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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身在帝王家。 他目光平静,望着炭火渐旺,转而看向一侧站着之人,笑了笑道:“哥哥如何知晓我为自己铺了后路?” 沈凭抚了抚掌心的灰说:“没有破绽,全靠直觉。” 历史带给他的直觉,天教心愿与身违。 赵或心中所想,于沈凭而言太容易猜透,如若自己是漩涡中人,能以一人换取众生,又何尝不可? 但那是赵或,倘若是沈凭恐怕会不甘吧,因为心里装着人了。 沈凭想回到椅子中坐下,但手腕忽地被一道力气拉住,转眼他的身子便跌入了一个怀抱里,双臂下意识圈上赵或的脖颈,惊慌从眼底一闪而过。 赵或抱紧他在怀里,埋头匐在他的肩颈,声音有些沉闷,听着似有千愁万绪,“哥哥,我想为我们铺一条后路。” 他的话让沈凭心底震动万分,仿佛有一双手拨开云雾,将他置于光明磊落之中,让他感觉到有所归属,不再患得患失。 赵或没有察觉他的变化,只顾着续道:“从前我是铺了旁人的路,但现在我有私心,我就想给我们铺一条路。” 话音落下,他感觉脸颊被一双温暖的掌心捧住,抬眸看去,竟发现沈凭眼圈盈满光芒。 沈凭捧着他,轻声道:“万般阻险前,难敌意中人。” 他知道赵或心里有自己就足够了。 赵或咧嘴一笑,“我不会让哥哥吃苦的,哥哥可以躲在我的身后。” 沈凭道:“能躲多久?” 赵或的眼珠转了转,回道:“哥哥想躲多久?” 未料竟会反问,撩拨没有得逞,沈凭索性贴近他道:“那就......躲几天好了。” 但赵或可不乐意,抱紧他说:“不行,要躲一辈子!少一天一刻,都不算一辈子。” 沈凭却叹道:“可若是被燕王妃知晓了你我的私情,将来又该如何自处呢。” 赵或见他提起旧事,心底有刹那变得着急,可认真看那双美眸时,会发现藏满爱意间躲着几分狡黠在其中,哪是忧心忡忡担心抛弃,显然是有恃无恐撩人无度。 他转念说道:“若王妃逼我,我便披袈裟,我看破红尘,我吃素,我出家。” 闻言,沈凭低低失笑两声,“可是我佛不渡俗世人,你心有欲念,佛祖可不要你。” 赵或仰头吻他,缠绵间含糊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心将死,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的王妃。” 沈凭笑着与他周旋,最终心甘情愿沦陷,在这个时代里讨得到一处心安了。 而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要这处归属,此生平安无恙。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点更新,担心明天会太晚,有宝贝的评论被审核员删了,后台看到好像是搞涩涩被制裁的(尖锐爆鸣)(先喊为敬) 谢谢阅读和支持。 感谢在2023-10-07 21:02:47~2023-10-08 14:4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四十米的大刀饥渴难耐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6章 前兆 元宵将即, 家家户户门前新年所挂的灯笼仍在,赵或来到谢府时,府门前点灯的侍从纷纷朝他行礼。 他阔步朝着府内走去, 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书房, 最后敲开门走了进去。 此刻谢文邺正在书案前临摹, 瞧见来人时将手中毛笔搁置,与赵或一并落座在茶案前。 赵或把璟王府调查户部一事告知,谢文邺听完后并不见回答。 直到一杯茶推到赵或面前时, 他才慢慢道:“无妨,查吧。” 赵或有些意外, “舅舅不想干涉吗?” 闻言, 谢文邺只是抬眼看他, 反问道:“你想干涉吗?” 这个问题在赵或的意料之中, 他选择了沉默。 他如今还没有足够的把握,不能将心里的打算告知, 以免给了希望却得了失望。 谢文邺见他如此笑了笑, 说道:“除非我想退下,否则只要陛下在位, 即使六部不在谢家手中, 这朝中也无人敢坐尚书令之位。” 话落, 赵或内心偷偷松了口气,连忙拿起面前的茶喝了下去。 但见谢文邺续道:“看来你对那沈子当真用情至深。” “噗——”赵或嘴里的茶猛然偏头喷了出来, 当即背脊僵硬,略带仓促把手中茶杯放下。 他小声说道:“舅舅平日少些听外头的传闻。” “是吗?”谢文邺瞧他这副模样, 忽而冷哼了声, “我如何不知户部有人在查, 只是这人是从吏部来查的, 若不是沈子告知你,以你对世家爱答不理的态度,打听消息能这般迅速?” 赵或很是意外,平日舅舅沉着冷静,何尝这般冷嘲热讽,话中句句带刺,又意有所指,叫人听着只能垂头反思,哪还敢抬头对视。 他很识趣道:“舅舅教训得是。” 谢文邺沉吟良久,脸上依旧不苟言笑,眼底毫无波澜,瞧见赵或偷瞄了自己两眼。 他望着庭院中点起的石灯,终究还是觉得惆怅,朝赵或说道:“那小子离家也久了,近日还是不见消息回来。” 回想那日身在此处,他以命令的口吻让亲生骨肉出征,似乎并未料到这般孤寂。 当真是老了,竟开始盼儿还家。 