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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腼腆点头。 盛危啧了一声:“老头子,林鹿是二十四岁不是四岁,难道连菜都不会吃?” “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吗?”盛叔冷哼一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和我呛声也就罢了,对鹿鹿也这副德性?” 他没好气地道:“大过年的你还成心气我是吧?” 盛危只是看不得林鹿分明是头狐狸还装乖,故意在他面前和盛叔其乐融融。 “您什么都不懂。” 盛危懒得多说,给盛叔打了碗汤,搁到他手边:“喝口汤降降火吧。” 盛叔一梗,他怀疑盛危给他舀汤不是想让他降火,只是故意想用汤堵住他的嘴。 “唔呦,今天这狮子头的卤子味吊的真好,还有这葱爆小炒肉火候也正好,”管家连忙出声打圆场。 “那我可得品品,”盛叔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觉得味道确实不错,就用公筷给林鹿夹了一筷:“鹿鹿也尝尝。” 盛危轻嗤一声,那盘菜里有洋葱,林鹿可是连碰都不会碰的。 正这么想着,林鹿低眼尝了一口,抬眸一笑:“味道真的不错。” 盛叔笑呵呵的:“不错就多吃一点。” 盛危:“……” 感情林鹿不是挑食,而是挑人? 看人下菜,是吧? 林鹿还没一边看晚会,一边吃年夜饭,盛叔还会时不时和他说话,给他夹菜,林鹿不知不觉就吃撑了。 “盛叔也别光给我夹呀,您也多吃一点,”林鹿也用公筷给盛叔夹了几片水晶肴蹄,“您也尝尝肴肉。” 盛叔也是难得吃年夜饭,吃的这么开心:“好好好。” 见盛叔把他夹的菜都吃光了,林鹿又给盛叔多夹了一些,随后指尖一顿,仿佛这时才想起旁边还坐了个盛危,就也顺手给盛危夹了几片。 盛叔三筷子,盛危三筷子。 很公平,很合理。 盛危看着碗里的肴肉,肴肉皮薄肉厚,外面的水晶皮中间裹着花花肠子,他现在头脑也冷静下来了。 老头子虽然不怎么管事了,但好歹掌管过盛氏多年的人,林鹿想靠着夹几个菜说两句甜言蜜语就想把老头子哄得五迷三道的,未免也太可笑,老头子肯定一早就看清了林鹿包藏的祸心。 老头子年纪大,至少还是清醒明事理的。 他能笃定。 他瞥了眼垂头乖巧喝汤的林鹿,林鹿捧着碗,抬头看他一眼,见盛危似乎有话要说,于是善解人意的开口:“怎么了?” 盛危冷哼,压低眼神:省省吧,就你那点小心思,别想糊弄老头子。 林鹿:…? 盛叔注意到盛危的表情,疑惑问:“你小子眼睛疼?” 正用眼神示意警告林鹿的盛危收回视线:“我好着呢。” “那你瞪人做什么?”盛叔一拍桌子,眉头中间皱起来,就跟护犊子似的:“我告诉你,鹿鹿是个好孩子,你不许欺负他。” 刚自我安慰过后的盛危:…… 完了,老头子好像真被这小狐狸哄的五迷三道的。
第48章 吃过年夜饭,客厅的电视正在播放晚会,四个人组了局扑克,后来盛叔又提议打麻将。 林鹿不怎么会打麻将,上手的时候磕磕绊绊,后来摸牌才渐渐顺畅。 盛叔到底年龄大了,没等守岁,觉得身体疲惫就回房睡觉。 剩下林鹿他们玩抽乌龟。 玩了几轮,时间将近十一点。 盛危总是赢觉得没意思,就去喝酒了,林鹿就把注意力放在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晚会上。 茶几上摆满了瓜果拼盘,坚果零嘴应有尽有,林鹿一边磕坚果一边看晚会。 他也有很多年没怎么看晚会了,林家也没有那个氛围,过年就是和林海天两个人在家吃个饭,除夕过的这么有仪式感还是第一次。 不过再热闹欢快的舞台也赶不走瞌睡,林鹿坐在沙发上打盹,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就睡了,不过是为了守岁,才坚持到现在,眼皮上下打架,脑袋也上下一点一点的。 盛危有一搭没一搭看着电视,手里晃着酒杯,睨了他一眼:“困就上楼睡。” 林鹿用手指撑起眼皮:“我还能再坚持坚持。” 他的都这么说了,盛危也就没再干扰他挑战自我。 管家捧了个盘子过来,盘里放着挑针和红绳,林鹿凑过去:“徐叔,这是要做什么?” “林先生编过盘长结吗?”管家笑问。 林鹿摇了摇头。 管家用挑针勾起红绳两端,手法娴熟地编出一个错综复杂的“如意结”。 “盘长结也是寄托情感,祈福的一种方式。”管家说:“每年除夕我都会编上一些挂在窗口,这样明天新的一年醒来就能看到崭新的盘长结。” “我也想试试,”林鹿拖着小凳子坐过去。 管家,“那我来教您,您想学哪一种…” 盛危起身从酒柜里又取了瓶酒,一抬眼就看到两人头碰头坐在旁边嘀嘀咕咕。 电视里跨年晚会请了不少当红大腕,看弹幕就知道多少人期待,盛危却注意力总难以集中,林鹿轻言细语的声音总一个劲往他耳廓里飘。 “唔…原来先要把这道搭上去…再翻过来…勾挑出来…” 看来林鹿学的很认真。 盛危仰头将酒一饮而尽,漫不经心地想。 眼看就要到十二点,主持人和观众一起倒计时。 “三,” “二,” “一…”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热烈的歌曲响彻整个客厅,盛危正要往玻璃杯里倒酒,忽然沙发往下一陷,是林鹿挪过来了。 “锵锵,给你个礼物。” 盛危低眼一看,掌心塞进的是林鹿刚才一直在编的盘长结。 林鹿指着它说:“徐叔说这是‘长命结’,祈祷平安长寿的,我编的比较粗糙,但这是我亲手编的第一个,长的有点丑,但还是挺有纪念意义的。” 