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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以什么身份把人带走。 “殿下。”沈凭神伤看着他,因憔悴不堪,此时此刻显得自己更加狼狈,“谢殿下不杀之恩。” 说着朝赵或作揖行礼。 赵或怔愣看他,下意识想把他行礼的手扯住,可没想到却扑了空。 他难以置信盯着躲开的沈凭,压低声质问道:“什么叫,不杀之恩?我从未想过......” “殿下!”沈凭打断他的话,冷冷看着他深邃的双眸,“我们到此为止吧。” 连绵细雨渐大,错落砸向地面,掩盖声音中细微的颤抖。 赵或再不懂儿女情长,也明白这人想要和自己断绝关系。 他忍不住上前把人拽过来,可是在看见沈凭后退一步时,彻底僵在了原地,伸出的手只能悬在空中,无人问津。 那一刻,他心底的酸涩仿佛要溢出了喉间。 沈凭的眼中一片冷漠,寻不见一丝动容,这样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像密密麻麻的针,足够将人扎得锥心刺骨。 他淡淡扫了眼赵或,随后偏头看向一侧的人,轻声道:“走吧,王爷。” 赵抑满意和他对视,温柔说:“好。” 随后他又看回赵或,续道:“惊临,皇兄先把沈尚书送回府上,今夜便不过府叙旧了。” 说罢,他轻轻挽着沈凭的双肩,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沈幸仁!你站住!”赵或忽地朝那两抹背影吼道。 沈凭顿时停住了脚步,但肩膀上握着的手也加重了些力道,有意无意提醒着他。 他感觉到呼吸变得不顺畅,眼前也变得一片朦胧。 赵或拖着脚步上前,受伤的眼神只落在沈凭的身上。 他不甘说道:“我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满怀期待而来,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他不信眼前这一切,下意识上前一步,可沈凭却因他这一步退后数步。 赵或难以置信看他,心里的难受无法言喻,声音有些颤抖,小声央求道:“为什么啊,你若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大不了告诉我,我又并非不改,可是你凭什么这样弃我......” 只要没说清楚,什么都不作数。 沈凭当然明白他想要什么答案,可却身不由己,肩膀上的手如桎梏,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沉默良久后,他才僵硬地转过身,看向满脸怅然委屈的惊临,紧咬的牙关一松。 他光着脚踩着积水朝赵或走近,脚底的痛宛如刀割,满脸冷漠与之对视,把伤人的话彻底说清 “赵或,谁会喜欢你啊。” “你幼稚,你脾气差,野蛮无礼,不懂温柔以待,不懂讨人欢心,没有远见没有权力,烂泥扶不上墙!” “你觉得,谁会瞎了眼喜欢你呢。”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119章 辜负 沈府门前, 璟王府的马车缓缓停下,只见一抹清癯的身影率先下来,无视身后欲要搀扶之人的手。 他站稳脚跟时, 偏头扫了眼马车后方出现的姜挽和杨礼。 待赵抑站在面前, 沈凭转身朝他行礼道:“王爷, 告辞。” “幸仁。”赵抑眸色平静看着他,在瞧见那微红的眼眶时眉梢微蹙,“你别恨我。” 沈凭抿唇不语, 他现在只觉得天旋地转,感觉下一刻要倒下了。 赵抑看出他的不适, 朝他伸手, 示意他递手给自己。 当他的手在面前舒展时, 沈凭落了视线在上方, 站在门前把这双手细细端详。 没有茧子,没有伤痕, 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算了。”他很轻地拒绝了, 抬手把披着的衣袍解下,打算还给对方。 然而他只觉心头一阵钝痛, 击得他身子虚晃, 蓦地眼前一黑, 眼看朝着地上倒去。 赵抑手疾眼快把人接住,皱眉看着他唇角溢出的血丝, 朝身后上前的人道:“去请太医!” 杨礼立刻转身去办,唯有姜挽默不作声跟着他。 强撑十余日, 沈凭能走到家门口, 已是最大的忍耐, 若非这场决裂, 他甚至连赵或都不愿见。 他可以躲,可以逃,唯一不想去面对这份感情,把这难得的热烈给扑灭。 可是赵抑偏偏不如他所愿! 赵抑抱着他朝明月居而去,是姜挽在身侧给他们撑的伞。 沈凭闭眼道:“你满意了吗?” 赵抑脚步平稳,目视前方道:“我警告过你,不要和我作对,但是你不听话,事到如今,你又能怪谁。” 沈凭道:“是啊,我自作自受。” 赵抑垂眸看了眼他,道:“所以我自然是满意的。” 回到厢房后,沈凭沐浴了将近一个时辰,待走出时,他发现赵抑还坐在屋内。 随着管事的搀扶,他亦步亦趋走到一侧,在管事搬来的圆凳上落座。 管事把一条大的巾帕递给沈凭,随后拿起桌上的药,行礼退出了厢房。恰好窗户开着,雨后凉爽的夜风自外吹拂进来,将他洗净后的青丝吹动。 