赵或看着他眼中深藏的落寞,想了想道:“舅舅,元宵我来陪你如何?” 谢文邺缓缓转头看来,随后平静地捏起茶杯抿了口,“怀然届时应已回到,你进宫陪你母后罢。” 赵或道:“母后......可能要守着父皇。” 谢文邺手中动作一顿,皱眉看他,“后宫出事了?” 他还未等到回答,看见赵或欲言又止的模样,当即了然于心,继而说道:“罢了,此事不宜声张。” 自打皇帝有了新宠之后,对朝堂政事多有疏忽。 和当年宠幸裴姬时不同,雪云无权无势,并不会让帝王有所猜忌。 而裴姬和前朝息息相关,天下百姓对皇帝夺位之事大做文章,赵渊民为笼络人心,以谢家和裴姬为棋子,操控一局天下棋,不仅取得世家的信任,还扭转世间百姓的看待。 直到他敢于扬言取下越州,为前朝洗清冤屈时起,他便开始稳坐朝堂之上。数年前的胜战,是朝臣布局多年得来的结果,也成了他操控两派的手段。 只是如今看来,帝王心思难揣度,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赵渊民登上那万人之上,却又孑然一身,无人可信,也无人敢信,和众叛亲离无异。 即使两个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也不敢轻易下赌注,宁愿将立储一拖再拖。 可南诏人踏足魏都后,前朝乍现,让他开始有所动摇,不再牵制这场平衡,沉溺声色犬马于后宫中,终日惶惶不见明策,对裴姬也有所疏远。 不想前朝余孽,竟成了九五之尊的梦魇,令这位皇帝靠寻欢作乐躲着,由着前堂波谲云诡,互相厮杀,想着最后能坐收渔翁之利。 毕竟从同意凿河之举开始,天子的近臣皆知,大魏的皇帝想要功成身退了。 赵或回想当年随父出征,父子两人始终不是战友。 他的父皇,为他送来了真正的战友贺宽,从此他们便是天子的近卫,为皇帝披荆斩棘。 如今看到父皇因寻欢作乐而误了身子,他要做的便只有安分守己,以免失了帝王心。 赵或道:“届时怀然回京我去接便是,舅舅在家中等我二人前来。” 谢文邺沉静凝视着他,最终轻点了下头。 他望着茶色褪去,话锋忽而一转,低声道了句话,“元宵了,也替我问候一下太师吧。” 赵或一愣,指尖抖动间被热茶烫了下,但并未见他闪躲,反而笑道:“舅舅放心,平日有人替我照顾老师的。” 此时此刻,方重德落脚的院门被敲开,只见一人匆匆走了进来。 廊下端坐着两人,见状相视一眼,沈凭率先朝来人问道:“画秋,出了何事?” 苏尝玉快步走到两人面前,递了个眼神给李冠去盯着四周,随后喘着气说道:“孔伐这群人,当真阴魂不散,开始跟踪我了。” 沈凭蹙起眉头朝一侧的老者看去,转眼问苏尝玉道:“难道你的行踪暴露了?” 苏尝玉思索道:“应该不至于,都是一群文人墨客,又不是武功高强之人,且来时我兵分几路避开耳目,就算是一个个查也费劲。” 他见方重德还在淡定品茗,气急说:“你还这般云淡风轻,若是被他们发现你收了燕王为徒,指不定性命堪忧。” 方重德道:“老身若死了,你哭得比谁都大声。” “我?”苏尝玉上前一步,难以置信指着自己,“我是心疼我自己,那些白花花的银子,还有背着的骂名,到底拜谁所赐?” 见他这般暴跳如雷,方重德不怒反笑,悠哉悠哉道:“当年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偏不听,这下好了,捡了我这么一个老头回来怄气。” 他说着还看向沈凭道:“你看,这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你!”苏尝玉气得跺脚,却一句话都没能反驳出来,反倒让沈凭平白无故看了一出笑话。 沈凭琢磨着他们话中的意思,但并未细想,权当两人相交的趣事,说一句他听一句。 待苏尝玉发够了牢骚,在原地转悠半天,将方重德转出了老花眼,忍不住朝他摆手止停道:“行了行了,别转了,老头的眼睛都花了。” 苏尝玉原地一站,握着金算盘说道:“再搬。” 他没有询问方重德的意思,也不会听他的话,只是和沈凭商量做打算。 沈凭偏头看了方重德,见老者气定神闲,遂回道:“若是要搬,恐怕要过了元宵后。” 苏尝玉不解问:“为何?” 沈凭说道:“清流派近日有所动作,见初调去大理寺后,城门附近皆是京兆府的人,一旦有些许动静,张昌钦那边必然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且如今京城盘查前朝余孽,想要出城,绝非易事。” 他想到今日收到的消息,接着说:“听闻谢长清元宵回京数日,届时等上一等,让太师随他离京,在此之前先找好落脚之地,待惊临安排妥当即刻出发。” 苏尝玉看向方重德,对天长叹一句,“老头啊,你真的是,命途多舛啊” 方重德无言一笑,看着他们的眼中满是慈爱,当真置身事外,由着他们随意安排。 入夜,百花街深巷。 两抹人影藏在暗处交换信物,随后听见一人压低声问道:“上回虞娘在暗房中落了东西你可瞧见?” 对方一听只是摇头,回道:“柳大哥自行去找找看,我离开时屋内并无异样。” 柳信得知没有,随意道:“算了,也没有贵重东西,都是旧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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