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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宽见他不说话,遂问道:“怎的沉默了?” 苏尝玉只觉内心莫名添了丝心烦,闷闷不乐说:“贺家还真是无情。” 贺宽听多了诸如此类的话,便当作是家法严明去听,“强将之下无弱兵,你若生在贺家便知道了。” 未料听见一声不屑的轻哼,苏尝玉道:“贺家老爷子这脾性,估计就你受得了,可能我生在贺家,也免不了整日被揍。” 去哪都是一顿打,还不如留在苏家呢。 话落,贺宽并未立即回话,安静须臾后他才说道:“其实这是老爷子平生第一次动手。” 因为一个“卖国贼”。 苏尝玉没想那么多,只想起沈凭从前说过的话,回道:“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这一次贺宽不再接话说下去。 上完药后,两个人从地上起身,瞧见双方皆是凌乱的模样时,竟同时发笑。 苏尝玉少见他这般不会拒人千里之外,将手中的药瓶递给他道:“拿着,下回可没有这么好的态度了。” 又是送药又是上药的,他快成贺家的菩萨了,就差立碑放家里供着才是。 贺宽敛起笑,又端着一副冷血无情的样子道:“也许还有呢。” 苏尝玉狐疑睨着他。 贺宽提醒说:“你不是我抢回来的压寨夫人吗?” 苏尝玉搭下脸骂道:“呸!衣冠禽兽。” 他看着贺宽往贺府走去,门扇被他握在手中,两人最后相视一笑,看着这扇门被缓缓关上。 待门再被推开时,只见沈凭手中拿着几张宣纸走近赵或。 书房的桌案一片狼藉,每张纸上落满各式各样的图案,仔细一看,那些图案的样式神似利器。 沈凭把手中修改出的图纸递给赵或,上方画着的是一个小型的冷兵器。 当赵或接过时,好奇问道:“这又是何物?” 沈凭道:“指虎。” 是他所生的时代里,被禁用的近战武器。 今日他前来只是想检查赵或的伤口,但发现他在为骁果军的兵器做改进,两人一番交谈后,才得知苏尝玉为骁果军义捐。 而赵或的目标,则是为了他带回来的那五千精锐。 时至今日,沈凭才渐渐了解赵或的一切,知晓他时刻在意着出生入死过的精兵,甚至借贺宽之手,抓着这群精锐在手训练,为京都筑起一道铜墙铁壁。 赵或从图纸中抬首,最后拨开桌上其余物,把他画出的几张图纸摆在正中央,认真琢磨着各种形形色色的兵器,直到少顷才道:“等会儿我命李冠送去军器监。” 沈凭在书案堆满的纸中找出另一张,推到他的面前道:“我要这个。” 那是一把蝴/蝶/刀。 在现代时,他曾有一段时间沉迷FPS游戏当中,花大价钱疯狂开箱,有数不清的金色传说。但后来觉得不够满足,四处搜罗周边,甚至玩私人定制,琢磨出了些名堂,不想竟有机会让他大规模实现。 赵或一听,顿时抬头朝他看去,眼中带着笑意,似乎对于他主动索要东西而感到开心,眉眼不自觉扬起笑道:“区区小刀,除此之外,哥哥还想要什么?” 说着伸手把人捞到怀里,虽然让他坐在了腿上,却不让他分心去看面前的图纸。 沈凭的脸颊被他强行掰过,看着他期待的双眸,浅笑道:“我想要的宝贝多着呢。” 赵或毛遂自荐道:“算我一个。” 沈凭抬手捧着他的脸颊,低头吻了下说:“自然不能没有你。” 赵或顿时心花怒放,将他搂得更紧,埋头在他怀里蹭道:“哥哥再说一遍,我还要听。” 沈凭搓了把他的脑袋说道:“礼尚往来,你先说。” 赵或一顿,在他怀里思忖片刻后抬头,认真看着他说:“沈幸仁,我好爱你啊。” 顷刻间,沈凭的心脏猛地顿停,二话不说俯身低头堵住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拉快一点剧情线,后面会有刀。 预收求收藏,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110章 雪云 时值雨季, 听雨楼的四周落满雨帘,雨声萦绕高楼,廊下忽闻琴声, 织出一悠长曲谱。 脚步声朝着廊下靠近, 顿足时听见有人行礼道:“王爷, 大公子出现在百花街了。” 琴声戛然而止,赵抑拨弦的动作停顿在琴上,并未抬首朝来人看去, 轻声问道:“还有何人同行?” 姜挽摇头道:“只有大公子一人,不过今夜苏尝玉和商旅也在。” 赵抑修长的手指缓缓朝下, 指尖一挑, 琴声再起, 他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派人去吧,代替品好找, 事不好惹, 等事情闹大了,该来的人总会来的。” 姜挽颔首揖了下, “阿挽告退。” 离开了听雨楼后, 姜挽朝着府外快步走去, 刚踏出门时,看见撑伞走回来的杨礼。 两人迎面走上前, 杨礼率先开口问道:“去哪呢小家伙?” 姜挽挥开他想摸自己脑袋的手,努嘴道:“我不是小家伙了。” 杨礼轻笑说:“弱冠之年未过, 在我和王爷这都是小孩儿。” 姜挽懒得和他争辩, 伸手索要他手里的雨伞道:“给我, 我要出门办事。” 杨礼下意识把伞递给他, 顺口问道:“可要送你一程?” 闻言,姜挽抬脚离开的动作顿住,思忖了下说:“杨大哥,王爷也有事情交代给你。” 杨礼正色看他,“何事?” 姜挽认真说道:“王爷命你请京兆尹梁大人,晚些前去百花街。” 琴声流转,灯光璀璨,纸醉金迷,百花街的风情叫人眼花缭乱。 