盛危面无表情瞧了两眼。 是有点丑。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喝了酒,半瓶烈酒下肚,他说话语气就冷不起来了:“怎么想到编这个?” 林鹿想了想,管家问他要挑哪种学,他下意识就问有没有祈福长命的。 毕竟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在生命面前,金钱,权利全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一辈子追求事业和利益,但到躺在病床上,濒死的绝望就像深邃的海水淹没头顶,他才觉得利益就像泡沫,被海浪轻轻冲刷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终没能残存任何痕迹。 他享受过风光的拥簇,最后也不过孤身病逝。利益事业在那一刻对他来说没有丝毫意义,正因为经历过,所以才懂得,活着就是最大的财富。 他是不可能长命了,盛危是个深得他心的饭票,所以他想祝福他。 林鹿沉吟:“因为你是好人。” 好人? 这是什么话。 盛危额头青筋一跳。 且不说用好和坏来评价一个人有多肤浅,他和林鹿好像连商业互吹的关系都算不上吧,还是说林鹿这是故意在反讽他? 这时,外面传来烟花绽放的声音,林鹿走到落地窗一看,原来是佣人在外面放零点烟火。 屋里洋溢着喜庆的音乐,院落里一簇簇烟花‘咻咻咻’从地上拔地而起,在漆黑夜空里绽开,点亮了老宅上空。 接着是一朵,一丛,一簇,如垂丝流星坠空。 林鹿手掌贴在玻璃上,仰头望着明亮绽开的烟火,看了一会儿,偏头对盛危一笑:“盛哥,新年好。” 烟火映了他半边侧颜:“我应该是今天第一个跟你拜年的吧?” “…新年好。”盛危将手插回衣兜。 该死,他最近怎么一喝酒,就觉得心脏不太好,跳的怎么这么快?! · 大年三十好不容易守完岁,林鹿回到卧室潦草地冲了个澡,就关灯爬上床睡着了。 再醒过来,已经是将近第二天中午。 昨天晚上倒头就睡,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是迷迷瞪瞪的,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直有电话打进来。 林鹿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维持着躺着的姿势。 他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有几十通未接电话全都是打过来拜年的。 林鹿挑挑拣拣回了几个过去。 他还收到了一个未保存号码发来的拜年短信,看字里行间的语气应该是柏季言,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他懒得读完就给删了。 至于微信里发消息拜年的人,更多得数不过来了,以前还建了个发小群,但大家成人工作之后,因为工作上的事太忙了,在群里冒泡的不多,但是现在一到过年顿时就热闹起来。 林鹿也在里面发了两张拜年表情包,又发了个红包。 不一会儿,一个新的视频电话打进来。 是楼扬看见他在群里冒泡了。 刚一接通,就看到楼扬正站在衣帽间前挑选衣服。 楼扬的衣帽间是出了名的大,除了各大牌的高定,还有各种市面上早就已经看不到的限量款,全球限量发售的时装。 “鹿鹿新年好啊,终于醒了?之前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我才刚醒,”林鹿握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 “起的够晚的,”楼扬从衣柜里拿出两件看着比较顺眼的,随手扔在床上:“你看这两件,我选哪件好?” “宝蓝的吧,”林鹿扫了两眼。 “那就宝蓝的,我信咱家鹿鹿的眼光,”楼扬拍板。 林鹿打个哈欠,倦倦地问:“你要出门?” “得出门拜年呀,”楼扬让助理帮他拿着手机,自己一边整理领带夹,一边说:“顶峰前段时间投资的一个剧要开拍了,我还得去露个脸。” 林鹿顿时反省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安逸了,就连楼扬都要出门跑业务,他日上三竿还躺在床上。 不过反省归反省,躺还是要继续躺。 楼扬眯眼仔细瞧了瞧:“看你后面的背景好像不像是在自己的房间?” “我在盛家过年。”林鹿安逸的躺在被窝里和他聊天。 楼扬:“这段时间你不是一直都在盛家吗?看着和常住的房间也不像。” 其实林鹿一直以为楼扬这次回国肯定会刨根问底,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住到盛危家里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楼扬只是点到为止,上回他岔开话题后,就没有再多问这件事。 “这次是回老宅,见了盛文京。”林鹿说。 “嘶,”楼扬倒吸一口凉气,他对盛家的事也略有耳闻,紧张兮兮地问:“那你没被为难吧?” “盛叔人好得很,”林鹿起身:“我也得起来了,你赶紧出门吧,注意安全。” 助理握着手机:“楼总,视频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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