好像挺暧昧的,就算是关系好的朋友也可以说。” “朋友不是也分亲疏远近吗,比如你和一个朋友关系很好,他要是有了另一个关系更好的朋友,大多数人都会感觉到失落,不过男生间在意这个的好像不多…” 盛危随意瞥了眼隔壁卧室的门。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肯定是想和你处好关系的,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种话,这点毫无疑问。” 盛危忽然感觉问沈修未就是个错误的事,就不能按照常理去判断林鹿。 林鹿不就是喜欢这样吗?用暧昧含糊不清的态度和言辞去动摇人,他要真的太把这句话当一回事,顺着他的意思猜来猜去,反而就着了道。 沈修未还在那头碎碎念:“这话是谁和你说的呀?长得怎么样…改天约出来见见啊。” 盛危:“挂了。” · 转眼已经在滑雪度假中心住了五日,今天就是离开的日子。 两辆专车一早就停在停车场。 桐桐很喜欢黏着林鹿,这些天起床睁眼就会拿着画具来找他,让林鹿给他扎个漂亮的小辫子,自从林鹿给她买了画具,教她用马克笔玩填色游戏后,桐桐就对画画起了兴趣,成天都黏着林鹿要学画画。 现在也知道要分别了,她背着小包,心情看上去很低落。 林鹿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发,“我们桐桐的小辫子是谁扎的呀?” “是妈咪,”桐桐很小就有分辨美丑的能力,她撅了撅嘴巴,“可是我不喜欢。” “那哥哥给你重新绑一下。”林鹿灵活地重新给她扎了个小辫,弯了弯眼睛:“我们桐桐还想不想喝奶茶?” 桐桐拽着他的袖口,怯怯问:“可以吗?” “走,我带你去。” 盛危和盛晴在不远处聊天,林鹿带着小女孩到购物中心买了杯奶茶,特意要一杯里面没有加小料的,防止小女孩喝的时候不注意噎到嗓子。 三四岁的小孩子特别容易满足,捧着奶茶,笑容就又回到脸上。 林鹿牵着她走回来,盛晴用手臂拐了下盛危,冲他挤了挤眼睛:“你和鹿鹿和好了?” 盛危没理她的揶揄。 盛晴朝他们招了招手:“桐桐回来,要上车了。” 小女孩被盛晴抱起来,又一次意识到要和林鹿分别,瘪了瘪嘴巴,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盛晴脸上洋溢着笑容:“桐桐这孩子猴孩子,这几天麻烦鹿鹿了。”她轻轻捏了捏桐桐的手:“快和哥哥道别。” 小女孩眼眶里泪水涟涟的,含了好几泡猫尿,坐在盛晴怀里还扭着屁股,依依不舍地往林鹿那伸手:“妈妈,漂亮哥哥不能和我们一起走吗?” “哥哥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呀。”盛晴抬起头无奈说,“看来桐桐是真喜欢你。” “我也喜欢桐桐,”林鹿笑着说。 “那明年漂亮哥哥也会来吗?”小女孩眨巴眼睛,蹬着小短腿问。 盛危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两人依依惜别,林鹿脸上笑容温柔干净,就算是路过的人都挪不开眼睛。 林鹿笑着握住她的手:“会来的。” “那我们说好了哦!一定哦!”小女孩鼓起腮帮子,认真说:“我们拉钩…漂亮哥哥可不能把桐桐忘了!” 林鹿和她拉了个勾。 盛晴这才抱着小女孩上车,透过车窗和他们摇手道别,直到车子开远才升起车窗。 上了车,林鹿略显疲惫地靠近后座,他昨晚睡得很早,但不知怎么的莫名就觉得身体很重,打不起精神来。 盛危关上车门,嘱咐司机开车,见他难得那么安静,眼神一瞥:“不舒服?” 林鹿勉强摇了摇头。 离机场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林鹿看向窗外柏油马路,树影幢幢,午后阳光正好。 他眼皮渐沉,正想靠着后座睡一觉,胸腔里心脏忽然突地跳了一下。 扑通—— 不是之前的隐痛幻痛,而是切实的感受。 林鹿轻吐了一口气,将额头轻轻贴在车窗上。 他的心情一瞬间跌到谷底,他上一世发病,就是从心脏的偶尔失率开始的。 昏沉半醒间,他忽然想到。 他忘了,明年这时候他就躺在病床上了。 约定。 看来是履行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盛总:林鹿…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第76章 林海天嘱咐他有空立即回个电话过去,林鹿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直到回到别墅,他又接到林海天的电话,于是让李伯送他前往医院。 刚跨进医院大门,迎面而来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林鹿在电梯里整整衣襟,随即在护士的引领下来到VIP专护病房。 来到病房要通过长长的走廊,里面是一间看似宽敞的房间,但由于遮光帘被拉得死紧,光线被紧紧遮蔽着,反而显得逼仄。 林鹿不喜欢这种地方,看一眼仿佛就要透不过气来。 一名行将就木的老人仰躺在病床上,护士手脚麻利正在做着清理工作。 老人就像已经枯萎的木头,浑身上下都腐朽了,面孔瘦脱了相,浮肿而麻木。 林鹿见过这张脸意气风发的时候,所以看到他钟鸣漏尽,仿佛枯槁一般躺在这里。 他心头浮出诸多感慨。 等了没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林海天和林轩澈走进来,旁边还带着个秘书。 林轩澈一迈进房门,就忍不住捏紧鼻子,屏住呼吸,病房里充斥着一股难闻腐朽的味道,混合着消毒水更让人觉得刺鼻。 “你先出去吧。”林海天见他一副强忍干呕的模样,体谅地摆摆手。 林轩澈如释重负,赶紧出去了。 林海天先是扫了眼病床上的老人,神色透露出浓重的哀伤和悲戚,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即才对林鹿说:“你大伯从昨天开始就神志不清,医生说是年龄大了,加上高血压和脑梗,基本上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林鹿敛下眼眸,不知不觉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他知道再过三天林大伯就会因为脑梗恶化,没等到急救便在睡梦中去世了。 林大伯身子骨一向不好,平时躺在加护病房里不能见风,上次林轩澈接风宴也只有他没能到场。 上一世林鹿在国外出差,回国的时候,林大伯已经被火化下葬了。 不过林大伯这位林氏老大哥的去世只是揭开一系列问题的开端。 林大伯生前手里掌握着平波会所,林海天当年把这个会所打发给他的时候,会所眼看都快倒闭了,后来被林大伯盘活了,这些年被林大伯精心经营下,版图扩张日益壮大,如今也有了相当大的规模。 平波会所是娱乐商务会所,许多商务人士都会来这里消费,这是多么庞大的信息网络,就像一块散发着血腥味的肥肉,林海天也觊觎不已。 林鹿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病床上的林海波,仿佛看向上一世的自己。 上一次他也是这样,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死亡的海潮就像风浪一般淹没压迫他的咽喉,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更大的浪潮将他沉没。 心里掀起微妙的情绪,一股诡异的不甘的阴冷顺着脚踝往上爬。 有多少人盼望着他死呢? 他死后又有多少人惦记着他所掌控的林氏的呢? 林鹿以为自己早就闻惯了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甚至尽力让自己去忽视这种味道,但果然还是太刺鼻了,他皱了皱眉,捂住嘴唇将一声干呕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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