沈凭为了郡主一事前来,得了苏尝玉的相助,今夜他会借着商贾和苏家商谈作为遮掩,在画仙楼中和买下的女子见面,顺便制造声色犬马的自己,暂且以此把脚踏两条船的谣言击破。 毕竟,于他从前的身份而言,这一点根本不算什么。 杂乱的交谈声被隔绝在内间,沈凭端详着圈椅上坐着的女子,一袭布衣也难掩其美艳绝伦,身姿曼妙,但却十分内敛,身上被一股阴郁所笼罩,令沈凭眉头紧皱。 按照苏尝玉所言,南诏女子多为温婉,性格爽快有主见,而非温顺内向。 正当他犹豫之际,面前的女子抬首朝他看来,包含害怕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谨慎。 沈凭紧锁的眉头在瞬间舒展,因捕捉到一丝的异样,恍然间明白苏尝玉选她的原因。 他朝着女子走近些许,淡淡道:“抬头。” 女子缓缓把头抬起,绝美的脸庞满是伪装的害怕,但放松的掌心还是将她全然出卖。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问候道:“公子,奴家名唤雪云。” “雪云。”沈凭凝视着她,“好名字,但演技差了些。” 闻言,雪云神情一滞,眼底顿时起了慌乱,被人戳穿后显得无地自容,脑袋也不着痕迹地垂了下去。 苏尝玉靠着直视识人,所以雪云的伪装躲不过他半炷香。 且此时选她也有优势,不需要刻意去培养和公主相近的气质,因为此人能快速模仿并且伪装。 是一枚极好的棋子,也充满着野心。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打落在窗台前,偶尔划过一道闪电,为今夜之行添了些许迫切。 沈凭移开目光,转身把桌上的包袱取来,拿到她的面前放下后道:“明日寅时,会有马车到昌盛大街接你,入了宫门后,有人会带你去教坊司,切记自己的身份,倘若有别的心思,别怪刀剑无情。” 雪云在他的眼神中打了个冷颤,随后起身行礼道:“公子赐予的荣华富贵,雪云没齿难忘。” 沈凭刚要说什么,忽地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他们两人相视一眼,随后看见雪云很利落地起身,寻了个隐秘的角落藏起来。 打开门时,看见苏尝玉着急说道:“不好,南诏人来了。” 沈凭不解他话中的意思,就算是当面碰上,只要没有冲突,不至于这般慌张才是。 苏尝玉干脆把他往里头推进去,反手将门关上道:“今夜和我谈事的商贾听懂南诏话,方才出门时路过那群使团,听见他们说要找舞女。” “舞女?”沈凭蹙眉,但转眼立刻警醒,朝着后方看了眼,“来画仙楼找女子,看来有人知道我们今夜的行动了。” 苏尝玉知道雪云还在屋内,遂问道:“现在先把人带走才行。你想办法,我和那群商贾先周旋,寻到时机进来和你接应。” 沈凭颔首,随后看着他离开了厢房。 转身之际,看见雪云抱着包袱走出,沉默须臾后,沈凭率先安抚道:“别怕,今夜会让你安全离开的。” 雪云迟疑了下道:“公子,我可以伪装成男子。” 沈凭道:“好,我去给你取衣服。” “等等。”雪云喊住他的脚步,走上前把包袱解开,那是一套宫女的衣裳,她扫了圈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在沈凭的身上,“还请公子借我外衫一用即可,我能改良。” 话落,她折身取来剪刀,心疼看了眼面前这袭好看的衣裳,最终狠心一裁,将精致的滚边全部剪掉。 待房门再被打开时,沈凭带着人从里头走出,此刻的雪云看起来就像是富贵人家的家丁,垂眼跟在主子的身后一言不发。 苏尝玉上来瞧见时更是一愣,但来不及细看,随后和他们一同离开了包厢。 怎料刚一踏出门,沈凭余光发现雪云的身影消失,回头一看,发现她被商贾给拖住了。 苏尝玉和沈凭皆是一惊,连忙上前把人扯回护在身后。 雪云及时收住声音,眼下被救回,为避免暴露只能紧贴着沈凭的后背。 那厢苏尝玉上前拦下商贾,替他们拖住脚步,招手让路过的小倌来伺候这群醉鬼,不料喝醉的商贾把小倌猛地推开,挣脱掉苏尝玉,朝着沈凭的方向扑来。 沈凭把雪云护紧,随着他的手臂一抖,袖下藏着的蝴/蝶/刀落在手心,目光凌厉等着商贾的到来。 不想苏尝玉跨上一步,也不顾情面不情面的事,拽着商贾的衣领,随后把人掼进屋内后,一把将房门拉上。 “走!”苏尝玉喊道。 沈凭握着雪云的手腕转身,怎料后路再次被堵,这一次竟是那南诏师爷。 师爷带着几人把长廊堵住,令沈凭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两人双眼交汇,把眼底的涌动瞧得一清二楚。 师爷似笑非笑道:“大公子,别来无恙啊。” 他把目光落在雪云的身上,好奇道:“原来沈家的丫鬟都在百花街买的吗?” 话落,他周身之人皆起一片笑声,而雪云在听见沈凭的身份时,垂头朝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掌心看去。 未等沈凭回答,苏尝玉走上几步,把雪云拉到自己怀里,目视着师爷道:“区区外人,竟屡次在大魏中放肆冒犯,当真不怕遭报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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