赵抑的目光驻足在他擦拭发丝的模样,脸侧低垂,将青丝挽自一旁,用巾帕仔细摩擦,半阖的眼帘静静落在地面,身上的伤痕衬得人影萧条,却又别有一番破碎之美。 这如何叫人舍得松手? 他收回视线后端起茶杯,缓缓道:“沈大人如今也算功成身退,沈家的门生很快便会收到消息,这段时日你且在府中好好养伤,其余事情,可寻阿挽相助于你。” 沈凭轻声应了句“嗯”当作回答。 赵抑续道:“听闻父皇要你继续调查孟家一事,我不会阻拦你,但我希望你若需要相助,不会率先想到燕王府。” 他睨了眼沈凭,见他无动于衷,遂提醒道:“想必你也不想本王对惊临出手吧。” 沈凭手中动作顿停,终于舍得抬眼朝他看去,那眼中毫无波澜,淡漠疏离。 两人对视少顷,才听见他回道:“若王爷想通过我,去证明你比燕王优秀,还是不要这般怀疑我为好。” 赵抑移开眼说:“既然如此,最好不过。” 屋内陷入一片沉默,直到良久过去,赵抑才开口打破,“幸仁,只要你愿意与我并肩,我能给你所有想要的。” 沈凭将巾帕收回放在身前,垂眼看着溃烂的手指,轻笑一声问道:“那能给我名分吗?” 他把手肘搭在一侧的桌沿,用指尖支着额角,侧目朝着赵抑的方向看去,冰冷的双眸窥探着赵抑上下,把这个表里不一的璟王看遍。 赵抑面不改色,但眼底攒动着一抹较量,那是在沈凭这副散漫的模样之下生起的。 这人似乎清楚如何不经意间将人撩动,只需要漫不经心倚着,便会有人心甘情愿朝他靠近。 赵抑清楚他这番话的意思,所以他需要让沈凭知道,他和赵或截然不同。 他与之对视着,慢声道:“本王不止会给你名分,还能为你昭告天下。” 沈凭目不转睛和他相望,两人眼底毫无欲望,藏着的算计数不胜数,却依旧佯装若无其事。 这也让沈凭觉得无趣。 虚伪。 他余光捕捉到门外人影晃动,沉吟片刻后道:“如此愿意舍弃名声,这么看来,王爷其实也并不在意皇位。” 赵抑轻轻一笑说:“因为这一切,也会给到本王的王妃。” 沈凭眸中闪过一丝嘲讽,“原来如此。” 烛台见一盏灯火燃尽,他们心知夜色已深,只见赵抑起身朝他走去,在他的面前驻停脚步,轻声一叹。 他伸手把沈凭鬓间垂落的湿发勾在指尖,叮嘱道:“早些擦干,早些休息。” 说罢将青丝松开,转身朝着屋外离去。 待房间门被阖上之时,赵抑看见门边垂头乖巧站着的姜挽,天空停了雨,他吩咐道:“不必打伞了。” 姜挽倏地将手中的伞握紧,轻轻点了下头,跟着他的步履走出去。 直到他们出了沈府后,赵抑欲上马车之际,忽地感觉衣袖被人扯住。 他转头看去,发现姜挽低垂着头不语。 赵抑把脚步收回,朝他伸手道:“给我。” 姜挽不解抬头,眼底的思绪全部被对方窥净,他有些慌张躲过,语无伦次道:“给什么,王爷、王爷要什么?” 赵抑瞥了眼他手里的东西,“伞。” 姜挽手忙脚乱把伞递了过去,可却不知他为何索要。 待那伞上的水珠将赵抑的掌心沾湿后,姜挽又把伞快速夺回来,欲拿衣袖擦拭干净再递给他。 不料被赵抑抬手拦下,他将伞拿走,随意往马车上一丢。 之后将视线落在姜挽身上,问道:“怎的魂不守舍?” 姜挽蓦地怔了下,连忙又把头低下,摇头道:“阿挽没有。” 赵抑知晓他的撒谎,只是没有强迫他解释罢了,只道:“若是累了,明日便留在府中歇息。” 姜挽立刻拒绝,“我不要!” 赵抑见他失常的模样,自己今天的耐心被磨尽,此刻见他踌躇之状时,不由眉头微蹙,有些不悦问:“你想说什么?” 姜挽察觉到他的不快,心底带着些害怕道:“王爷,我、我想求王爷一事。” 赵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随后听见姜挽续道:“阿挽想......入六部。” “什么?”赵抑有些意外,许是没想到先前抗拒离开王府的人,会突然提起要入仕途。 姜挽鼓足勇气朝他说道:“我想入朝为官。” 赵抑皱眉看着他的双眼,除了紧张和不安以外,便只剩坚定不移。 他心中虽有疑惑,但却并不打算询问,此事事关前途,所以他选择短暂沉默后才回道:“明日来听雨楼找我。” 沈凭拖着疲乏的身子倒在了床榻上,他看着床顶良久,将思绪放空,但仍旧无法从沉重中逃离。 只见他翻了个身,屈膝侧躺,缓缓阖目,抱紧自己,任由一行泪从鼻梁滑落,悄无声息砸在了床褥。 次日一早,厢房门被沈怀建敲开,随着早膳进了屋内,不多会儿药汤也跟着进来。 沈凭安静地将桌上摆放的所有都吃完,待管事把东西收走后,父子两人便坐在软榻上,皆朝院子外看去。 初秋将至,不少树叶凋零,但院子还是一片绿。 沈怀建声音沉稳,没有负担,反倒添了几分轻松在里头,“不必为此介怀,若是跟着清流派能有一番作为,或许也是这些门生们所求的。” 沈凭道:“他一箭双雕,既让谢家为难退让,又让门生到手,逼得旁人无路可退,也许陛下很快便会有所察觉。” 沈怀建道:“经南诏王一闹,陛下应该会认真思考储君一事了。” 两位皇子背后的势力蠢蠢欲动,皇帝从前未曾上心此事,为的是两派互相牵制。 但如今杀出了前朝余党,特命沈家接手调查,看似赦免罪行,实则要沈家为天家捡回颜面,将功补过,否则若有下一次,沈家便不会像这次般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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